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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陛下他用美人计 白芥子 4178 2026-07-22 09:26

  谢逍喝着茶,神色沉定:“是我自愿求娶的,世子嫁给我,他才是吃亏的那个,日后你们见到世子别说这种话,我不想他不高兴。”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好像跟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他们这世子夫人好像是真的啊?

  *

  京城,瑶台。

  崔绍来禀报谢袁魁几人已被押入诏狱,晏惟初对此兴致缺缺,听到崔绍说谢逍当众将冒犯他的人削了发髻,他才乐了。

  哎呀,他表哥可真有意思,这么向着他呢。

  崔绍退下后,晏惟初又开始发呆。

  两手交叉垫着下巴趴向御案,盯着案上自己画的那幅画,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之前这画被他带回侯府,谢逍离开后他又特地让人去取回,以为见不到人见到画像也是好的,但画只是画,怎么也比不得活人。

  上一次他还跟表哥在这幅画上亲热……

  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谢逍已经离开四个多月,是他自己把人送出去的,他抱怨都没处抱怨。

  赵安福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要用些点心吗?”

  “不想吃,”晏惟初有气无力,表哥不在,吃什么都不香不甜,“大伴,朕病了。”

  赵安福一惊:“奴婢让人去传太医。”

  “太医没用,”晏惟初耷下眼哼声,“朕这是得了相思病。”

  赵安福默默低了头。

  那太医可能真的没用,对不住了。

  第58章 竟当真是天子剑

  倏忽数月,景淳十二年春日悄然而至。

  钦天监说的第二个黄道吉日也快到了,谢逍还是没回来。

  自去岁边镇三路出兵围合,谢逍的中路兵马在克里木河东迎面痛击兀尔浑残余主力,全歼敌寇,后他带兵深入漠北,一路行军至郸绥山,将与兀尔浑人勾结的土特罕部也打散,至今已有五个多月。

  可惜的是土特罕部的可汗跑了,负责截断的西路兵马言说在大漠里迷了路,没追上他们,让之逃之夭夭。

  但无论如何,自立国起一直为患大靖边境近二百年的兀尔浑部自此真正被连根拔除,曾经依附他们的那些小部落随之土崩瓦解,大靖铁骑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

  谢逍尚未班师,仍在漠北试图找寻逃窜了的土特罕可汗的踪迹,奏报每半个月报送一次朝廷,连同一封给晏惟初的家书。

  每封家书到晏惟初手里他都反反复复地看过无数遍,算着日子,这场战事也终于快彻底结束了。

  济豫二州那头的乱象也已平定,流民安置妥善,入秋后灾情有所缓解,皇帝新任命提拔的官员都已到任,唯独田地清丈还需耗费不短时日。

  在清丈整顿完军屯之后,因发现大量民田被占,皇帝派去的巡按御史果然转移目标,开始清丈民田,并且扩大范围,从灾地延伸至整个济豫二州,乃至周边州府。

  朝中反对声浪不小,但有东厂从旁协助,京营兵马还留了部分在那边,反对亦无用。

  年前两日,刘崇暂停手头差事回京述职,顺道成了个亲。

  正月初六日,谢云娘出嫁。

  谢逍出征后她便回了国公府上住,自这边出门。

  谢袁魁从诏狱出来后也被放回府,除了保留一个爵位,身上所有官职都被撸了。倒不是晏惟初有意开恩,这老东西毕竟是谢逍的爹,真安上砍头的大罪谢逍也得受牵连,只能让他从此留京里做个富贵闲人养老,当然他要是还不老实,晏惟初也不介意私底下弄死他。

  谢迤因被他舅舅牵连死在了诏狱里,谢袁魁自己死了老婆,老夫人和沈氏也一病不起,国公府上这段时日可谓愁云惨雾,但婚事还得办。

  又是桩皇帝亲自下旨赐的婚,他们不敢不重视,免得再被皇帝派人来骂一顿。

  晏惟初亲自去了国公府送嫁,谢逍不在,他替谢逍送阿姊出门。

  他还大摇大摆去了趟国公府后院,纡尊降贵去见了那位老夫人一面。

  自从谢迤也一命呜呼,三个亲孙子死了俩,只剩一个没什么情分还被自己厌弃的谢逍,老太太想不开,这段时日病得彻底起不来了,若非晏惟初让人用最上等的药材吊着她的命,国公府只怕还得先办丧事。

  晏惟初自然没什么好心,是不想这老太太死太快,阿姊出嫁又得耽搁,怎么也得让她拖到阿姊成亲以后。

  晏惟初进门,屋中下人强行扶起老太太后自觉退下。

  这段时日他借谢逍的名义给国公府换了一批伺候的人,里头都是他的眼线,谢袁魁早在诏狱被吓破了胆,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在这里来去自由,自然无人敢阻。

  屋中药味浓重,晏惟初有些嫌弃,寻了张离床不近不远的椅子随意坐下。

  老太太艰难睁开眼,看到他似乎愣了愣,没见到屋里其他人有些不喜,哑道:“你来做什么?”

  晏惟初开口:“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老国公戎马一生,为大靖社稷鞠躬尽瘁,最大的污点怕就是娶了你这个毒妇,儿孙子女一个都教不好,唯一有出息的定北侯幸好是从小没长在你身边,你说你活的是不是很失败?”

  老太太勃然变色、怒不可遏,苍老衰败的面部皮肉因过于激动而打着颤,气得捂住心口:“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怎能如此放肆?!”

  “你当不起,”晏惟初轻蔑道,“想当朕的长辈,你也配?”

  这老太太一愕,浑浊的眼珠子悚然睁大,目露骇然:“你……你自称什么?”

  晏惟初没解释,只问她:“谢迤告发镇国公继妻是异族奸细,说是老国公夫人你安插在镇国公后院的眼线密信将事情告知他的,既是你安插的人?这事你是否知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老夫人自惊骇里回过神,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闪烁其词,看晏惟初的眼神里满是警惕戒备,“你究竟是什么人?”

  晏惟初歪了歪头,老太太看着心虚得很,她分明知情甚至是默认了谢迤的举动。

  “让自己孙子去告发自己儿子,”晏惟初讽刺道,“若你当真没有私心是谢迤说的所谓大义灭亲,朕应当嘉奖你们才是,可你是吗?”

  老太太这次终于听清楚了他的自称,眼里的惊骇转变成惊恐:“你、你是皇帝……”

  “是啊,”晏惟初直接承认了,“朕是皇帝,你很怕朕吗?”

  老太太满目不可置信,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且难以理解的东西,嘴唇急遽抖索着,竟是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晏惟初目露厌恶:“你很清楚你儿子是个草包,你本也不怎么待见他,你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一旦揭出来镇国公府满门都要陪葬,所以你让谢迤去告发,谢袁魁一支死就死了,你只要保住你小儿子这支的血脉和荣华就够了,朕有否说错?”

  心思被揭穿,这老太太的面色逐渐变得灰败,艰难出声:“老身也是逼不得已……”

  晏惟初面覆冰霜,讽笑:“你是逼不得已,但你更恨不得朕表哥去死,当初谢适落得那个下场分明是他咎由自取,你这老太太却是非不分,因此恨上了朕表哥,是吗?”

  提到谢适,老太太的情绪果然激动起来,撑着一口气争辩:“老身做错了什么?老身儿子被女人哄骗通敌,老身哪怕有私心让孙子去告发他又有何错?你既是皇帝,不更应该体谅老身的苦处?!”

  “体谅不了,”晏惟初的神情轻鄙,“朕是皇帝,可朕跟你一样,偏心自己人,你想朕表哥死,那朕只能让你死了。

  “还有一件事,朕还没跟你算,当年谢太后给朕母后强灌毒药,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吧?你那好女儿死前可是亲口说了,让朕要算账来找你算,老太太你还真是人憎狗嫌啊。”

  提起当年那些事,这老太太瞬间像被抽干了所有强撑起的精神气,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她知晓晏惟初的真实身份时这般惊恐,本就是因为心虚,谢太后死后她便日夜担忧迟早会轮到自己,今日这一刀终于砍了下来,且是以这样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方式。

  晏惟初站起身,居高临下眼中无波:“你放心,老国公赤胆忠烈,为大靖立下不世之功,朕会为他保住镇国公府的门楣。只是日后这国公府里由谁当家做主,朕说了算,至于你,也不知道还有几日好活了,好好享受吧。”

  晏惟初离开,走出院子,跨过后宅与前院分隔的那道门槛,他脸上的冰冷转变成明媚笑意,去送谢云娘出门。

  谢云娘刚在正堂里拜别了谢袁魁出来,晏惟初在院中等她:“阿姊,我替表哥送你。”

  谢云娘与他也有段日子没见了,笑着寒暄了几句,晏惟初将她送出府门。

  接亲的队伍等在这里,刘崇迎上前,见到晏惟初也并无惊讶。

  晏惟初前两日召见他时已跟他说过自己的身份,即便没有,他其实也早被自己父亲提点过。

  刘崇接到自己的新娘,将人扶上花轿后与晏惟初拱手告别,晏惟初颔首,叮嘱:“好好待阿姊。”

  刘崇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郑重道:“臣领旨。”

  接亲队伍离开后,先前还热闹的镇国公府喧嚣散去。

  晏惟初留步,回身抬眼看向府门上当年太祖皇帝御赐的门匾,这偌大的镇国公府,如今已被他完完全全攥在了手里。

  可惜他最想攥住的那个人,还远在千里之外。

  上元节刚过,皇帝敕命亲诣边关巡视。

  北边战事已接近尾声,皇帝这个时候决定亲自去巡边,委实耐人寻味。

  除了亲兵几卫,晏惟初还点了京营兵马与部分内阁六部及京衙官员随扈,数日准备后,下旬,浩浩荡荡的出巡队伍启程出京。

  御驾离开,被留下的官员这才嘀咕议论起皇帝此行的目的。

  “听说户部把九边的两册底册和粮册都带上了,陛下名为巡边,实际怕是去查粮查地的,没看刘诸那老东西的儿子也在队伍里?他查这个有经验了,陛下自然要带着。”

  “啧,那些边将才打了仗回来,陛下这就要卸磨杀驴了,也不怕把人给逼反了。”

  “你可小点声音吧,别以为御驾走了就能胡说八道,锦衣卫可没少留人下来。”

  “就怕陛下做成了,下一步必定要对南边也下手……”

  “哼,走着瞧!”

  车上,刘诸正跟自己儿子交代事情,皇帝这次巡边确是为查账顺便收拢边镇兵权,也是一场硬仗,不能掉以轻心。

  “边镇的军屯状况要厘清更不容易,为父总怕会闹出什么事来。”刘诸抚着长须,忧心忡忡,他有劝过晏惟初为不要亲自前来,但皇帝根本听不进。

  他儿子更是被委以重任,的确是有经验了,济州那边的差事还没结束交给了东厂继续,皇帝又将他带来巡边,他俩父子干的可都是得罪满朝文武的活……干不要紧,最怕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要跟着玩完。

  刘崇倒不是很担心:“父亲放心好了,至少定北侯是陛下这边的,有定北侯在,出不了什么事。”

  刘诸想想也不知那位定北侯靠不靠谱,陛下是挺色令智昏的,定北侯呢?对陛下有这份心吗?

  他俩说着话,来了皇帝亲军卫的人给一众随行官员传令,陛下说要加快行进速度,尽快抵边镇。

  刘诸敲着老腰,暗自叫苦。

  陛下着急见情郎,他们这一把老骨头的可够受折腾了。

  *

  漠北二月,风似刮骨刀。

  大军在莽莽荒原上沉默前行,铁甲凝霜,马蹄踏碎脚下薄冰。

  他们已在这一带走了快半个月,人困马乏,始终没能找到窜逃了的土特罕可汗的踪迹,不得不遗憾回撤。

  傍晚时分,大军行至一处山脚避风处,谢逍勒住战马,示下就地扎营。下马时他目光落向前方的白桦林,瞥见一闪而过的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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