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46章

  季承宁笑嘻嘻地说:“能得表妹的挂怀,就是真废了也不可惜。”

  本意是想转移崔杳的注意力,不料表妹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他眉心一下。

  季承宁捂着脑袋,桃花眼中氤氲着层刻意显露的委屈。

  “走吧世子,”崔杳反手扣住季承宁的肩膀,“太晚了。”

  季承宁却有些踟蹰。

  崔杳静静地看着季承宁。

  他目光沉静若水,可无丁点茫然疑惑,只静静地望向季承宁,仿佛能包容一切。

  于是季承宁莫名地感受到了心安。

  他一撩衣袍,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地上。

  仰面对崔杳道:“阿杳,你知道张让的事吗?”

  “属下听说了。”

  季承宁摆摆手,“非是公事,不过是你我二人的闲聊,”他顿了顿,手指无意地抓起腿边的砂石把玩,“阿杳,你如何看待张让?”

  石子在他指间灵巧地滚动,咔嚓作响。

  崔杳静默几秒,“倘粮食不足,人吃人是惨剧,可孟起身为萧定关的亲信,显然不缺粮米,”非但不缺,借着萧定关的势,珍奇之物定然任其挑选,吃人非但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反倒是故意显示权柄,“故,此人丧尽天良,当死。”

  季承宁颔首。

  神色却依然有些迷惑似的。

  半晌,季承宁轻轻道:“张让固然是个畜生,萧定关蛊惑百姓,以谋私利,更罪大恶极,合该千刀万剐,然,”他抬头,眼神竟有几分恻然,“能让这等畜生聚集了一城百姓,为其所用,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说到最后,嗓子已哑得不能听了。

  崔杳瞳仁猛地一缩。

  季承宁没有注意到崔杳的表情。

  他像是在一场长梦中未醒,神智说不出是清明到了极致,还是混沌到了极致。

  魏朝这棵参天大树内里早就被蛀得千疮百孔,若不能壮士断腕,破釜沉舟地变革,日后,这样的起事只会越来越多。

  萧定关滥杀无辜,假借大义之名全自家私欲,他杀萧定关是理所应当,可若后来当真出了个顺天应民者,他的刀又要指向谁?

  拿人命,做他功成万古的代价吗?

  青年将军面上没有分毫表情,唯眉眼动颤,愤怒烧得他眼底泛红。

  崔杳有一瞬垂眸。

  他像是不解,看了眼自己急促起伏的心口。

  胸膛奇异地震颤。

  刺痛,又焦渴。

  “究竟,”季承宁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是谁之过?”

  崔杳伸手,一下掩住了季承宁的唇。

  指腹碾压唇肉,那触感相当柔软,这样锋利张扬的小将军,唇瓣竟能如此柔软。

  好似,撬开了蚌,露出内里软红的肉。

  叫人想,再过分一些,将手指探入其中,看看能不能逼出他更多的反应。

  手指幽冷,冰得季承宁一震。

  他如梦初醒。

  二人视线倏然相撞。

  崔杳喉结滚动了下。

  此地实在,太热,太热了。

  “表妹?”

  顿了顿,季承宁轻叹道:“表妹对我挂怀之意,我清楚,只是我心中所言,实在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崔杳没说话。

  他总不能和季承宁说,他并非想要季承宁缄默住口。

  而只是,想摸摸他的嘴唇。

  季承宁苦笑,摇摇头道:“若我爹泉下有知,知道我说了这么些大逆不道之言,恐怕恨不得将我的腿打断。”

  崔杳却摇头。

  他不知何时半跪在季承宁面前,比席地而坐的小侯爷高出大半头。

  是个,极其便于拥抱的姿势。

  “世子,”他手指无意般地绕上季承宁垂下的发丝,一圈,又一圈,逐渐收紧,“如是令尊,见到世事如此,也许,会有与世子一般所想。”

  季承宁一震,他猛地抬头,好像第一次见到崔杳。

  可崔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跪直了身体,定定地看着他。

  像是怕季承宁看不清,崔杳还极其体贴地托住了季承宁的下颌。

  四目相对。

  月光下,崔杳的眸光清越无比。

  崔杳声音轻极了,也郑重极了。

  “此皆非世子之过,何必自苦已极。”

  为何要拿帝王的过错,来磋磨自己?

  季承宁怔怔地看着崔杳。

  他不知崔杳是安慰还是真心,但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信口敷衍,都让季承宁微微发抖。

  他忽地生出了种想大哭,又想放声大笑的欲望。

  天地之大,亿兆生民,能有心意契合者如眼前人,他该万分庆幸!

  一时间眼眶酸胀紧绷,他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方才种种自厌和踌躇渐褪,可一种更诡异的心绪上涌。

  季承宁下意识要偏头,奈何崔杳眼疾手快,二指钳制住了他的下颌。

  “你将我想的太羸弱了。”季承宁摸了摸鼻子,“阿杳,你先……”

  放开我。

  言下之意清楚。

  崔杳却眨眨眼,“我与世子吹了半夜的冷风,眼下世子心绪渐平,不发一语就想将我打发回去休息吗?”

  季承宁看得好笑,知崔杳是在转移话题,不愿自己沉湎在那些沉重的情绪中太久。

  他姿势放松了好些,一只手随意地抵在膝头,歪头漫不经心地盯着崔杳瞧。

  “那阿杳,想要我给你什么做谢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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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停药期(祈祷),停药后真是耳聪目明,我一下就活了。

  第89章 “昧昧,”他吐出一口浊气……

  “我要,”崔杳盯着季承宁,淡色双眸如同一泓深泉,望之,令人几乎头晕目眩,“世子允我给世子上药。”

  低柔缠绵的声音入耳。

  季承宁一震。

  好似,从泉水中爬出了蛇。

  蜿蜒地绕上颈骨。

  越收,越紧。

  “男女授受不亲!”季承宁脖子猛地往后缩。

  岂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劳烦阿杳一个姑娘家给他上药的道理,他不要颜面,阿杳还得顾虑清誉呢。

  崔杳见季承宁满面认真,蓦地一笑,轻轻柔柔道:“玩笑而已,世子何必如此,”尾音绵软地拉长,他倾身,那股冷幽幽但存在感极强的香气充盈季承宁的鼻腔,“紧张呢。”

  季承宁吞了下口水。

  他心道,我可没觉得你在玩笑。

  他弯眼,“那便算我欠阿杳一次,但卿所取,我无所不奉上。”

  崔杳抬眼,“哦?”

  “千金之子,权势已极,”崔杳声音愈发低柔了,“属下简直想象不到,世子的许诺,能给属下多么大的好处。”

  季承宁仰面。

  见月色溶溶,落入崔杳眼中。

  冷月照寒泉。

  鬼使神差间,他轻声道:“那,表妹一定要好好想,问我要什么。”

  要什么?

  崔杳想。

  他想要的太多,桩桩件件关乎季承宁,无一件,可以正大光明地诉出。

  崔杳瞬间呼吸一滞。

  心口剧烈震颤后,是难言的恼怒。

  这种话,也是可以随随便便对旁人说出口的吗?

  若是碰见了别有用心之人,他的承宁不知要吃多么大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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