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98章

  “你要出宫?”周的声音很轻。

  季承宁道:“我正要去找殿下。”

  然而这话落入周耳中实在太像假话。

  “一个月十四天零七个时辰。”他低语。

  季承宁没听清,“什么?”

  周却不再说了。

  季承宁那么久不曾入宫,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急着要出宫。

  他垂头,那显然与季承宁身份不符的小兔子吊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太子殿下心肺里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的火气倏地扬起,他微微笑,“你的眼里哪还有孤?你整日都和谁在一起?轻吕卫内忠心耿耿的属下,朝中对你不乏欣赏的朝臣,哦,还有你家里形影不离的表妹,”不知为何,提到这话时,周似乎咬了下牙,“呵,只恨他们不能嫁给你,但日日朝夕相对,也可聊慰相思。”

  季承宁不期乍见周,对方竟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通话。

  刚升起的欣喜被淹没了大半,季承宁强压性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周反问,“难道孤说得不对?”

  季承宁只觉荒唐。

  “殿下!”忽起一声急切的叫喊。

  季承宁猛地转头,几个东宫护卫如见神明,大步朝他们跑来了。

  季承宁猜出他又偷偷出门,恼他不在意自己身体,又气他非比寻常的态度。

  “殿下不愿意见臣,”季承宁利落地见了个礼,声音也冷淡下去,“臣出宫便是了,反正臣也要离京,殿下至少有半年清净日子可过。”

  见东宫侍卫都来了,他才转身而去。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周身体陡地僵住。

  他一把甩开护卫要扶住他的手。

  季承宁只觉袖子发重,他偏头,先看见了一只苍白削刻的手,发着颤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滴暗色洇在袖上。

  季承宁一愣,忙扶住周,“殿下?”

  周声音异常沙哑,长睫一抖,隐隐有水色滚落,“孤说错了话,小宁,你不要不理孤,我只是,只是……”

  季承宁抬眼,那四个如坐针毡的东宫侍卫忙往后退了数十丈。

  “我只是恨,”太子再低柔清弱不过的声音遽然转冷,“我恨连周琰都能和你共事,我却不行,我恨上天不怜,”他抬眼,望向季承宁,“小宁。”

  季承宁不想周竟是为了这个缘故生气,一时疼惜又好笑,忙安抚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哪怕是个铁打的,身为东宫,陛下也不会派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周反问:“那就能派你去吗?”

  尖刻的情绪被包裹在温婉哀怨的话音中,周庆幸季承宁没听出异样。

  季承宁张了张嘴,正要张口。

  太子殿下却忽地挣脱了他的手,长臂一拦,一手环住了他腰,一手却扣住了他的脖颈。

  苦涩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鼻腔。

  季承宁怔然,下意识动了下,脖颈间嶙峋冷硬的手指却用力,将他牢牢锁住。

  只有在此刻,季承宁才忽地意识到,对方至高无上的身份,也因为这层身份所养成的,不容置喙的性情。

  他不喜欢这种被禁锢的感觉。

  可周明明抱住了他,十指却在轻轻发颤。

  像是怕。

  怕自己会被推开。

  所以季承宁没动,任由他抱着。

  感受到季承宁温顺,周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扣住后颈的手前移,轻轻拂过季承宁的脸。

  周低语,循循善诱:“小宁,权势富贵不过过眼云烟,你想要的,孤也能给你。”

  季承宁的声音清亮而迷惑:“殿下?”

  周闭上眼。

  永宁侯昔年何等惊艳才绝,

  虽少年封侯,战功赫赫,简在帝心,位极人臣,得尽了世间荣华风流,到最后,不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末了,连遗体都凑不齐,只能拿惯穿的红衣下葬。

  周慢慢用力,将季承宁的脸按在自己颈间。

  柔长的黑发穿过他的手指。

  “孤只要你平安。”

  第60章 好像,他就是那狐狸变的。……

  周说得太过郑重,落入耳畔的每一个字,都滚烫无比。

  季承宁只觉心口既酸软又暖洋洋的,好像又温泉水淌过全身,他伸手,自然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周身体有一瞬僵硬。

  季承宁笑道:“殿下金口玉言,要臣平安,臣一定全须全尾地从鸾阳回来。”他略略凑近,一缕含笑的,被热气笼罩着的话音轻轻拂过周耳垂,“殿下,您要保重身体。”

  尾音上扬,这漂亮的臣下简直大逆不道,“臣还等着您给臣袭爵的旨意呢。”

  话中的深意,足够把季承宁的脑袋砍下来挂城门三月。

  可周却没有感到愤怒。

  太子只是轻轻地嗯了声,“你惯会说甜言蜜语哄孤开心。”

  恼季承宁唇瓣开阖,从中随意滚出的词句就足以让自己方寸大乱。

  又,怨他相顾无言。

  季承宁笑。

  他腰身一偏,灵活得好似尾鱼,轻而易举地离开周的禁锢。

  后者手轻颤了下,旋即,轻轻垂下。

  周凝视着季承宁,“孤知道你和周琰素有龃龉,但是你们二人一同在外,他若有失礼之处,”季承宁以为他要说你就多多忍让,不料他轻声细语道:“你不必忍耐,杀了他都无妨,唔!”

  周因为久病而显得倦怠黯然的眼眸一瞬睁大了。

  一瞬间,所有怨怼和算计,恼恨与不甘都烟消云散,周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一个想法小宁的手……好热。

  季承宁手指上覆盖了层薄薄的茧,轻柔地剐蹭过柔软的唇瓣,痒得周简直难以呼吸。

  他就这样屏息凝神。

  像是怕,惊动了季承宁。

  “我的好殿下,”季承宁掩着他的唇,低声道:“三皇子到底是您的亲兄长,若是因为臣闹得兄弟阋墙,臣就罪该万死了,恐怕日后史册上,臣都难逃佞臣之名。”

  周盯着季承宁开开阖阖的唇,目光有些朦胧。

  直到尾音收,他才意识到季承宁在说话。

  “你不是佞臣。”周喃喃。

  季承宁没听清。

  他今天没听清周说话太多次,以至于他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嗯?”

  不是佞臣,但即便季承宁在周心中是个完美无瑕的玉人,要他打心里觉得季承宁能做贤臣,也未免强人所难。

  不是佞臣,不是贤臣,更不是诤臣,直臣。

  那,周第一次想到,该将他的小宁放到什么位置呢?

  小宁对他这样好,要他将至高的权位都捧到小宁面前讨他高兴他都愿意,那么,小宁该是他的什么人?

  挚友?近臣,还是……

  “殿下?殿下?阿!”

  周陡然回神。

  他撞上季承宁担忧的视线,忽地面颊滚烫。

  是愧怍。

  将挚友肆意亵渎一番,对方还一无所知,关怀着他的愧怍。

  他张了张嘴,他不愿意让季承宁看出异样。

  可偏偏他的小宁太过敏锐,手掌一转,自然地贴在周的脸上。

  不烫。

  触手可及的肌肤软且凉,但还没有到触之生畏的冰的地步,只是轻浅寡淡的凉。

  凉得季承宁心生怜惜。

  周却觉得冷,冷得他在抬手前,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

  季承宁放下手。

  热源顷刻间消失。

  周欲要抬手的动作顿住。

  “小宁。”他拿那样惶然又失真的目光看着季承宁。

  “殿下,”季承宁上前半步,就着这个距离按住周的肩胛,轻轻拍了拍,安抚似的,轻轻道:“我不会让殿下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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