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林哈哈大笑,道:“依依夫人果然出得好主意!婚典之事交给我们‘万金堂’安排便了,莫说多加两对,就是再来个十对八对也没有问题!”
此时只听向身后有人道:“柴长老既然这般说,那也算上老夫和邱师妹一对罢!”
柴林回头看去,只见开口说话的正是果楼蒙.
这位大毒尊虽然仍身着一袭黑袍,却不再易容,双颊圆润,面色甚佳,已非以往那一幅冷面僵尸的模样。
华不石躬身行礼,道:“见过石头老大!厉虎驾车疾奔了好几千里,就怕耽误了出航的时间,也亏得依依夫人在沿途一路上安排调换车驾马匹,现下赶到还不算太晚吧?”
华不石道:“你来得正是时候,一点也不晚。其实就算迟到些也没关系,我们自会等你的。”
厉虎“嘿嘿”笑道:“没晚就好,我也知道老大若不见到我,定是不会走的。”
他伸手拉开车帘,喊道:“阿婵,已经到地方啦,快下车来见过石头老大吧!”
只见布帘之后,马车厢里倚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眉目清秀的少女,正用手指揉着眼睛,娇声道:“牛魔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这少女赫然正是坤仪公主朱徽婵。
厉虎足尖一点,跃上了车厢,一把揽住朱徽婵的纤腰,将她抱了起来,再轻轻一纵跳下车来。大明朝礼教甚严,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在场虽然有好几对情侣,但一个个皆是守己安份,连手也不敢牵,唯有厉虎大大咧咧,当着众人的面搂抱佳人,一点也不在乎。
华不石上前一步,拱手一揖道:“草民华不石,给坤仪公主见礼!”
朱徽婵纤手一抬,端然道:“华先生免礼平身。”
这本是她平日最为惯常的动作,几乎不加思索便已做出,只是一句话说完,她一拍脑袋,连连摆手道:“错了错了!我现在已经不做公主啦,可受不起你这一礼,应是阿婵拜见石头老大才对!”
她说着盈盈下跪,施了一个万福礼。华不石连忙伸手相携,连称不敢当。
见此情景,一旁的柴林却是吃了一惊。当日狮王大会劫驾事件发生时他并不在京师,对朱徽婵的事也全不知晓,当下轻轻一拉厉虎的手臂,问道:“厉兄弟,你带来的这小姑娘是公主?”
厉虎道:“是啊,她就是坤仪公主,我这趟赶去京城,只为把她从皇宫里带出来。不过阿婵已经说了不当公主了,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老婆。”
朱徽婵啐道:“谁做你这牛魔王的老婆!阿婵要练武功当女侠,行侠江湖!”她嘴里虽如此说,却是面带娇羞,一脸的幸福神情。
劫持公主可是祸灭九族的大罪,厉虎竟然把当朝大公主带到了这里来,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而见他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柴林怔在当场一时语塞,不知该说甚么好。
楚依依轻笑道:“柴长老尽管放心!厉虎从皇宫大内带出公主,做得天衣无缝,官府是决计不可能追踪而来,连累不到你们柴家。”
柴林这才回过了神来,笑道:“依依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柴某岂会如此胆小怕事?我只觉得华少爷的几位弟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加了得,居然连当朝的大公主也能拐带出来!”
公主在皇宫里失踪,当然不是小事情,崇祯龙颜大怒,京师再度戒严,东厂和锦衣卫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搜找,却并未查到甚么线索。此事关系到皇家的威严,消息被严密封锁,并未对外张扬。
一年之后,追查徒劳无功,朱徽婵也了无踪影,大明朝廷只得对外宣称坤仪公主突患急病夭亡。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了。
“哎呀!这么大的一片水,原来这就是海呀!那艘船也好大啊!”一直被关在深宫内的朱徽婵,从来没有机会看到大海,更没见过斩龙舰这样的巨船,此时两眼发亮,不由得大呼小叫,兴高采烈。
她拉住厉虎的手,撒娇道:“牛魔王,我要去坐大船!”
钱知县的那三条官船早已驶离了码头,斩龙舰在远处的海湾中下锚停泊,数艘小船已驶到了岸边。南澳港的码头太小,巨舰不能直接靠岸,所以放下小船前来接人。
柴林道:“华少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上船罢!”
华不石口中答应,迈步欲行,却又转回头瞧了一眼码头外的大路。
楚依依猜到这位大少爷的心思,道:“公子可是想见西门瞳么?那日分手时,依依告诉过他启航的时日,既然现在他还没来,想是已决定留在中土大陆,不和我们一道出海了。”
华不石轻叹了一口气,道:“阿瞳个性骄傲,行事又固执冲动,确是让我有点儿放心不下。唉,不过情爱之事,他做出了选择,即便我身为师父也是不能左右的。”
他又眺望了片刻,依然看不到有人到来,回身道:“好吧,咱们这就登船吧!”
晴空万里无云,娇阳明媚,给层层海lang镶上了金边。微风鼓动着白帆,小船在水面轻快地滑行。
华不石背手站在船头,面对波澜壮阔的大海,只觉得心情畅快之极,所有的尘凡琐事瞬时都抛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