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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婆欢媳乐

侠侣江湖梦 关山道人 4043 2026-08-06 12:37

  不几日便到了京城,此时公爵府的情形已然与往日大不相同。自从北征回来,永乐或是感于苏爵爷舍身擒下刺客,便不再让侍卫监视苏爵爷,虽是这样,楚天舒和苏舒已依旧不敢大意,悄悄在公爵府住了十几日,正当他们安逸地享受着闲居之乐时,苏爵爷突然收到了四师弟甘德彰传来信,说有锦衣卫之人已在巴南一代出没,疑似已然发现了建文的行踪,情况紧急,请求支援,目前他已护着建文帝向江浙转移了,望众人做好护驾之备。

  这一惊的确是非同小可。虽然为建文复位之事已然从大家的心里淡了出来,然而不管怎么说,建文万万不能落于永乐之手。苏爵爷思索良久后,和楚天舒道:“前些日子,你爹爹来信,说计划在年前就为你两成亲了,眼下情况紧急,只怕得延后些时日了。明天你们两就起程南下吧,我一面发书给你爹爹和你雷师叔,让他们动身准备去接应建文帝,你们两径直往江浙而去便可,如若有什么情况,你爹爹会设法告知你的。”楚天舒点头答应后,忙和苏舒下去准备了。

  次日凌晨,楚天舒和苏舒一早便起来了。吃罢早饭,两人便纵马踏上了南下之途。此时正值隆冬,两人均是棉衣外加大氅,围巾裹脸,倒也不觉得寒冷。两人刻意沿着上次从南京到北京的路线行走,重温了往昔的情形,回味了之前的深情,虽然肩上担着建文的安危,然而一路上两人心中并不压抑,一面急着赶路,一面又是满心的甜蜜。二十余日之后,两人在腊月二十五时便到了苏州,尚未接到爹爹传来的消息。这倒让楚天舒十分的开心,他兴高采烈地领着苏舒回到了阔别一年有余的家里。

  家,永远都是游子最期待的归宿。温馨,甜美,祥和,幸福,……,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地方所包容的情感能更胜于家中,没有,绝对没有!

  楚夫人见宝贝儿子领着未婚的媳妇归来,当真是喜出望外,一面让人下人备酒备菜,一面又让买东买西。她乐呵呵地抓着苏舒的手,问长问短,暄寒问暖。苏舒自幼便失去了母亲,对着母爱的期待当真是渴望之极。见到楚夫人对她这般疼爱和关怀,竟是强忍不住,眼泪夺目而出,抱着楚夫人痛哭了一场。楚夫人经不住苏舒的悲切,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婆媳两人抱头大哭。还是楚天舒好歹劝住,两人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晚饭时,楚天舒和苏舒分别在楚夫人两边坐下。楚夫人一个劲得给苏舒夹菜,似乎竟而忘了自己左手边的儿子了。楚天舒见母亲和苏舒这般投缘,心下自是万分欢喜,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婆媳两人聊天,竟不知不觉喝干了一壶酒。鲜红的绍兴女儿红虽然美味,然而总及不上黄中泛绿的竹叶青。然而即以归来,这江南之酒却是家味浓郁。楚天舒又让下人温了两壶女儿红上来。楚夫人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今酒量竟这般出众,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幸好苏舒在一旁给她夹了菜,这才又让她缓过神来,一面狐疑地看着楚天舒,一面又和苏舒愉快地聊起来。

  晚上睡觉之时,楚夫人非要让苏舒和她同屋歇息,她说苏舒是自己的儿媳妇,岂能让她孤零零一个人睡?苏舒此时和楚夫人情同母女,并无丝毫忸怩拘束。一晚上楚天舒只听得隔壁母亲和苏舒时不时便是大笑不已,他寻思是什么事情让这婆媳俩这般开心。忙运功凝神一听,原来是母亲正给苏舒将楚天舒小时候的事了,讲到好笑之处,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楚天舒一阵感动涌上心头,一个是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一个是爱自己疼自己的未婚妻,这两个女人自是他生命中最亲的女人了,她们牵挂着他的方方面面,会为他小时候的一点点事而津津乐道,然后发自内心的开心地大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楚天舒实在想不出任何可以描述的言语来,他蓦地明白过来,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爱,毫不保留,毫不掩饰的真爱。

  直到过年当日,楚天舒才接到爹爹的信,信上就两句话:“诸事安好,安心过年。”既是这样,一家人也便放心下来了。母子媳三人便开开心心地过了年,虽然一家之主楚文定未曾回来,然而苏舒带给楚夫人的惊喜直将丈夫缺席带来的遗憾压了下去。年夜饭的时候,楚夫人道:“过了年,等事情安顿下来,务必得将你们的亲事办了,不能再拖了,我可是等不及了!”楚天舒忙凑过脸道:“娘亲,你是等不及当婆婆了,还是等不及当奶奶了?”这一问虽是问着楚夫人,然而声音却是不曾压低,直把苏舒听得面红耳赤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楚天舒一眼。楚夫人似乎没有看见苏舒瞪楚天舒,忙说道:“先当婆婆,后当奶奶,一步一步来,都是不会落下的,舒儿你说是不是?”苏舒见楚夫人问自己,竟不好意思回答,只得微微点了点头以代作答。

  一晃十多日,楚天舒和苏舒练功之余便到苏州各处游玩。时不时两人还去十全街的尝尝美酒,到水天堂的品品香茶,当真是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楚文定才回家来,一家人自是无比欢喜。去年楚天舒和苏舒在公爵府中和苏爵爷吃了几顿团圆饭,而今在苏州楚家这团圆饭还是第一顿。席间楚文定父子经不住这其乐融融的熏陶,都不禁多喝了几杯。个个笑逐颜开,就连一干下人也是喜笑颜开。

  饭后,婆媳两人回室内歇息了。父子两人便到了书房中。楚文定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佛经来,坐在太师椅上。楚天舒见爹爹取书不读,便知是有话要说——本来应该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便忙着坐在一把椅子上,毕恭毕敬地等着爹爹开口。楚文定警惕的朝窗外一扫后,便低声道:“建文帝已到杭州,就在市井中隐居,城东望月巷中有一家裱糊匠,那便是你甘师叔所开。此后半年你和苏舒就到杭州住着吧,那里有咱们的生意庄,我已让秦伯伯先行过去了。到了杭州后,你可以经常去走动走动,一来是要留意周围的动静,二来可以向你甘师叔讨教一些儒家经典所遇到的困惑。”楚天舒听爹爹说向甘师叔讨教儒家经典,不禁甚是惊讶。心想:“就之前那个猎户打扮的甘师叔,竟会是精通儒家经典?”楚文定自是将楚天舒的惊讶和狐疑看在眼里,便说道:“你甘师叔的书读的很好,儒家经典造诣很高,在我们师兄弟五人中,你大师伯,哦,就是之前的太子爷,和你甘师叔两人自始至终读的都是儒家经典,而苏爵爷,为父还有你雷师叔,我们先读的儒家经典,尔后便开始研读了佛家禅学。这样一来,在儒家经典的造诣便没有了你甘师叔高了。你多向他请教,对你大有裨益的。”说罢,楚文定轻轻啜了一口茶,楚天舒道:“孩儿谨记爹爹的教诲,当想 多多请教。”楚文定点点头道:“你和他处的久了,你就能看到他心中的世界,到那时,你才可以真正理解他。”楚天舒之前便隐约觉得甘师叔和爹爹、苏爵爷还有雷五爷行事风格大为迥异,当时也并未在意,如今听爹爹说来,显见是自己的感觉不无道理。心道:“既是这样,非得窥探到甘师父的世界不可。”想到这里,楚天舒便点了点头。楚文定又道:“此番建文帝从巴南迁隐于苏州,虽然甚是隐秘,然而难免有透风之墙将此事传于永乐之耳。此后半年,如果太平无事,那么此事便无甚大碍了,万一有事了,再另作计较吧。你千万要小心了,此事牵涉重大,一旦不测,任是一百个楚家也难免灭门惨祸。”说话时楚文定神色庄重,两眼望着窗外,竟有些呆住了。楚天知道建文帝此次迁隐,是受到了锦衣卫的滋扰不得以而为之,然而锦衣卫耳目众多,迟早会找到杭州来,爹爹自是希望自己能够把握分寸,谨慎行事。爹爹惜子情深,楚天舒自是知之,然而果真遇上危急情形,难道真的任由锦衣卫将建文帝抓走而惨遭永乐的*?楚天舒心中一片茫然,然而他知道如果让爹爹遇上那危急情形的话,爹爹必是奋不顾身地力战,来保全建文帝。只是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心里还拿不准。爹爹说的对,此事一旦泄密,必是灭门大罪呀!这还真让楚天舒犯了惆怅。然而不管怎么说,走一步说一步吧,到时候看形势而为。

  次日早晨,楚天舒便和苏舒起程去杭州,杭州与苏州相距不远,两人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两人说东道西,倒也是悠闲惬意得很。不到中午时分,两人便已到了杭州城中。

  自古有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番两人从苏州到杭州,又有的一番游玩了。楚天舒先到生意庄上和秦仲义打了招呼,然后便和苏舒徒步向望月巷走来。

  望月巷口,有一座高楼,楼高十几丈,相传谪仙李太白曾在此楼是饮酒望月,故而取名望月楼,望月巷之名便是由望月楼而来。楚天舒和苏舒进了巷中,果见有一家裱糊店。楚天舒见四下无人,便和苏舒进了店中。

  甘德彰已然脱去了猎户装束,换做了儒雅端庄的服饰。店中布置的倒也典雅别致,壁上挂满了装裱好的字画条幅,浓郁的书香之气着实沁人心脾,只是不见有客光顾,唯有两个伙计坐在椅子上打盹犯困。见楚天舒和苏舒进来,甘德彰忙招呼伙计照应着店铺,将楚天舒和苏舒请至后堂中,楚天舒和苏舒忙给甘德彰行礼道:“侄儿楚天舒和侄女苏舒见过甘师叔。”甘德彰笑容满面地忙将两人扶起道:“不必多礼,快快请坐。”两人坐定后,楚天舒又道:“先前爹爹盛赞师叔精通儒家经典,故而让小侄前来聆听师叔教诲。还望师叔不吝赐教。”甘德彰微笑道:“此乃师哥谬赞而已,万不敢以精通自居,贤侄如若不嫌弃,咱叔侄切磋交流也未尝不可呀。”楚天舒也微微一笑道:“小侄才疏学浅,怎敢与师叔对坐切磋?能得到师叔几句指点,便是万分荣幸了!”甘德彰见楚天舒如此谦虚甚是满意地微笑道:“今日就且作罢,从明日起,你每日酉牌时分来,戌牌时分去,这一个时辰便足够咱们交流切磋了。”楚天舒点头答应,尔后又问甘德彰道:“甘师叔,不知您此间还有什么需求,你只管道来,好让小侄出去置办齐全。”甘德彰笑道:“此间所需已是一应俱全,不需贤侄挂怀,但又所需,自会有人置办的,多谢贤侄美意。”楚天舒知道白天不宜在此间久待,便给苏舒递个眼色,两人起身向甘德彰道:“既是这样,我们就暂且告辞了,明日再来叨扰甘师叔。”甘德彰微微一笑道:“此间情形,想必你们两也知道,我就不留你们了。那就明日再见吧!”

  楚天舒和苏舒拜别了甘德彰出来,两人对这位师叔都是琢磨不透,既是琢磨不透,也便不再想了。两人就在这杭州城中走走逛逛,楚天舒进一家书馆中将儒家经典尽数买了,以备所用。楚天舒和苏舒虽然知道之前他们都将四书五经等书读的是倒背如流,然而其中精义全是不可尽数领悟,再则即使是曾经已然读懂的地方,随着阅历的丰富,思考的深入,其领悟的层次便是更上一层。故而也不敢心存半点轻视,决意乘此机会再专心研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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