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两人一报名号,却见那丑陋的苗人身子抖了一下,愕然抬头直视去那秦业和秦姚姚,秦业自也看到那人眼光,犹觉此人脸面确实丑陋,便不忍多看,移开了眼睛。
却在此时,那名苗人女子竟踢了一下丑陋苗人,脚风带得嚯嚯响,可见用力不轻。那丑陋苗人没吱声,尽管脚上确实是痛,他也只是瞪一眼这苗女,并无反抗。
秦姚姚听见此声,便是一惊,忙抓住秦业手臂,问道:“这可是打了起来?”看起来很惶惶。
秦业伸手抓住女子的手,牵着到了怀里,沉声说:“没,没事呢,乃是别人教训家奴。”说到此,他下意识地看去那丑陋苗人,再见其人,其人已然低头不举,一副对他人很是忌讳的模样。
“那是,有咱们少掌门在呢……”秦姚姚这句话说得片丝情感都不带,那秦业的脸上却露了难色,竟哼了一声,放开了女子的手。
女子收回手来,便在自己的衣裙上抓一下,放一下的,不知心底正想着什么。这般的秦姚姚,兴许遭秦敬遇着了,也不会认得吧。
秦业没有再理会秦姚姚的情绪,只问去那两个糙汉:“敢问两位大哥,是不是知道慎王爷麾下那受伤士兵的情形?可否说与我听?”
那掮客闻言,便摸了摸嘴巴边,嘻嘻笑了一下:“那恶军爷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被那王爷一剑砍开了两半,血溅了我一身哪!不过那样的恶人!也亏得他有了如斯下场。”
“啊……”秦业脸上肌肉抽抽,不无惊讶。“那士兵不是已经断了一腿,我师父已经嘱咐其放过他,怎那慎王爷还要秋后算账?”
“诶……”并非掮客那人却说道:“见侠士是山上人,自然知道那士兵是怎么受的伤,这士兵丢了王家脸面,怎么还有命来?”
这人顿了顿又说:“实际王爷军中人喊我上去给挑那军爷下来,也叫我吃了一惊,换着寻常替太子军做事,也就看不见这样的事了,早在那山崖上把人丢下去了……”
秦业皱眉,便问:“那缘何下了山,又杀人?”
掮客急急搭了话:“那人坏呢,我那天挑的货儿多,撑了这哥们的担子一下,就给那军爷一个棍棒打到臂膀上,他还嚷嚷要杀我!也不知道谁惹了他。”
“原是这样……”秦业舒了半口气出来,又蝇蝇细语道:“那人虽为王爷杀死,最后还是要算到我们凌霄峰头上去……师父那出世自修的想法,恐防真的行不通了。”
秦姚姚便是听见了那秦业的说话,心里百般情感翻腾,不由得想起了些日前的境况,神游起来。
然此一晃神,女子顿坠入过往烟云,如踏飘萍,沉沉浮浮不似现实,再回头,却见到了云雾之中,那是几天前的凌霄峰……
当天的凌霄峰,早上还是冰雾弥漫,到了辰时,已经看见热辣辣的日头,四野无云,日头就这样泻下来,让人眼目迷眩,兴许是这样,秦姚姚才会把眼前人看做是秦敬,眼前人却无法如斯释怀,只看做她是日有所思,乃至紧要关头,还是心念向着那人求救。
“师妹你就那么想念秦敬吗?”秦业尽管是如何正气之人,这及到儿女情事,却也难耐得住,心底里的怒火直窜头顶,烧红了他的脸面。这人控制不住脾气,竟断喝一声,双手擒拿到女子双肩,使其松开环抱,更不顾她惊愕一脸,使劲一瞬,便把女子推了出去。
女子也是淬不及防,周身毫无戒备,被其这般一推,便翻身倒地,撞到一处石头上。秦端此时便不知道该责备徒弟还是救下女儿,竟就愣了一瞬,而那牵制自己的手脚已然动弹,谢了秦端身躯,挣脱出去,抱扶其秦姚姚,骂将秦业:“你这榆木!还不快快醒来!可要杀了你的师妹?!”
“妈妈……”秦姚姚手捉这人襟前,眉毛拧皱,一副极不痛快的模样。“妈妈,我好痛。”而那抱着秦姚姚的人,便是凌霄峰主母岳雪华。
秦业看见自家师娘的脸面,顿时是又怕又恼,脸面上泛起铁青之色,却又断地一叫,翻身往后伸出一手,就要攻向那唐宁的喉头。唐宁自不是省油的灯,当是能躲避得及。
只他料想自己的手指还嵌在此人皮肉之中,此人不会轻易动弹,怎也不会想及秦业这人怒气上了,竟会不顾安危,任背门血道横行,也要回头反击。所以唐宁此番回头向后,也是险脱,方立定,回见其人一身雄狮之色,也不敢贸然攻上。
秦业也真是怒极,回头一击不得手,也不管个三七二十一,就此抽出手中剑来,指着唐宁踏步攻去。行招之间,还喊叫开去:“都是你这不讲理的人,咱还没有出手,你却先要伤我派的人?现下我就要叫你知道凌霄功夫的厉害。”
秦端见此,以为不妥,自是跳身出去,一手执住秦业的肩膀,断喝一声:“劣徒!你给我消停下来,如斯模样,成何体统!”
“师父别阻我,我不觉往日岱宗之人欺我派之人,秦敬那人会退让而之,既然师妹以为我是他,我便要似他,更要胜过他,今日说什么都要护着我派师弟妹!给这人一顿好看!”秦业也是红了眼睛,竟要甩开那秦端的手。
秦端毕竟是武术大家,尽管秦业那无情之力多么可怕,他也不为所动,站立如钟,衣裾不摇,只眉头额角,青筋迸现,一身衣衫,也似要裂帛开来。
“劣徒!”秦端由着秦业动了两下肩膀,也算是隐忍了,便在其人动去第三下的时候,忍无可忍,单手运劲,轻巧一拽,便叫自家徒弟飞身跌去,顿坐在一丈之外。
其人怒不可遏,回头瞪去唐宁一眼,那唐宁也不由得吓了一下,后脚颤软起来。
原在边上的刘王爷,也悄然来到了这开扬地方,正眯着眼睛看去秦端,阴沉过人的脸面,甚还带着一丝笑意。
却见秦端顺了几下气息,便不理唐宁,回头对着秦业说:“我原不知道你对你师弟是恨着的,如今我算是知道了。”
秦业听见自家师父这般说,心中一愣,顿觉自己的气愤,已变作惊奇,难道自己对秦敬的气愤是恨吗?
“徒儿并非恨着师弟……”秦业顿顿,仔细掂量了自己的心思。他是个老实的人,对人老实,对自己也老实。当下就能想明白过来,自己不是恨着秦敬,或许是有些嫉妒,或许是不理解,但更多的,却是自卑。“我料想,若是师弟在,他便有更好的办法。”
秦业话音一下,便更恼了,此番抬头看去师父,眼眶红红,犹似受伤怒狮。“他定能护好师弟妹们,在师父眼中,我们总是不如他的,我也好,师妹也好,便不能当这少掌门之位,师父也不愿意除了师弟外的人当去……”看来此人的怒气,在秦端说到秦姚姚并非少掌门的时候就生了。
秦端也恍然,自己也只是随意之言,说的是实诚话,也没想到许多。他竟呵呵一笑:“如你认为胜了那青冥门之人,便可当这凌霄峰少掌门之位……你也就去吧,你若赢得了,我就让你当个够。”
边上的岳雪华乃抱着秦姚姚,便一直没有说话,秦姚姚这受了伤,半晕半醒之间,也没有说话。只能依稀辨得此间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无力干预。
秦业听见自己师父这样说,眼前尽然生出光来,急急爬了起身,问及师父:“此话当真?!”
“当真!”秦端渺视一眼边上的刘蓉,伸手请向这黑衣王爷说道:“那位朝廷来的慎王爷,不就是为了见证这个才来的?他不在,你师父我且一言九鼎,他在,可算是全天下的人都服了。”
刘蓉听见秦端此等气言,也不生气,低头笑笑一记,旋而抬头吩咐道:“那唐宁,你不是要我信任你的本事么?这场比试关乎咱南朝第一大派的将来,你可要小心应对……不然就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唐宁听言,犹是一愣,转而脸红了一记,忿忿说到:“王爷且放心,我唐宁怎么孟浪也不会故意伤及一个后辈!就怕他技艺未精,防不了我的一成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