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47章

  幸好是对他说的。

  崔杳从不会趁人之危。

  崔杳强压下纷乱的心绪,微微笑,“属下必不辜负世子的期许,定要想个明白才行,还望真到了属下向世子讨要那日,世子千万不要吝于割爱啊。”

  他起身,朝季承宁伸手。

  他不等季承宁回答。

  “世子,该回去了。”

  季承宁下意识将没那么疼的左手递过去。

  旋即就被五根冰冰凉凉的东西攥住,紧紧拢入掌中。

  “唰”

  崔杳拉他起身。

  他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可他一站定,就听崔杳不阴不阳道:“明知道自己手臂有伤,还如此用力地挥刀,年轻时如此不爱惜身体,长此以往,属下恐怕世子日后连筷子都拿不起。”

  季承宁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欠欠地问:“表妹会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吗?”

  崔杳不语。

  季承宁却愈发得意。

  他看得出答案。

  又半个时辰,二人各自回房。

  季承宁累极,一日之内生死之间游走,失望愤怒重重情绪交织,躺在床上只觉浑身绵绵的无力,眼皮沉得要命,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宁儿。”

  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季承宁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下。

  他蹙眉,不耐烦地转过身,挥蚊子似的摆摆手。

  旋即,他的手抵住了一点湿润又,季承宁猛然惊醒,柔韧的东西?

  他手一把扣住搁在身侧的刀,翻身暴起!

  “唰”

  刀锋猛烈地刺了过去。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

  当然没有人,季承宁眯起眼,面前的东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高大,隐隐约约能瞧出个形状的白雾。

  不是平日所见的雾气,而是一团灰白的,浓郁的东西。

  季承宁屏息。

  他隐隐闻到了一点腥味,好似有人将血抹在了他的鼻尖。

  是毒?

  还是什么其他奇技淫巧?

  季承宁脊背瞬间绷紧,微微弓起腰,这是一个非常便于进攻的姿势。

  触目所及,唯有这团白雾,营房内的一切都被它包裹住了,丁点轮廓不见。

  “宁儿。”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温和又醇厚,是话本中儒将说话管用的腔调。

  季承宁眯起眼,“谁在装神弄鬼,”刀柄死死压在掌中,厉声呵斥:“滚!”

  雾气中的声音轻轻一叹,无奈笑道:“阿菟,你的性子怎么连三岁时都不如了。”

  季承宁将欲拔剑的动作猛地顿住。

  什,什么?

  这个乳名除了他至亲至近外,再无他人知晓,这个鬼东西竟然能叫出来,它到底是谁?

  季承宁瞳孔猛地缩紧,正欲开口,雾气团却向他靠拢,温情脉脉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季承宁的额头。

  很凉,但动作实在轻柔。

  像是一滴露珠滚过肌肤。

  雾团内的东西话音含笑,却又透着股微不可查的伤心,“分别太久,阿菟已不识得我了。”

  季承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雾团。

  经年不见,又亲密到了极点的男子,唯有,永宁侯。

  他不可置信到了极点,喉结几度滚动,半晌,才僵硬地吐出两个字,“父亲?”

  雾气内的东西笑。

  轻,且温柔。

  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道:“你这样大了。”

  “砰!”

  季承宁听到。

  “砰砰砰”

  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喧闹。

  他猛地垂首,这才意识到,噪声是他的心跳。

  季承宁有一瞬怔然。

  他丧母丧父时年岁太小,于传说中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永宁侯只有符号一般的概念,从不觉得,“父亲”是个活生生的人。

  今日今时,魂魄乍然入梦,季承宁喉咙哽了几秒,忽地想到,他“爹”托梦,一定是有事寻他。

  遂坐直了身体,“您找我……有什么事?”

  相较于他的生疏,永宁侯的态度无比柔和慈爱,轻笑,“我来看看你。”

  雾气学着他的样子坐到他面前,“来看看我的宁儿一举平叛,立不世之功。”

  季承宁的眉心针刺般地蹙了下。

  但他马上就展露出笑颜,“那父亲今日见之,可觉得满意吗?”

  雾气轻声回答,“有子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亦无憾。”

  季承宁说不出什么心头什么滋味。

  有被认可的高兴,但更多的,则是挥之不去的古怪。

  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他紧紧地盯着雾气。

  手掌轻轻拂过季承宁的鬓发,后者双肩微僵。

  没有实质的手指轻轻卷起一缕发丝,“只是,宁儿,”声音中叹息的意味更重,“你心思纯善,从无疑人之心,这很好,然不设防太过,却会招致小人,为其所惑,动摇心神。”

  季承宁长眉一挑。

  他终于发现这团雾哪里不对,就是说话方式,他虽说对永宁侯没什么意向,但不动脑子想都知道永宁侯言谈举止不可能像个神棍一般步步为营,循循善诱!

  季承宁勾唇。

  俊美锋利的容色煞气外泄,血腥气十足。

  他没有立刻点破,反倒轻轻一笑,“父亲将我想得太良善了,我为将,怎么可能任人摆布,父亲不相信我?还是说,方才父亲说有我这样的儿子死而无憾的话,只是在哄骗我?”

  雾气凝滞了一瞬。

  季承宁唇角漾出一抹冷笑,他要看看,这团鬼东西还能说出什么!

  片刻后,那声音响起,“宁儿的意思是,无人蛊惑你?”

  季承宁冷冷一笑,扬起下颌,“我要做之事皆出自本心,谁可动摇我心智?”

  任何人都不行。

  他面前的这团装神弄鬼的东西更不行!

  下一秒,声音陡地转冷,“我季家世受国恩,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你怎可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宁儿,你若不能迷途知返,他日必然祸及满门!”

  不待季承宁回答,那声音急促道:“我知道你自入仕后受了诸多委屈,然陛下也难,九州万方,尽数要陛下操持,哪一样不要人殚精竭虑,熬尽了心血,承宁,你的所作所为陛下都知道,陛下疼惜你,所以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执掌一军,天子亦有天子的无可奈何。”

  你要听话。

  季承宁张口欲言,然而那声音比他速度更快。

  声音转柔,恻然悲戚,“就算你对陛下心怀怨怼,日后这天下是太子的天下,你难道,忍心背弃一直待你真心实意,如同手足的太子吗?”

  季承宁才懒得和这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剖白心迹。

  听提起太子,季承宁才要出口的话一顿,话锋一转,却道:“若真到了行非常之事那一日,太子那我自有安排。”

  雾气怒不可遏,“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

  季承宁遽然起身,“今上视百姓为奴仆,多年来懈怠国政,却精于权术,致使吏治败坏,百姓深受其害,视君为寇雠是理所应当,你却还要为此昏聩帝王效命,执迷不悟的是你!”

  他拔刀,勾起一个杀气腾腾的笑,“你不是永宁侯,你不过是割趁我神智清,入我梦来,乱我心智的妖物。”

  “我是妖物?!”雾气剧震。

  季承宁警惕地盯着。

  旋即雾团中传来了阵剧烈的笑声。

  雾气中的东西大小,“妖物与你咫尺之遥,可惜,你看不出。”

  雾中倏地伸出一只手臂。

  真正的,人类的手臂。

  这只手死死地钳住季承宁的下颌,难言的冰冷瞬间从二人相接处传来。

  季承宁一把将的手打掉。

  然而在垂首的刹那,季承宁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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