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瑾有点儿不明白,自己想要走的话随时可以离开啊,金大师长得瘦瘦高高的,虽然不太正派吧,但看着也不像什么人贩子,宁先生为何对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难道说,他知道宁先生过去的事情?
明瑾嗖的一下就来精神了。
现在想想金大师跟他的对话,明摆着这位就是个知情人啊!
他一直想找人打探晏祁过去的经历,奈何爹娘都说不知道,木女侠……太高冷了,他着实不太敢问。
要是下次还有机会再见,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明瑾打定主意,忽然又想起晏祁叮嘱他要离那人远些,犹豫了一下,愉快地决定在打听清楚后,就绕着对方走。
做人嘛,总归是要灵活一点的。
他哼着小曲儿,低头望向床铺一角堆积着的书册,一张容光焕发的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这些都是江南一带的县志和水文、地形图册,宁先生让他两个月内全部看完,还要考较他究竟记住了多少。
明瑾发出一声哀叹,四肢摊开,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他将来又不科举当官,也不带兵打仗,看这些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老天爷,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人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缠上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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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这本虽然题材冷了些但真的灵感如山崩海啸源源不绝啊哈哈哈
第28章
“明瑾那家伙, 我看是指望不上了。”
张牧郑重其事地对面前的荀婴和李司二人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赢得蹴鞠大赛, 还是得靠诸位单身兄弟们加把劲才是。”
明瑾怒道:“我还在这儿呢!”
张牧斜眼睨他, 抖了抖手里的册子:“我说得有错吗?你看看我们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 再看看你!吃白饭的家伙!”
明瑾不服气地撇嘴:“我也叫那些乞儿去帮忙打听了啊,又不是没出力。”
“哦, 那打听了个什么?”
“这个……”
明瑾一时语塞。
倒不是他忘了这码事, 而是自打他布置任务下去,那些乞儿便离开了明府周边,散落在城中各地。
他们约好一月聚一次,向明瑾汇报情况。
但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嘛!
“等一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张牧把手里的册子翻得哗啦啦响:“算了, 还是先来看看这个吧……话说这是谁准备的, 这么厚一沓?”
荀婴默默举手:“我。”
“搞了半天, 根本没有什么‘我们’, 全是人家元栋一个人的功劳?”明瑾瞪着张牧,险些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居然还在这儿说我,你可真好意思!”
张牧:“哎呀,兄弟之间,什么你你我我的, 就不必分得这么清楚了我看看元栋都写了什么,唔, 好详细的调查啊。”
眼看着这家伙拙劣的转移话题,明瑾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计较, 和李司一起凑过去瞧上面的字。
“王七,年十七,家住城南火瓦巷子,家中排行老大,有弟妹二人,为钱财加入罗汉帮……”
“章球儿,年十九,家住城北草头街,家中排行老五,母亲早逝,因仰慕醉罗汉名声,加入罗汉帮……”
“马罗,年二十一,住址不详,家中状况不详,但时常与人诉说想要讨个媳妇……”
明瑾惊叹抬头:“元栋,这些罗汉帮的消息,你都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张牧和李司两人也一齐望向他。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
本来张牧还以为,自己认识羽林军的人,是最快能打听到消息的,结果一问才知道,羽林军最熟悉的领域是在皇城内外,天子近卫,哪里有闲心关注这些升斗小民的事情?
京城里这些帮派,组成人员大多是附近游手好闲的闲汉和街霸,最多吓唬吓唬做小本生意的商贩,别说碰到羽林军了,来个带刀的巡捕都能吓得他们一哄而散。
但若是要打听朝中之事,那羽林军倒是比较在行。
荀婴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经常去书摊抄书,正巧那老板是个百事通,就多问了几句。”
明瑾看着张牧手里那厚厚一沓,心道这可不是“多问两句”就能完成的活计啊。
“辛苦了,”他拍拍荀婴的肩膀,“那些小商贩究竟有多闲多嘴碎,我再清楚不过了,能从他们的话里整理出有用的情报,元栋,你这本事,我看将来做个宰相都没问题!”
荀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结巴道:“别,别瞎说,明兄折煞我了!”
“才没折煞,我说的是真心话。”
明瑾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随后他惊奇地发现,荀婴和自己对视片刻,脸竟更红了些。
“某些人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沾花惹草,四处留情……”
身后传来一道长吁短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明瑾打了个激灵,回头怒瞪张牧:“胡说八道什么呢!”
荀婴也连忙自证清白:“我对明兄,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李司也傻乎乎地来凑了个热闹:“我也是。”
“有你什么事?”明瑾和张牧异口同声地怼他,李司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张牧一副拿这呆子真是没办法的表情,没好气道:“下次不关你的事就别出声!怎么这些年光吃饭长个不长脑子呢?也亏得是你天天跟我们三个混在一起,不然出去早就被人骗得毛都不剩了。”
明瑾噗嗤笑出了声。
荀婴无奈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要关爱一下团队中的智商下限,扭头用宽慰的语气对李司说道:“别管他们两个了,你收集了什么消息,不如拿来给我们看看?”
说真的,明瑾总觉得他是在把李司当三岁小孩哄。
李司挠了挠头:“我只打听到了一条。”
明瑾道:“有总比没有好,别藏着掖着了,快说吧。”
“我听人说,那个素娥,好像不是醉罗汉的亲生妹子,”李司说着,突然飞快地瞥了荀婴一眼,有些犹豫着说道,“而且据说,她是醉罗汉用十根金条,从花楼里赎出来的。”
三人都呆住了。
明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坐直了:“等下,她都跟醉罗汉好上了,居然还勾搭元栋?”
张牧一拍大腿:“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怪不得当街给人送荷包呢!”
明瑾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带着些股酸味,但现在不是拿张牧开涮的时候,他看向一言不发的荀婴:“元栋,你这段时间可有接触过她?”
之前他们让荀婴出马使美男计,是以为这位素娥是个良家女子,郎才女貌,说不定还能凑成一对良缘。
谁能想到这位不仅早有了姘头,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对年轻小伙下手?
明瑾的表情凝重起来。
虽然他自觉元栋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宁先生这般好的,但他也不能把兄弟往火坑里推啊!
“如果还没接触,那就算了吧,”他说,“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子,元栋一介书生,根本应付不来,指不定就跟那话本里被狐狸精吸了精气的倒霉蛋一样,落得个被玩身玩心的下场。”
荀婴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与她见过面了。”
“…………”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明瑾看着他疑惑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元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张牧也点点头:“失恋嘛,正常,不行就换,总比像某人吊死在一棵树上强。下次兄弟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姑娘,保管叫你忘了这个她!”
说完,旁边的“某人”就在他背上狠拍了一巴掌,险些叫他咬到舌头。
李司什么都没说。
但他叹了口气,十分同情地看了荀婴一眼。
荀婴的额角肉眼可见地崩出一个“井”字,:“我、没有、跟她、好上!”
“嗯嗯,我们都知道的,你没有跟她好上。”
三人站在他面前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半个大字也不信。
荀婴捏紧了拳头。
这已经是他这几年来,不知道多少次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有种交友不慎,想要当场甩袖离去的想法了。
“算了,”他松开拳头,泄了气,反正早就知道这几人是什么德行,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我找她,只是想通过她和醉罗汉搭上话,顺便婉拒她的心意。”
“那成功了吗?”
荀婴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跟我说,这段时间她哥都不在家,如果想找他,可以去清沐坊看看。”
“清沐坊?”
明瑾第一时间想到了五年前,温热滑腻的泉水里,宁先生那蒸腾着热气的腹肌触感。
虽然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但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哎呀,那可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美好回忆啊。
不过……
“那地方那么贵,醉罗汉去的起吗?”他疑惑道,“就算是外院,我记得都要好几两银子一个人吧,更别提内院了。”
荀婴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眼见为实,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咱们亲自走一趟,”张牧摩拳擦掌道,“正好我在羽林军里被训得骨头都僵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泡泡池子放松五年前咱们都没泡成呢!”
作为唯一一个享受过清沐坊内温泉的人,明瑾压根儿没敢往他那儿看,因为他知道迎接自己的必定是张牧的眼刀。
他格外热情地对荀婴道:“这倒是,几年前我邀请元栋你去清沐坊,结果你没去成,这次正好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