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65章

  当真,锐不可当。

  手指不由得按紧纸张,蓦地反应过来,连忙松开。

  除了杀敌数字和剿灭数量外,永宁侯本年记录得最多的就是本军伤亡。

  其中以右贲军立功最多,常突袭夜战,悍不畏死,其主将军莫疏阁半年内被皇帝连生三级,但……季承宁眯起眼,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将这些数字连在一起看,他发现右贲军的伤亡人数也是最多的。

  又三月,永宁侯记:右贲军内生大疫,兵士多肉身溃烂,神志不清,彼此厮杀。

  季承宁目光陡地凝住。

  肉身溃烂神志不清,和常用春雨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忙看下去。

  三日后,手记上只有怪事二字。

  又七日,永宁侯道:莫疏阁丧尽天良,以邪药‘五里雾’练兵,致使两千余人自相残杀,以他人性命填自家荣宠,万死难恕!

  季承宁如遭雷击,赶紧往后看。

  可之后竟无二话,再记录,已是一年之后。

  随意写着:回京。季琳唠叨,小小年纪,活似我爹。

  季承宁却已无心为自己爹和二叔间的棠棣情深感动了,他满心都是莫疏阁怎么处置的,死了吗?五里雾是什么东西,和春“有一个李字……”崔杳的话忽地窜入脑中。

  李字,不,是里!

  所有的信息迅速连成一片,如果说五里雾就是春雨,那么岂不是十几年前,就有人拿春雨练兵?!

  季承宁呼吸都发颤,然而越到这种时候,他大脑越是清晰,思绪飞快流转。

  莫疏阁乃正三品将军,若要处置他,刑部必有记档,若能找到那份文书,那事情就清楚了!

  季承宁剧烈地喘了两口气,“多谢,爹。”

  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扯出个笑脸,“你老人家果然在天有灵。”

  四下寂静,无声亦无风。

  季承宁静默半秒,合上手札,快步往罔乐堂去。

  他走得飞快,几乎是跑着进的院子。

  又拿冰凉的手贴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确认不那么热后,才深吸一口气,“二叔。”

  季琳应了声。

  季承宁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一见到季琳,赖皮糖似的缠上去,“二叔。”

  季琳果然受不了他这样腻歪,拿文书一挡,“有话快说。”

  季承宁讪然一笑,“我就不能是来看二叔的吗?”

  季琳哼笑了声,险些没把不信写在脸上。

  季承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二叔,二叔,我想去调刑部的旧档看看。”

  “哦?为什么?”

  季承宁放在身后的手已满掌湿汗,“因为,轻吕卫内出了个案子,有一护卫为了照顾老母亲错过训练,然而我又早早立下规矩,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可孝乃人之大伦,人伦律法相违背,我想找旧档,看看有无成例可参考。”

  季琳抬眼。

  他目光清正淡漠。

  季承宁只觉季琳的目光像一面镜子,将他的心思照得一清二楚。

  季承宁从小就不敢在他二叔面前撒谎,因为一旦撒谎就会被他二叔看出来。

  他如芒刺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却还要摆出一张乖巧的笑脸,“二叔,求你了。”

  还没等凑过去,又被季琳挡住。

  季琳一手拿文书挡着他,一手写了张允准查验旧档的勘文给季承宁。

  季承宁刚要接。

  季琳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季承宁只觉冷汗都下来了,“早去早回。”他将勘文递过去。

  季承宁双手接过,“是。”

  在他接过文书的刹那,指尖立刻将未完全干的墨洇湿了小块。

  他慌张地抬头。

  季琳已经在看文书了。

  季承宁屏息凝神,“二叔,我去了。”

  “嗯。”

  季琳头也不抬地答道。

  季承宁心口狂跳,牵了马,也不要人相陪,策马而去。

  因刑部档案众多,朝廷就另在离皇宫最近的仁安坊置官署,专门存放各部积年的旧档和文书,名曰:望海署。

  调不同官署的文书则要该部侍郎及以上官员出具勘文。

  季承宁飞快来了望海署,官员早就散去,只剩两个值守小吏,正在百无聊赖地划拳玩。

  见到季承宁都惊了惊,以为他来巡查,忙殷勤上前,“大人!”

  季承宁一展勘文,“轻吕卫有案情,需查看刑部旧档。”

  一小吏连勘文都不仔细看,谁不知道季琳是他小侯爷的亲叔叔,立刻道:“大人请。”

  刑部旧档在一独立的院落内,内里漆黑无比。

  季承宁特意提了盏防风琉璃灯。

  那小吏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纸灯,故作为难道:“大人,我这……”

  “你且在外等。”

  小吏极讨厌找旧档,里头一股霉味不说,阴沉沉黑惨粲的,格外渗人,还半天寻不到,在里面呆一会就头晕眼花,见季承宁如此善解人意,求之不得,忙道:“是,是,多谢大人体恤。”

  入内,方见文书堆积如山。

  一排排两丈高的架子,将人显得极渺小。

  幸而旧档皆按年份摆放,季承宁眼尖,一排排找过去,不足片刻,竟真让他寻到了当年文书的架子。

  有关军务的文书皆贴红绸条,季承宁一眼就看到了万灰中的一点红。

  他喘了口气,方觉浑身湿冷。

  信手抽出文书,低头去看。

  果真与莫疏阁有关!

  他精神巨震。

  只见那莫疏阁并没有死,而是在被行军法前,遭监军霍公公拿皇帝口谕拦住了。

  季承宁心绪不断下沉。

  回京后果然没有被重罚,道圣上宽仁,以其战功赫赫,且适逢其亲姐姐莫婕妤诞育皇嗣之喜,只罚俸了事。

  至于其过,文书上并未言明,而是含含糊糊地说,与永宁侯治军相悖。

  倒像是永宁侯容不得人一般!

  手中防风灯蓦地一颤。

  季承宁猛低头,才发现,不是琉璃灯罩漏风了,而是他的手在发抖。

  满腹翻涌,如生吞烙铁。

  事已至此,季承宁反倒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一切无误,将文书放回。

  夜风大作,季承宁一路策马狂奔回府。

  好不容易看到府门,季承宁鼻尖有点发酸,他揉了揉,只当了吸入了太多粉尘的缘故。

  翻身下马,正要去罔乐堂。

  “小侯爷小侯爷!”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他身后喊道。

  季承宁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秦悯见他回头,脸上绽开了一个比花都灿烂的笑容,“小侯爷,可巧奴婢遇到您,是奴婢的造化。”

  季承宁听见自己冷静地问:“张公公,有什么事吗?”

  秦悯笑道;“有,有,陛下宣您入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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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婆晚安。

  第41章 “臣无能,做不来和光同尘……

  季承宁甚少在夜晚来皇宫。

  他年岁渐长,又是外男,虽有可随时入宫的恩宠,但理当学会避嫌。

  这点他一直做得很好,十年来,除了殿下病势沉重,呓语着唤他名字他顾不得黑天白日匆忙入宫那几次外,再无特例。

  因此,季承宁随着秦悯踏入宫门时,甚至有几分恍惚。

  白日錾金花瓦熠熠生辉,红墙巍峨,四品以上着紫服绯,前呼后拥的朝臣官员皆已消失不见,万籁俱静,唯有穿过甬道的风声和脚步声。

  就算是乱葬岗也不会如此安静。

  宫婢手中的琉璃灯发出微光,照亮了一小块前路,有如鬼火。

  而他,则是即将被地府的孤魂野鬼。

  秦悯余光瞥向季承宁。

  往日没有人和他闲谈自己也能说上一里路的小侯爷难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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