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85章

  正在批阅公文的人抬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极温和的笑容,不等笑着说一句回来了,季承宁已到了他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力气用得很重。

  崔杳能感受到,这双手臂在颤抖。

  于是他轻轻放下笔,手压在季承宁的手背上,偏头柔声道:“怎么了?”

  下一刻,他听见季承宁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皇帝此举是想以你为筹码牵制我,是我连累你,阿杳。”

  喉结滚得飞快,软骨擦磨。

  季承宁几乎尝到了几分血腥味。

  这种受制于人,为案板鱼肉的日子……手指忍不住收紧,嘎吱作响。

  此言既出,房中寂静了几秒。

  崔杳却蓦地一笑,他偏头,鼻尖与季承宁贴着鼻尖。

  “我起先不过是个买来的小官,皇帝却给我越级晋升这样的高官厚禄,怎么是连累,况且,”他话音中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就不能不看小侯爷的面子,而是皇帝看中了我的才学,非要用我?”

  崔杳屈指,擦去季承宁额角的冷汗。

  青筋都鼓起,他刻意在这块肌肤上多停留了几秒。

  眼前的承宁,实在和往日太不同了。

  面色是白的,唇瓣是白的,眼尾却泛着浅浅的红,青筋道道隆起,主人显然愤怒忧虑到了极致,却无能为力。

  一时之间,两种截然相反的欲望矛盾得崔杳几乎要疯了。

  既想弄坏他,看他崩溃,连哭都哭不出声。

  又想好好爱护他,让他在自己怀中安然睡去。

  崔杳最终还是低声道:“京中有我,你不必担心。”

  他能感受到季承宁抱着他的手缓缓放松。

  崔杳却压着他的手,不让他放开。

  “这样的日子不会过太久了,”季承宁在崔杳耳畔低语,“你等我。”

  崔杳心口蓦地一震。

  他似有所觉,回头看向季承宁。

  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无需言语,心绪自相通。

  崔杳抱住季承宁,凑近低语,“好,我等世子,大胜而还。”

  ……

  这次出发颇紧急,季承宁这几日除了确认皇帝任命的其他将官外,又确认了一番后勤,并毫不客气地把兖郡从来的新式火炮全部带上毕竟,这一切在京中都用不到,与其放在府库生灰,还不如在他手中发挥作用。

  又将天工部内的近千支火枪全部洗劫一空。

  朝廷多年不打仗,天工部内虽还在研制新式火器,但多是拿来给皇帝赏人用的,譬如小侯爷那两把造型精美的火枪。

  季承宁“拿”了人家库存的枪不算,竟然还啧啧感叹,“这么多年了,天工部的产量竟如此低下,深失本将军之望。”

  用就算了,还挑三拣四。

  天工部内随行的官员怒目而视。

  不敢大怒,悄然瞪了他一眼。

  天工部司长沈楹客客气气地说:“承惠,每支一百五十两银子。”

  季承宁无语几秒,对沈楹这种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的行为表示反对:“你把你致仕后的养老钱都算进去了?”复又凑过去,腆着脸笑道:“我听说蛮人那有种极特别火枪,不大,射程却远,好像是从什么极西边来的,待我缴获了,第一批就送到天工部,让你拆开看看内里构造。”

  沈楹薄薄的眼皮半掀,“小侯爷说的比唱的好听。”

  季承宁笑,凑过去低声道:“我说着玩呢,沈司长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他双手合十,拜神一般,难得流露出几分乖巧,“眼下我除了沈司长还能指望谁。”

  沈楹顿了顿。

  他像是不想和季承宁对视,语气淡淡:“边疆形势不明,小侯爷,好好用天工部的枪。”

  打场胜仗回来,方不算辜负。

  季承宁岂会不知他言下之意,深深看了沈楹一眼,扬唇,声音拽得长长,“我就知道,大人待我最好。”

  就在季承宁派人将天工部“洗劫”一空后,下属官员道:“司长,要不要和陛下说一声?”

  “说什么?你没看见季将军带着陛下的手令吗?既然陛下说了,但凡京中所有,皆尽季将军取之,我们又何必废那个事。”沈楹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你很想把奏折送上去看人家脸色?”

  下属忙道:“是属下想差了。”

  也是,目下各种奏折除了最重要的交给陛下看,哪个不是内司监浏览一遍批红了事,他们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

  五日后,京郊。

  天高云淡,烈风阵阵。

  周亲自来送行,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只是双眸极亮,一眼不眨地看着季承宁。

  比之上次送行,这次氛围更加肃杀在场诸将士却远远没有上次那般忐忑紧张,而是,热血沸腾。

  似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近在眼前。

  他们看着高台上的身影,不知何时,对季承宁这个主帅的信任已经到了极致。

  仿佛只要季承宁在,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季承宁接了周奉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青年将军抽剑,直指苍穹,“出兵!”

  乌黑的令旗如同游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出兵!!”

  众将士齐道,声震寰宇。

  大军向沧州疾驰。

  全速进军,不过半月便已进入沧州之境。

  越往西北,气候越冷。

  洛京还是初秋,叶子尚未落几片,沧州却已是北风呼啸,寒意刺骨。

  大军进入长阳关,但并未入城,而是与驻扎在城郊的沧州军汇合。

  此刻。

  沧州军大营。

  驻守在长阳关内的守将名唤周清安,正是周沐芳的父亲。

  “周伯父!”

  周清安正欲见军礼,被季承宁一把拉住。

  “将军,这于礼不合。”

  季承宁道:“在外,您是老将,在内,您是长辈,既非点将台点将,何必在意那些虚礼,”说着一笑,“要是被我二叔知道了周伯父给我见礼,非得说我太‘有规矩’了。”

  他重音放在有规矩上。

  周清安这才稍稍落意,看向季承宁,心中生出无尽感慨。

  “伯父,沐芳呢?”季承宁道。

  周清安回神,忙道:“快叫周沐芳进来。”

  其实根本不需要亲兵去叫,周沐芳早守在议事厅外,听到他爹的声音,嗖地窜了进来。

  季承宁看过去。

  周沐芳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他本身就不白净,在极西北这样的苦寒之地风吹日晒,人黑得发亮,一咧嘴两颗虎牙露着,像是一匹威风凛凛的狼。

  “你居然真的来了!”周沐芳大声道。

  四目相对,周沐芳噌地凑到季承宁面前。

  他身上带着股砂砾和火药混合的味道,奇怪的是,季承宁并没有觉得反感,而是无比安心。

  比闻着那些华贵的鲸骨香、龙涎香更觉安心。

  周清安瞪了周沐芳。

  季承宁也不客套,把周沐芳拉到自己面前。

  他和周沐芳自小在一块,熟得和左右手似的,想什么就说什么,直接了当地问:“敢问两位我此次来带了一万五千中州军,甲胄与武器不缺,不过军马不足数,火枪更是十人也分不上一支,伯父,沐芳,我来之前听说沧州军有两万,不知可足数?”

  毕竟沧州濒临诸夷部,遍地是草原,是最最不缺军马的地方。

  他想着,有没有多余的军马匀出来。

  “两万?”不等周清安开口,周沐芳已冷笑出声,“只有一万二三,”他晃了晃手指,“这还是算上前些时日受伤的、年老体弱的、病得起不来床的。”

  沧州本是百战之地,兵士常年不足,莫说是年轻力壮的青壮年了,真到了无人可用的时候,连不足长枪高的孩子都要上战场,与别处不同,沧州是有女兵的,很有当年鸾仪遗风。

  “但兵马粮饷还是按照两万人的从朝廷要。”季承宁眯起眼,他看过朝廷的粮饷开支。

  他来之前是有地下官员贪污的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而后经过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不到一万人可用之数。”周沐芳叹气,拍了拍季承宁的肩膀,“小侯爷,你接过的可不是个烫手山芋,而是个火炮炮弹,还是随时会爆炸的那种。”

  说着面上流露出几分怅然。

  周清安沉下脸,“周沐芳。”

  季承宁却大笑,“未开战之前就做此小儿女态,周沐芳,你的意气哪去了?”

  “哈,”周沐芳冷嗤了声,面上的困顿之色一扫而空,“谁做小儿女态,我是忧心你,罢了罢了,你心中既然有数,我何必唠叨那些,只舍命陪君子,你要做什么,我必效命于前就是了!”

  季承宁笑着看他一眼,“谁要你舍命,我要你活着立功。”

  桃花眼斜乜,多情又似无情,水波潋滟,看得周沐芳心头一颤,幸好他晒黑了,看不出脸红,不然能被季承宁笑话到明年去。

  他忍不住暗骂季承宁,也不知道他怎么长得,越长大越生得狐狸精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侯爷真生吞人心饮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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