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较量之下,这些贼匪伤的伤,晕的晕,虽没有伤及性命,也奄奄一息,不能发难了。阿芙看到此间,也不由得在边上鼓起掌来。檀口圆张,双眼晶亮,秦敬少见她有这率真的神情,不禁心头一动,竟就楞在那儿不晓得要说些什么了。
“呜呼哀哉,这位少侠的武功怎生如此厉害了?招式都是何物,连奴家也看不来?”秦敬当然不会当这句是简单的恭维,些日的相处,他算是摸到了其人一半的性子。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这回没有那么容易甩掉我了?”秦敬自收起无刃剑,急步向前,却慢慢地牵起了阿芙的手,阿芙还一手抱着那孩子,竟嘟囔了句:“你还当我是武功盖世的玉艄宫右使?这娃娃抱得我累极了。”
这说完,秦敬也只好放开阿芙的手,反接过那娃娃,口上立刻抱歉道:“我这不是故意的……请……请见谅。”
然阿芙移交娃娃时,顺势稍一侧头看着他,自然好一副天真的模样,奈何额发湿了许多,耷拉下来,不甚整洁,不然刻得好看得仙子一样,再看看这女子,衣衫穿得随意,头上的辫子也还是秦敬乘她晕阙时候编的粗鄙样式,可见她真是走得极急。秦敬又有些不高兴了。“不必走的如此急,女子连头都没有梳好。”
“哈哈,大丈夫不拘小节,行走江湖可顾不上衣衫上的光线。”阿芙笑语,眉眼舒展开来,神情确实是率真了很多,秦敬不无惊喜,瞬时又孤疑,眉头是一直皱着的。阿芙见之,若有所思,又接话:“嘿嘿,我没记起你乃是名门之后,确实是讲究很多啊。”
女子伸手扯一扯男子的衣襟,动作到了最后却凝滞了,她记起那日殿中这人英俊的模样,不禁脸面红透了。她再看看现在这人,竟衣衫尘扑扑,长发鲜于打理,人也瘦了好多,已经不复当初了。
“我记得我晕阙之前,不是在妓院……还给你置办了一身好看的衣衫?”女子便是女子,竟在此时也顾念这些。
“你晕阙已久,我们那时候躲避你师父,基本没带上岳家少爷的银子,都留在那……那妓院了。”秦敬语间难为。“我没有什么能耐,只能变卖身上行头,变出银钱给你治病。”
“哼。”阿芙顿然冷笑。“我的病岂是寻常大夫能治?”
“我也没钱请大夫,只是自己延治一番,你可知你身体实在奇怪,怎有人身体深寒至此?我可用了许多红花当归才使你血气通畅,还用了人参来延气,到了今日已经只剩五钱。”此人倒是老实。
阿芙却朝着那人一撇眼,嘴巴渺渺地说:“你到底是什么都会一点啊……还挺有用的啊。”
“可就是不会挣银子……”秦敬摇摇头,苦笑一下。“君子不能养妻活儿……实在……”
“谁说不能养妻活儿的?”阿芙朝那边躺着一堆的贼匪努了努嘴巴。“这不是现成的银子?”
“如何说?”秦敬一时想不明白,竟气红了脸:“你不是要我去偷这些小盗财物吧?那我岂不是比些小盗还坏?”
“你这榆木脑袋!”阿芙踮起脚瞧瞧他的脑壳。“我也免得跟你废话!赶紧给一个个点了穴,我看着这里,你去城里推个板车回来,我自又挣钱的妙法,而且不损你唐唐君子的英名!”
秦敬根本不相信女子说话,便说:“不去,我怕你跑掉。”
女子瞪眼望去,叉腰了做个母夜叉的姿势。“叫你去就去,还那么多疑虑,你不放心,可以点了老娘的穴啊!”
这话音还没完,咻咻两下,阿芙便被这呆子点了穴。呆子哼哼两声:“这可是你给的法子,不要怪我。”
此说完,便暂时放下娃娃,把边上的几个贼匪也通通点了睡穴,那力道不小,中招之人基本没三五个时辰都不会起来了。这还不够,此人心细多了,还晓得把摊成尸体似的几个贼匪挪到一边草丛,并把阿芙用自己的裤头带横腰吊在树上。
阿芙当然嚷嚷:“你这个呆子!登徒子!小人!怎能把病重的我挂到树上?!”
“死不了!”秦敬有些得意。“你没看见我就吊你在树阴地下,还不是大阳光下呢?”
“吊着就是吊着!”女子涨红了脸:“你欺负女人,你不是真君子!”
秦敬也急了,说:“我轻功来回,都不用一炷香!你就吊着,别嚷嚷了,省得让路上其他登徒子看见了,被那啥了……可不要哭喊着求救。”
“哼!”阿芙啐了一口口水。“谁也没有你登徒子!一连两次和黄花大闺女云雨!”
那呆子更急了,眉毛都要根根竖上天了,但是其人心中是觉得自己理亏的,第一次情有可原,但昨晚确实是不应该啊,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那么糊涂,两人还没有婚嫁之礼,那阿芙却实还算是黄花……额……闺女。
“我!我不跟你说了!免得耽误时间!”说完秦敬就扭头大步迈开,却见阿芙急急又唤了一句:“诶你先别往城里去!得往我来的方向看看娃娃父母家人还能救不……到城里先得找人收拾安顿那娃娃!”
秦敬一听,心头一阵阵暖暖的,他也说不清几许,竟生了笑意,人也转了方向,往阿芙来的方向走去,也不发一语,不回答那女子。也无妨,就是生了要戏弄之的心情,总爱看她阙嘴跳脚。
此番感情,秦敬也不能言状,但当务之急,乃是救人,还有拉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