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00章

  崔杳道:“世子明日要去鸾阳,我想着,我虽才智平平,但跟随世子,至少,也可为世子解闷,”季承宁正在喝茶,听到这卑微至极的谦虚,差点没被呛到,连连摆手,“若世子不弃,能否带上我?”

  季承宁脸通红。

  崔杳忙凑过去为他顺气。

  冷幽幽的香味扑面而来,季承宁更觉呼吸不畅,连耳朵尖都泛红,“表妹。”

  “嗯?”

  “你坐过去点。”

  崔杳手僵住。

  视线又不可自控地,落到季承宁手中。

  那柄,被他牢牢抓住的扇子。

  周送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口内尖牙却咬得极紧,扇子。

  季承宁又深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来,揉了揉发痒的喉咙,“阿杳,你能跟着我自然好,”崔杳静静地看着他,“但地方局势不明,太过危险了,我希望,你能留在京中。”

  崔杳刚要张口。

  季承宁就轻叹一声,眼巴巴地瞅着崔杳,“只有阿杳不会让我担忧了,对吧?”

  崔杳:“……是。”

  他不想答应,但只有二字,经过季承宁唇舌中一滚,就显得无比动人。

  季承宁弯唇,“我就知道,”这个惯会花言巧语的小骗子道:“阿杳最好了。”

  崔杳盯着他上扬的唇。

  和周比呢?

  倘若我和周都在你面前,你还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阿杳最好了吗?

  崔杳冷冷地想。

  你不会的。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从不会去,自、取、其、辱。

  季承宁歪头去看崔杳,扇子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晃。

  小兔子吊坠也跟着摇摆。

  扇子扇子扇子兔子兔子,周送的东西就那么让你爱不释手,值得你时时刻刻都攥在手上?

  崔杳无声地吸了口气,扬唇,露出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来,“天色不早,世子,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必。”崔杳语调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却莫名地叫季承宁听出股,咬牙磨骨的味道,“世子,请留步。”

  刚迈出半步,崔杳忽地想起什么,偏头,温声细语地问:“不知我可有为世子料理行装的荣幸?”

  季承宁:“啊?”

  表妹要给他做什么?

  崔杳拿那双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似怨似忧的情绪若隐若现,罩在淡色的眼眸上,好似笼罩了层雾。

  崔杳轻轻道:“聊表寸心,亦不可以吗?还是说,世子以为我身份低下,不比宫中的贵……”

  “我绝无此意!”季承宁断然道。

  怎么好端端地扯到宫中了。

  “所以世子,”崔杳好像有些忐忑,试探般地问:“可好吗?”

  季承宁看不得他这幅做小伏低的模样,忙道:“好好好好,都依你,随你高兴。”

  一缕暗光在崔杳眼眸转瞬即逝,“好。”

  得季承宁应允,方,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等,心满意足?

  季承宁被自己这个形容词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说阿杳,太怪了。

  但,他疑惑地拿扇子敲了敲眉心,阿杳怎么了?

  因为他不让他跟着去鸾阳,所以生气了?

  转念一想,以他表妹通达寡淡的性子,大约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恼怒,他若这样想,反而是看轻了崔杳的为人。

  送走崔杳,不多时,季琳又来。

  季承宁听到传话声几乎是噌地一下窜到季琳面前,“二叔!”

  季琳要笑不笑的,“这下是季小将军了。”

  季承宁知道他二叔不喜欢他掺和军事,挠挠头,好像很愧不敢当似的,“哪里哪里,二叔折煞我了。”

  季琳哼了声,“莫要装模作样。”顿了顿,他张口,“阿菟,你要小心。”

  季承宁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吃了酸苦的果子要吐还吐不出的表情,五官都皱成一团。

  “您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二叔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

  出乎季承宁意料的是,季琳居然点了点头,“知道了,”季承宁表情还没来得及恢复,就听见他二叔含笑道:“阿菟。”

  季承宁使劲搓了搓手臂。

  “还有,”季琳道:“除了你之外,折冲将军阮泯任为副,辅助你处理事务。”

  季承宁干巴巴地笑了笑。

  一则高兴朝廷没有彻底不在意此事,还知道给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将军”选派副将,二则不乐,那道文书上居然连几句有用的话都没有!

  这事居然还要他二叔告诉他。

  季琳见他神情变化莫名,“你本明日才能知晓。”

  季承宁了然,却还是恹恹,“早告诉我,也好早相处磨合。”

  至少,也能对自己的副将军有所了解,日后公事方便。

  季琳揉揉季承宁的脑袋,唇角不由得泄露出一丝冷笑。

  朝廷正是不愿意他们相处磨合。

  在外的武将相互监视、掣肘,于朝廷而言,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阮泯曾在永宁侯麾下为校尉,后来因为违背军纪,被你……你爹打了二十军棍,撵回京城了。”

  季承宁:“啊!”

  还没等他豁然开朗,季琳又继续道:“只是阮泯多年来一直同季家有所往来,他不会害你,”季琳薄薄的唇瓣上扬,“但,你也不要同他有过多往来。”

  季承宁点头,心思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季琳的意思。

  朝廷有意派了个和永宁,不对,他爹,有旧怨的将领,可不是为了看他们俩和和美美共创大事的。

  不过,“为什么阮泯挨了我爹的打,还和咱们家有往来?”

  季琳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没少挨李先生的板子,为何还常常去探望李先生?”

  季承宁:好了,二叔你不要再说了。

  但季承宁不敢顶嘴,只能哀怨地看着季琳。

  “对了,你这次出远门,外面必然比不得家中,不能太过娇惯,但,也不宜过于简薄,我派人给你打点行装。”

  季承宁忙道:“阿杳已经在给侄子收拾了。”

  季琳目光陡凛。

  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季承宁莫名有点紧张,那种紧张像是第一次被他二叔发现,比之女子,他好像更偏好男人,“我说阿杳已经在给侄子,收拾了。”

  在季琳的注视下,季承宁的声音越来越虚,到最后轻得都快听不见了。

  “岂有此理,”季琳语气不善,“你与崔姑娘俱年少,虽有表亲之名,却无血亲之实,若传出去,你们两个的名声还要是不要?”

  季承宁摸了摸鼻子。

  这等事,素来是内眷妻室来打理。

  “我本来也没什么名声。”他嘀咕。

  季琳长眉一挑,“那崔杳呢?”

  不待季承宁回答,季琳似乎猛地想到什么,直白发问:“你很喜欢崔姑娘?”

  季承宁坦然地说:“我与阿杳年岁相仿,性情相投,相处时总比一般人合得来些。”他忽地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笑嘻嘻地问:“二叔,你很不愿意我亲近阿杳吗?”

  季琳平静道:“若是寻常走动,我很高兴你多个朋友。”

  季承宁不知是认真的,还是恶劣的秉性又占了上风,“若不寻常呢?”

  季琳沉默几秒,“崔杳近亲尚在,且他年已及笄,或许不日就将订婚、成婚,他在侯府不会长住,我怕你同他走得太近,来日他去了,你只平添伤心。”

  是真心,还是敷衍他的假话?

  季承宁还没那个本事去揣摩他二叔的心思。

  猜不出来他就不想,于是他弯眼,“二叔未免将我想得太多情了。”

  季琳的回答是使劲揉了两把季承宁的头发。

  ……

  翌日。

  洛京多风。

  狂风猎猎,大纛在半空中翻卷,天高云淡,日光璀璨耀目,浓黑旗帜宛如一条铁铸的洪流。

  来送行的官员与季承宁、周琰皆立在城上,触目所及,唯见军马整肃,浩浩荡荡。

  许是阳光太盛,落在周身上好似镀了层浅金色的边,就显得人面没有那么苍白。

  他扬声道:“孤奉陛下之命,为诸位壮行,我军必势如破竹,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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