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94章

  “九丘殿学士萧勉、虞子誉、侯岩柏、桑青利欲熏心,买通太监泄露备选策题,礼部侍郎席景行借官职之便假公济私高价出卖策卷,科举乃朝廷大政,竟为这等小人破坏,致使四海大骇,人心动荡,虽万死不足以平义愤,着削去官职,明正典刑,一切家产充公,家中凡十五岁以上亲眷一律发往西北为奴,礼部尚书未尽到监督之责,罚俸一年。凡参与舞弊的考生十年内不许参加科举。”

  不多日,政令通过邸报明发天下。

  “至于新的会试,”一个学士打扮拿手按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则定在十日之后,由圣上亲自出题。”

  “好!”话音未落,茶楼里已是喝彩声一片。

  “有陛下坐镇,我看谁还敢舞弊!”

  话音未落,在楼上吃茶的一个举子忍不住嗤笑了声,被人看见了,忙拿茶杯掩唇。

  同桌人告诫似地看他一眼,而后朝楼下笑道:“先生,我听闻有位姓季的大人在其中立了大功,邸报上有没有说,他受了什么封赏?”

  “是啊,”有人接口,“我有参加会试的亲戚,他说那日季大人如神兵天降,抓起舞弊的考生来那叫一个铁面无私,威风凛凛,他怎么样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那文生大约是眼睛不太好,将脸都要贴在邸报上了,一面看,一面道:“不要嚷不要嚷,啊,找着了,轻吕卫有功,凡参与搜查、审案者皆擢升一级,赏银五百两。”时下一个七品官一年的俸禄也才二百两,更何况,于这些往日都被家中视为不可救药纨绔子弟的护卫们,这笔赏赐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用。

  “季大人呢?”

  “轻吕卫司长季承宁事前不禀报上司,恣意行事,有失官体,事后毫无悔意,念在其有功,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以观后效。”

  此言既出,原本热闹的茶楼登时静了片刻。

  方才说话的举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正要开口,被身边人一把拉住,“做什么?”

  他恨恨道:“我为他不值。”

  朝廷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不畏权势,办事干练的官员,竟,竟毫无赏赐?

  若非季承宁出头,他们已经被迫接受那他们心知肚明不公平的结果了,科举关乎一生,他们对季承宁之感激可想而知,听到这个结果,又如何不觉得失望?

  连旁观者都如此愤慨,不知当局者该多么难熬。

  然而,与所有人想的都不同。

  季承宁倒没躲在房中生闷气,而是独自去了大昭观。

  他轻车熟路,不必道童指引,自己七转八转,径自进入一个小小的寮房中。

  “嘎吱”

  门开了。

  正在勉力拿笔的人立刻抬头,见是季承宁,紧张的神情一下就放松了。

  “小侯爷。”他要起身。

  季承宁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见他面带愧色,季承宁笑眯眯道:“坐着吧,你现在是纸糊的,若是不慎撕裂了伤处,陈缄可不会放过我的。”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显然重伤未痊愈,然而脸色却很红润,先前面上萦绕着的死气已经消失不见。

  此人正是在传闻中,早就尸骨无存的张毓怀。

  “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季承宁顺手剥了个橘子,“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是想回家再度读书入仕,还是想做其他事情?”

  第58章 “求姻缘。”

  寮房中一时静默。

  张毓怀盯着季承宁半晌,后者眸光清凌专注,毫无恶意,竟然,是认真的。

  他蓦地笑了。

  季承宁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还以为是张毓怀久久呆在房中闷坏了脑子,“怎么?”

  张毓怀只笑,唇边的疤痕也随着主人的动作而上扬,狰狞的痕迹刻在白净的面皮上,像是钜瓷留下的银线,许久才收住笑,摇头道:“我还以为……罢了,无事。”

  我还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他想。

  物不平则鸣,虽则他是为了舞弊才率众围堵贡院,但他聚众生事,狠狠地打了朝廷的脸,杀了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在他失去利用价值后,季承宁本该杀了他。

  可季承宁没有。

  却在他面前,认真地询问他,日后有什么打算。

  张毓怀喉头一哽,但他心性极坚,面上不见怅然,笑道:“我是刑余之人,恐难再登庙堂了。”

  不提其他,样貌也是遴选官员的标准之一,为官者不说是何等绝色美人,至少得是眉目端正,没有残疾。

  话音未落,他能感受到季承宁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天然含情脉脉,又带着几分探究,一寸一寸地划过,尤其在伤疤处多停留了几息。

  伤口正在愈合,本就十分敏感,被季承宁这样看着,张毓怀只觉唇角发痒。

  痒得钻心。

  张毓怀下意识抬手,挡住伤痕,“大人?”

  季承宁这才收回视线,“伤口不算深,”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日后未必会留疤。陈缄那有除疤药膏,我从前就用过,效果甚好,我向他要几盒给你。”

  张毓怀不期得到这么个答案,啼笑皆非,“多谢大人。”

  季承宁扬扬手。

  张毓怀沉默几秒,“只是帝乡不可期,我亦,亦无心朝堂了。”

  十余载寒窗苦读,盼一朝登天子堂,张毓怀先前对入仕不可谓不期待,对于他从未踏足过的朝廷,不可谓没有幻想。

  然而一场舞弊,一场牢狱,足够将所有圣君明臣的幻想通通击碎。

  只在此刻,一直微笑着的男人面上才流露出三分黯然。

  心灰意冷。

  季承宁见他决心已定,便不再多言。

  张毓怀微微一笑,道:“我想去西北,我一介书生固然难上阵杀敌,但哪怕能为当地军户子弟的教书习字,也算没有虚度此生。”

  季承宁没想到张毓怀居然想去边关,沉默几秒,也笑,“我明白了,勘文和照身贴你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张毓怀眼眶发热,忽向后退了一大步,俯身下拜。

  他郑重其事道:“大人于毓怀之恩如同再造,倘大人日后有用我之处,我万死不辞。”

  季承宁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把将他拎起来。

  张毓怀眼中闪过了丝茫然,然而对上季承宁心有余悸的表情,忽地了然,噗嗤地笑出了声。

  季承宁闭了下眼睛,“张郎君厚意我知晓了,不必行此大礼。”

  张毓怀含笑点头,旋即正色道:“外面的流言蜚语我有所耳闻,”他轻轻叹了声,“大人实心治事不惧人言我敬佩至极,然,纵观史书,凡锋芒毕露者……风必摧之,还请大人珍重己身。”

  季承宁明白张毓怀的意思。

  他这次将京中高门得罪了十中四五,倘不收敛,日后圣心不再,落得个什么下场还难说。

  偏生少年郎君不以为意,“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倘不能从心而行,又有何意趣?”

  张毓怀欲言又止。

  季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张郎君的好意我醒得,无需担心我,”他笑,青年人神采飞扬,远甚日光之灼灼,“祸害活千年呢。”

  张毓怀怔然几秒。

  君子温润似玉,然而面前的小季侯爷显然不是润泽生光的美玉。

  而是一把,光艳夺目,侈丽逼人的金刀。

  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唇。

  二人又叙两句闲话,张毓怀道自己今晚要回家看看,而后方告别。

  季承宁慢悠悠地从寮房中出来,本欲径直离开,路过大殿时脚步却忽地一顿。

  他转头。

  只见一身量修长的人影正立在供台前摇签筒,人影披着七宝幂篱,模模糊糊,他看不清容貌。

  季承宁眯了下眼。

  看身形似他表妹,然而衣袍分明是女子样式。

  他思绪猛地滞住。

  我表妹本来就是女子啊!

  ……

  此时,御书房内。

  “臣以为,策题出陛下手后应当由宝匣密封,钥匙则……”

  周琢在内室,一面随手翻着书,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御书房内外不过两道金丝楠木屏架虚虚为隔断,故而在外和皇帝汇报会试事宜的礼部尚书隐隐能看见对面二皇子殿下在等候,故而说得比平时快些。

  但他有心早早说完,所有细节敲定也用了不少时候,得皇帝一句漫不经心地夸奖:“做得好。”

  “一切皆是陛下教导有方,臣不敢居功。”

  见过礼后方退下。

  周琢犹豫了几秒,快步绕过屏架,上前。

  皇帝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向外看着什么。

  周琢拿捏不准他父皇的心思,毕恭毕敬地下拜,“父皇。”

  皇帝目光缓缓落到他身上,语气很是温和,“等急了吧?”

  “回父皇,儿臣听父皇治事,受益匪浅,并不觉着急。”

  皇帝微笑了下。

  视线自然地从周琢的头顶向下滑。

  平心而论,他很欣赏这孩子的样貌,像他,但没有太子那么相像,眉宇间多了几分他没有的英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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