第92章
“有了这个,便一定能解开吗?”
时修瑾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已经看时久和影一聊了好久了。
“陛下”
“嗯,朕在。”时修瑾示意影一先不说话:“阿久想要?”
时久身子一僵,撞进时修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几分探究,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是想要吗?
当然想。为了晏迟封,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他连那个枯枝都想要。
可他也清楚,那是先皇求而不得的东西。
时修瑾缓步走近,缓缓抬眼看向他,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叫声哥哥,朕就给你。”
……?
时久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有些错愕,险些以为他听错了。
这是什么要求?
时修瑾往前一步:“你还是恨朕?”
“我……”
“朕有的九节灵芝,不是那根枯草。”时修瑾道:“只是父皇去世后,他派去寻药的人才带着东西回来,朕不愿声张此事,便一直放在国库中。”
原来先皇当年,竟真的差点寻到了活的九节灵芝?
时修瑾定定看着时久,妥协道:“罢了,你不想叫就不叫,东西朕一会儿叫人送去给你。”
他是时久的兄长,但是却从来没有尽过兄长的责任。
如今,也只是偿还一二罢了。
时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看着时修瑾转身的背影,步履沉稳,竟没有半分要反悔的意思。
“……哥哥。”
这一声格外轻,但时修瑾却听见了。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没有回头,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你快回去吧,不必为此事烦心,缺了什么,同朕说就好。”
影一站在一旁,看着时久泛红的眼角,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如今这般,其实早该属于时久的。
时修瑾对被他认可的人,真的很好很好 。
若不是他当年……
想起来,他便觉得愧疚。
他都这样了,时久还如此真心对他,拿他当朋友。
晏迟封还没有醒来,时久在燕王府就见到了一个更令他不可置信的人。
“阿姐?!”
他的身后,还跟着来给他送药材的影二。
对方看见时宁的脸,显然也被震惊了一下。
谁懂,又一个死了好多年的老上司诈尸了。
他也算是天影阁的老人了,资历比影一还久,当年他刚入天影阁时,阁主还是被称为零号的时宁呢。
时宁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眸中有些复杂。
这可真是太久远的故人了。
久远的她差点就不记得了。
她先是骂了时久一通,说他忽然敢背着她来什么大梁,然后又是骂他不斩草除根,灭门就灭门,不灭干净居然留着一堆祸患。
时久没说他当初留着暗十三就是等着有一日他能来杀他的。
要是说了……
算了,包被阿姐一顿揍的。
时宁的声音又急又厉,伸手就往时久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大得让时久龇牙咧嘴。
“我说话还不听了?”时宁道:“你还没说,这个姓晏的有什么好,值得你又死心塌地的回来。”
“这事……”
这事有些说来话长,解释的不好可能让阿姐寒心。
第112章 合作
时宁来此,当然不是一点原因都没有。
她如今贵为皇后,比从前是太子妃时,更多了一层束缚。
之所以百忙之中前来
自然是看看晏迟封死了没。
要是死了,那她顺带把时久带回去,要是没死……
好吧,她也不能把他弄死,否则时久这她也不好交代。
其实她就是许久没见过时久,有些想念。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想来找时修瑾商量一下炎国和梁国联手的事情。
皇宫。
时修瑾对时宁的前来毫不惊讶。
“皇姐可算是来了。让朕好等。”
他将桌案上的折子递给时宁:“姜忱那小子,果真不安分。”
“齐国多年前便有逐鹿天下的意思,姜忱更是从不掩饰他的野心。”
时宁打开折子,表情变了一变:“……崔邵?”
“皇姐认得他?”说完时修瑾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也是,他是皇姐的姨父。”
“重点是这个吗?”时宁道:“迟家在齐国已经被打压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又……”
她这话说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意犹未尽。
“皇姐,有件事朕想问问你。”
时宁抬头。
时修瑾道:“你到底是大梁的公主,还是炎国的皇后,亦或者……是齐国义阳公主的爱女呢?”
时宁皱眉:“你什么意思?”
“朕只是想确定一下皇姐的立场。”
时修瑾道:“毕竟,你的血液中有一半属于齐国 ”
“你觉得,就凭姜忱和燕归对阿久做的事,本宫会原谅吗?”
“这也是朕不安的地方。”
时修瑾道:“朕待阿久,亦不好,大梁待你,亦不好。皇姐心中对于大梁,到底是什么看法。”
时宁指尖猛地攥紧了折子,她抬眼看向时修瑾,眼底翻涌着冷意,却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如何?”
“若是从前,我定要觉得皇姐非要将大梁搅和的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时修瑾道:“但如今,朕觉得皇姐心中亦有大爱,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祸乱百姓。”
“大爱?我可担不起这两个字。”
她一个杀手出身,跟她谈大爱,不觉得可笑吗?
时修瑾摇头:“可朕听了一个故事,是关于皇姐和姐夫的。”
时宁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道:“影一告诉你的?”
“他现在叫时肇。”时修瑾道:“听闻,当年皇姐救下了跌落悬崖的姐夫,与他日久生情,互相扶持?”
时宁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
“那能说明什么?”
“路见弱小而救之,有这份善举,便够了。”
时宁指尖抵着眉心,似是在回忆那久远的旧事。
真久远啊。
当年的她,才十八岁,被塞进花轿下了药,以为自己只能嫁给齐国的老皇帝蹉跎一辈子了。
就在她绝望时,时久打晕了所有人,掀开盖头,将她放走。
他说:“阿姐,你快走!”
后来,她逃啊逃啊。
身上的衣衫被划烂了。发丝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脚底被尖锐的石子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