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哦。”
赵慕萧讷讷地说。
褚松回又凑近,“到底什么意思啊,我不懂。”
赵慕萧也没推开他,道:“就是,我们和好啦。”
语罢,褚松回笑了一声,终于抱住赵慕萧,喟叹道:“真好,这下你就不会推我拧我骂我打我了。”
“那是你活该,自找的呀。”赵慕萧埋在他的肩上,小声嗫嚅,“谁让你骗我。”
褚松回克制地亲了亲他的侧脸:“是是是,我只觉得萧萧揍得还不够重。”
赵慕萧扬着脑袋哼了哼,忽然想到什么,从他怀中出来,伸手,“玉佩、香囊都给我。”
“好。”
褚松回将原先送他的玉佩与香囊等物件挂在他的腰带上,又拉过他的手,果见衣带缠腕,他满是笑意。
“那支箫我也留着呢,你看。”褚松回又拿来一支箫。
赵慕萧摸了摸,中间有断纹。
“坏了。”
褚松回吹了几个音,“没坏,还能吹,你听。”
又吹了一段曲子,依旧悠扬。
赵慕萧也笑,扑进他怀中,“褚郎。”
“褚郎?”一听到这个称呼,褚松回眼皮就跳,“换一个吧。”
赵慕萧现在可不是好说话的了,立即摇头,“不换,我就要这么叫,是你的褚,又不是那个楚。”
看他有些霸道的小性子,褚松回含笑:“行行行,听我们皇孙殿下的。”
褚松回欢喜极了,本就自制力差,现在萧萧又亲自说“和好了”,他心动不已,捉着他的手,将人按着吻了好一会。本还想再多亲的,不过他病气未消,只好先消停一点。
“萧萧,我有个问题。”褚松回咳了咳,“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赵慕萧:“嗯?”
“如果昨天晚上,那个合香粉只是正常的药,而我又没忍住……你会怎么样?”
赵慕萧认真地考虑这个情况,皱眉道:“我会生气,然后再也不理你。”
褚松回吓得抱紧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个……”赵慕萧还是很害羞,不提昨晚的那些亲密,说起正事,“合香粉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害我,又是谁送来的解药呢?”
褚松回与他十指相牵。
“不急,真相总会一点一点揭开的。”
第57章
门被扣响, 婢女端来清茶。
程夫人在门外悄悄听着,不禁含笑,顿感惊奇, 她还从没见她这儿子这般温存地待人, 轻声慢语的,花言巧语, 还挺会哄人。都病下了, 还在那萧萧长萧萧短的, 占人家便宜。赵慕萧偏偏也顾着他病了,有求必应。
程夫人都忍不住替赵慕萧担忧,如此单纯, 只怕日后要被吃干抹净。
她招呼着门外的护卫婢女都退下。
“好了……”
赵慕萧面色绯红,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拽下, 眼睛水的,“不是在说正事吗?”
褚松回道:“刚才说到哪了?”
赵慕萧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对啊, 刚才说到哪了。
褚松回又笑了一声。
意识到他在笑话自己, 赵慕萧耳根红透, 非要想出来不可,“说到……说到……”
“说到, 楚随是给端王办事的, 合香粉这件事的背后主谋, 正是端王。”褚松回提醒道。
“嗯!”赵慕萧连连点头,“就说到这儿!我也听阿闲讲了……”
他甩了甩脑袋,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
“但仔细论起来,似乎很奇怪, 端王真是绕了好大的圈子。”
褚松回拉着他的手不放,语声轻快,颇为自在,别有潇洒意气,“我以前以为端王只是个喜欢附庸风雅、有些城府的文人墨客式风流亲王,吟诗诵赋倒不错,治国经纶全无。现在看来,这位殿下属实不简单,若是我昨夜没把持住,后果不堪设想。好计谋啊。”
语气一冷。
合香粉用以催情,没人知道它会要了赵慕萧的命。宠爱的皇孙落得如此难堪的死局,势必震动天下,且惹得成元帝大怒,褚松回、太子、楚随都逃不了干系。而到时候再一调查,大概楚随就会“畏罪自杀”,也许还会留下一封“亲笔遗信”,将此事都推给太子,彻底坐实太子的罪行。
民间议论定会沸沸扬扬的,太子本就因为跋扈,没有民心,这么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如此,既除太子,又除赵慕萧,可谓是一箭双雕,其心可诛。而幕后黑手,端王坐享渔翁之利。
听褚松回解释,赵慕萧心有余悸,暗道好险,幸而褚松回忍住了。
褚松回比他还要紧张,昨夜那种情况,他浑身火气,焦灼燥热,真就是差一点,一点点,一念之间的翻天覆地。哪怕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褚松回依然提心吊胆。
褚松回拈了一块糕点,递到赵慕萧唇边,喂他吃,一边问:“萧萧,你知道这案子的关键人物是谁?”
赵慕萧张唇咬着糕点,细细碎碎的粉屑刚好被褚松回接住。
“嗯……端王?”
褚松回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真聪明。”
被夸赞了,赵慕萧有些欢喜,“这么简单,我当然知道的。合香粉来历神秘,端王怎么会有?而且他让楚随约我见面,为确保我走进他们布有合香粉的陷阱里,以‘慕丰’这个人名引我上钩,那慕丰是谁?是不是殷重?他与我师傅慕余什么关系,我急于知道这件事,然后便中计了……”
想想还真是懊恼。
褚松回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道:“是敌人太狡诈了,萧萧别气。”
赵慕萧脸红。
褚松回转移话题,逗趣般的语气:“我再问问皇孙,遍观全局,这件案子更关键的是什么?”
当然也难不倒赵慕萧。他道:“合香粉呀,好邪门的毒药。哦对了,最后是谁送的解药?找到他了吗?我真得好好感谢他。”
“我已派人在搜查了,不急。”褚松回见他吃完了一块糕点,又递了块投喂,“没错,就是合香粉。”
褚松回把玩着赵慕萧的小指节,若有所思道:“端王深藏不露,又是西域的合香粉,又疑似知道殷重的真名,只怕还与温国余孽扯上了关系,甚至与几年前的……前太子之事也有关。”
“前太子?”赵慕萧呆了呆,怎么又冒出个前太子来?
褚松回正要解释,突然门外亲随来报,称宫中来人,请玄衣侯入宫面圣。
程夫人忧心儿子伤病,与春寿公公说道:“公公有所不知,灵遇他病了,可否等府上煎完药……”
一扭头,褚松回已经换了一身玄衣锦袍,袖口绣暗金云纹,再系上狐裘,冬风扶摇,气势自来。
“……你病好了?”程夫人吃惊。
“无碍,还能握剑。”褚松回接过随身佩剑,看样子真是精神许多,气宇轩昂,一副昂扬要上战场的气魄。
褚松回牵着赵慕萧,小心地扶他上了马车。
策马入宫,勾唇无声冷笑。
萧萧没事了,他们也和好如初了。
接下来就该清算了。
褚松回察觉到赵慕萧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探手安抚一番,问道:“在担忧吗?”
赵慕萧点头,“总觉得端王是一个很深沉的人,我没见到他这般阴毒的手段。”
“没用了。”褚松回笑了一声,却是很笃定的语气,“事到如今,囚室铁门一关,禁军横刀,天子在上,铁证如山,他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使不出来了。”
端王本想用这一计扳倒太子与赵慕萧,谁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成元帝抓了正着。
高坐在长乾宫中的老皇帝,鹤发鸡皮,然而睁开双眼,鹰隼精光登时令皇宫一片死寂。
端王和太子匍匐阶陛,本在争执着,霎时闭了嘴。
“皇孙殿下、玄衣侯到”春寿道。
成元帝微微蹙眉,“萧萧怎么也来了?你身子不适,就在王府好生待着,这外头冷得很,来来去去的,免得感染风寒。”
说着,他招招手。
赵慕萧道:“回陛……回皇爷爷,孙儿想来看看。”
“皇孙殿下,陛下唤您上前。”春寿悄声提点,搀扶赵慕萧上了台阶。
成元帝示意,春寿立马取了蒲团垫子,恭敬地扶赵慕萧正坐在帝王身侧。
见此情状,端王逼出一身冷汗。
成元帝问:“身体好些了吗,可还有不舒服?”
赵慕萧有些茫然无措,不知所以,摇了摇头。
“那就好,按时用药,朕每日派太医跟进,保你无恙。”成元帝见他神色雅静,眨着眼睛,显得稍有些呆,但移动间,眉目如落花水流,浑然天成,毫无机巧之意,不禁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了一句,“你啊,真是天命之人。”
赵慕萧没明白,先谢过陛下的关怀。
褚松回咳了一声:“陛下,微臣也病了。”
“玄衣侯也病了?”成元帝意味深长,“那你是该病病了。毕竟这齐国,可没有谁像你这般能忍,二十多年了,独你一人。”
“陛下……可能,这也是天命。”
成元帝大笑,“行,你有功,朕赏你!也替皇孙赏你!”
虽字句难懂,但赵慕萧也能猜到他们的意思,低头佯装不知,吃着春寿公公给他剥的核桃。
成元帝没笑几时,便好像因为喉间不适,气氛凝滞片刻,他再开口道:“朕今日呢,也当一回一家之主,断一断朕的儿子、孙子之间的恩怨情仇。来人,把那个什么……楚随,带上来。”
楚随很快被带上,身着褴褛囚衣,血迹斑斑,不复往日俊秀风雅。
褚松回扫了一眼,见他腹部一圈隐隐的血痕,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