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8章

  崔杳手顿了下。

  季承宁却迅速地垂首,张口轻咬酒盏边缘,崔杳毫无防备,竟真叫他倾斜了酒盏,澄澈的酒液倾出,滑了小侯爷满口。

  他仰面,将酒一饮而尽。

  崔杳眸光发沉,季承宁却朝他眨眨眼,一派狡黠。

  然而季承宁面上的得意还没持续一秒,就微微色变。

  酒是花蜜酒,入口极绵柔甜蜜,滑入嗓子里,方觉火辣辣地烫。

  乐师大笑,“小郎君豪爽!”

  季承宁也笑,极顺手地把糕点袋子塞入崔杳手中,自己则扯了腰间玉佩,搁在托盘上。

  动作可谓行云流水。

  “咔。”

  玉与托盘相撞。

  乐师一愣,正要开口推拒,却见那小公子已拉着身旁姑娘越众而去。

  他居高临下,因而很容易地就能看清,那姑娘长睫微垂,半恼半嗔的模样。

  乐师方才全部注意力都在季承宁身上,乍然看清他身旁人的样貌,神情微微变。

  是,他眼花了?

  乐师惶然,正要揉揉眼睛,那姑娘却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打量,琉璃色的眼珠向后一瞥。

  正与他探究的视线相撞。

  乐师脸色陡地灰败一片。

  季承宁从发冠上摘下花枝,崔杳正要去接,他却再度将花插入发中。

  只是,这次是鬓边。

  如墨青丝与娇艳欲滴的晚山花相映。

  季承宁歪头扶鬓,笑看崔杳,“试问郎君,人面花面相辉映,花好?奴好?”

  酒意氤氲,灼得季承宁眼中泛起了层水光。

  崔杳凝视着他,说:“花好。”

  季承宁轻嗤,“表妹,”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好没眼光。”

  酒太烈,他连舌头都有点捋不直,含含糊糊的,唤起人来,恨不得打上十八个弯,就腻歪得厉害。

  话音未落,鬓边插得不甚紧的花就便往下滑,小侯爷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晚山坠地。

  虽未沾染尘土,但到底戴不得了。

  季承宁惊道:“我的花!”

  崔杳偏身,随手拿了张面具,听季承宁道:“可惜。”

  “可惜什么?”

  一枝花而已。

  是在可惜花呢,还是在可惜,给他簪花的“可惜表妹喜欢晚山,我还想你看我多戴二刻。”

  崔杳一愣。

  看季承宁笑着抬头看他,绮丽多情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艳杀红花,又,近在咫尺。

  语毕,季承宁眼前骤暗一暗,他下意识闭上眼,只觉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罩在了他脸上。

  他睁眼。

  是张面具。

  只一瞬间,崔杳就后悔给他戴面具了。

  这张面具并未遮盖整张脸,拿朱墨勾勒出狐狸华丽细长的眉眼,又饰以金粉,光彩夺目,上半张面具精美繁复异常,却露出下半张极素净的脸,唯有一点唇瓣朱红莹润。

  季承宁也不问崔杳为何要这么干,仰面道:“好看吗?”

  崔杳抬腕。

  一只苍白得仿佛凝了霜雪的手在眼前陡然放大。

  面具下,小侯爷狭长曼丽的眼有一瞬圆睁。

  时下女子惯用的木犀花油的清甜、淡得不能再淡的,独属于檀木衣箱的木质香,还有点,幽冷的铁腥气。

  几种味道交织混杂,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季承宁的感官。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这只手就落到他耳侧,他只听得沙沙作响,擦磨着耳垂,带起阵令人心烦意乱的痒。

  “好了。”

  崔杳退后两步,放下手。

  “嗯?”

  崔姑娘言简意赅地解释,“方才戴歪了。”

  他付过钱,垂首道:“世子,我想去买些冰团子,世子可要用吗?”

  季承宁茫然地嗯了声,道:“这还需要表妹亲自动手,我唤侍卫去买就是了。”

  崔杳弯眼,声音放得很轻,“我还要去买两盒香粉,怕他们不知道颜色,请世子在此稍等我片刻。”

  季承宁酒意还没散,难得乖巧地点点头,“好。”他伸手一指不远处悬挂锦鲤灯笼的茶摊,“我在,我在那等你。”

  崔杳点头一笑。

  虽是他说要走,先大步向前的却是季承宁。

  崔杳转身,逆人流而过。

  季承宁不放心地转身去看,崔杳已不见踪影。

  他觉得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揉了揉眉心,大步走向茶摊。

  闲云坊内多小路,崔杳轻车熟路地转了几次,遁入深巷。

  鼎沸的人声被隔绝在外。

  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很轻微的声音,“主上,许承恩已在路上。”

  崔杳漫不经心地拿指尖碾下一片花瓣,黏腻深红的汁水瞬间染红了他的指甲,“做得好。季承宁呢?”

  “有人在盯着。属下过来前,他正在喝茶。”

  崔杳嗯了声。

  下一刻,那人只闻得暗香拂面,他惊讶地抬头,眼前有什么鲜红的东西闪过,他下意识接住。

  是,一朵,被揉烂了花瓣的晚山。

  崔杳抽出手帕,极细致地擦去手上的汁液。

  他说:“拿去烧掉。”

  ……

  季承宁一杯浓茶下肚,方觉清醒了不少。

  他懒洋洋地坐在小马扎上,一面喝茶,一面垂眸沉思。

  正想着崔杳会不会找不到他,却听身边汹涌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黑压压的人群一下乱了起来。

  “你别乱动,我的鞋,我的鞋!”

  “怎么了?”

  “许大人出行,闲人回避!”

  “那也不该在崇宁大街上纵马,哎呦呦谁拿了我的钱袋……”

  人群瞬间乱做一团。

  季承宁身体比脑子快,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已是倏地起身。

  还不等人做出反应,忽闻马蹄疾驰声由远及近,飞一般地传来。

  众人被迫向两边挤去,推搡躲避,还有浑水摸鱼趁乱扯人钱袋的,卖茶的妇人忙把茶车赶忙把茶车往后拽了拽。

  人如潮水般散去,路顿时空了大半,季承宁上前几步,只见迎面飞驰来一匹骏马,高七尺有余,健壮非常,被浓黑毛发覆盖的肌肉虬结,正气势汹汹地奔来。

  人群被迫让出一条路,然而正当间却倒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正捂着小腿哭泣。

  季承宁瞳仁猛地一缩。

  “啊!”

  有人惊慌失措地捂住眼。

  眼见马已冲来,他顾不得思量,飞身上前,一把搂住了那哭泣的孩子,往边上一带。

  马蹄高高跃起,狠狠朝踏上季承宁的脊背。

  须臾之后,想象中血流满地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却见那牡马嘴大张,发出一阵“咴咴”的悲鸣声。

  铅弹打破马肚,顿时血如雨下。

  季承宁一手挡了那孩子眼睛,将孩子往人群中一推。

  旋即就有人一把抱住了孩子,牢牢护在怀中。

  马身轰然倒地。

  骑马人被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骑马人挣扎着爬起,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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