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牛大城的师傅相信了,“大城,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变这样了。”牛大城说。
其余器灵也纷纷开口。
“我也是归真派的弟子,刘长老,您记得我不,我是双双,我师傅莫长老和刘长老您上个月才一块喝酒。我还给你倒酒呢。”
“我是慕长老的徒弟,外号大果子。梅太上长老,我是您亲传徒弟慕楚寒他堂伯父的弟子,您一查就知道的。”
“我是外门弟子,但很多弟子都认识我的,我不是器灵……”
“还有我……”
听到众器灵的话,归真派的长老们如遭雷击。他们没想到魔修竟然这般可恶,那他们归真派的弟子炼成后天器灵。若是瀚海阁的杀手晚来一步,只怕这些器灵都要被带走,卖到世界各地。
皆时,他们再想找就如同大海捞针。
林云浅瞧见机会,连忙凑到梅鹤身旁,“师傅师傅,我也不是器灵,我是归真派的弟子。我醒来就变成这样,好恐怖。”
梅鹤:“……”
长老瞧见面色纠结的梅鹤,安慰道:“这群该死的魔修,我们终有一日会杀个干净。”
“嗯。一定杀个干净。”梅鹤努力装作镇定。
林云浅等器灵与人被带回了归真派,暂时修养。
但事情还远远没结束。
救下这批差点变成鼎灵的弟子,只是杯水车薪,还有更多归真派的弟子被魔修当做玩乐消遣。
归真派的长老们连同附近各大家族、门派,对小世界里的魔修进行绞杀。可因为数量太多,最终只杀了一万多名魔修。剩余的魔修通过传送阵回了魔界。
有长老觉得至少拿回了面子,有长老认为此事该由剑仙宗负责,有长老到处寻医问药,只想重伤昏迷的徒弟能赶紧好起来。
众人忙成一锅粥,却又像蚂蚁般无力,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剑仙宗,要剑仙宗替众人找回一个公道。
岑燕也回来了。林云浅下的毒被解了,岑燕面容恢复,醒来就在醉遥峰上,疑惑自己为何忽然回来。
梅鹤在一个阶段忙完之后,直接踩上周司渺的山头,将周司渺的星盘给掀了,散发着光芒的星子散落一地。它们却仍旧以某个规律排布,散发着或深或浅的光芒,形成璀璨银河。
周司渺盘坐在蒲团上,张开眼,没有生气,只说了一句,“一切皆是命。”
“这么说你承认,你算到归真派有此一劫。”梅鹤已经气得不行,扯着周司渺的衣领,“你为何知情不报?为什么?”
“一切皆是命。”周司渺任由梅鹤扯着他的衣领,重复道。
“你,你……”梅鹤松开周司渺的衣领,来回走动。
他着急又烦躁,可神奇的是,无论他怎么走,地上的星子就是没被他踩到。就像这些星子一开始就预判到他的行为。
一切皆是命。
梅鹤察觉到了,一脚踢开脚边的星子。星子位移一段距离,仍旧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梅鹤感觉到了一股无力感,可还是说,“你是归真派的太上长老,难道你提前说一声,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这都不行吗?”
“说了,你甘心吗?”周司渺反问,冷静得如同无情无欲的非人生物。
所有占星卜算的人走到后期,参破天地,便会变成这般。
“我……”梅鹤自然是不甘心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人,先救他的徒弟们,再有机会,就救归真派的其他弟子。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在明知道事情会发生,却装作不知道,高高地坐在归真派太上长老的宝座上,什么都不做。
周司渺是他的师叔,是看着他长大,他曾经当做目标的长辈。
为何他所尊敬的人,要做出这等事情。
周司渺就像是知道梅鹤心中所想,他睫毛微沉,盖住眼里的一抹痛,但语气还是那般冷静,“鹤儿,若前方有两个陷阱,左方陷阱上有一个人,右方陷阱上有十个。你只能救一边,你会往左,还会往右?”
“我会救我的家人!”梅鹤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林云浅:哎呀,就快能以鼎的身份随便乱走了
慕楚寒点头。
林云浅畅享美好未来
慕楚寒:……
*
第80章 小鼎又来了
“醉遥峰的弟子没死, 我的徒弟也只有个变了器灵。”经修齐跨过门槛,朝梅鹤走过去,“师兄, 你贪了。”
梅鹤难以置信看着经修齐。难道自己收的徒弟是弟子,其余归真派弟子就不是弟子了吗?
“树大有枯枝,每年总有折损的人。师兄,莫要气了。”经修齐按住梅鹤的肩膀。
梅鹤将经修齐的手打开, “你是掌门, 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梅鹤当然知道内外门弟子大比总有弟子意外丧生, 可发生意外跟被魔修屠杀并非个性质。经修齐身为掌门就该保护归真派的弟子, 为归真派的弟子讨回公道, 而不是在发生之后轻描淡写地来句,总有折损的人。
梅鹤觉得经修齐变得让他很陌生。
他活了近七百年,仍然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人要学会虚伪?为什么好人总是受到伤害?为什么修为能决定切,正义只能靠天道勉强维持?
梅鹤无法接受, 躲回了醉遥峰里, 再次成为那个成天酗酒的人。
林云浅这两天还是挺开心的。
回到归真派之后, 他们这批器灵被集中管理起来。长老们紧急商讨如何处理这些后天器灵。
若只是普普通通的器灵倒还好,大家分分,拿去炼成需要的武器,每个人都能尝到甜头。可这些器灵是归真派的弟子, 好些器灵背后还有自己的家族,其中部分还是家中的嫡子嫡女,拿别人的嫡脉炼器,这不是等着别人上门吵架。
长老通商量之后,变成了器灵找父母大会,让器灵的父母和器灵聊上那么聊, 再决定如何。
林云浅这只没有父母的鼎灵则是被暂时无视,任由林云浅自由。
他难得能够自由活动,不知道多么的开心。之前装鼎可真是憋坏他了。他在山上到处走来走去,看到弟子就热情打招呼,弄得弟子们以为自己有了什么机遇,得到鼎灵的另眼相待,想要把鼎灵拐回家。
长老们也有疑惑林云浅是先天鼎灵,而非这次被魔修制作成的后天鼎灵,毕竟林云浅三个字在内外门弟子大比的第关很出风头,实在难以忘记。
梅鹤酗酒,只能是经修齐出面打圆场,说林云浅的确是梅鹤收的个徒弟,资质非常好,只是梅鹤想要把人藏起来,先藏拙几年,才会故意让青铜鼎出面,给大家印象的同时,把人藏住。哪想如此巧合,林云浅就进入了鼎身里。
好些弟子的身体都被黑烟野兽吃掉,死无对证。加上梅鹤这人总是疯疯癫癫,像这几天,就突然从积极状态转为酗酒状态,躲在醉遥峰都不出来帮忙了,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因此理由多么奇怪,只要源头是梅鹤,并且从经修齐这个掌门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高达八成。
林云浅也就这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另边,那些被阵法影响,却没有变成器灵的弟子也陆陆续续醒来。但被魔修咒语所害,身体哪能点变化都没有。
有些弟子是修为倒退个境界,有些弟子面容枯燥,白发脱发,甚至有弟子发现身体里的灵根受损,只怕再难进境。
慕楚寒最初以为自己是那批幸运的没有影响的人。
但慕楚寒很快就发现,他经脉受阻,挥不出剑气,拿不起重剑。曾被称为天生剑修的他沦为了废人,只能如原文那般,老老实实当个炼丹师。
*
另边,纳兰素依偷偷带着黑小球回了住处。
黑小球有藏匿魔气的办法,哪怕在经修齐眼皮底下,都无法被发现。
“来吧,履行承诺吧。”纳兰素依回到住处,就摊开手。
黑小球又羞又恼,可这是她和纳兰素依谈下的条件。
黑小球不情不愿地跳到了纳兰素依的手上,纳兰素依来回地捏,感慨,“还真是好玩,每天捏捏,能放松精神。”
黑小球被捏扁又捏扁,非常生气,可又不能发烂渣,“顾了顾了。(够了够了)”
纳兰素依玩了会儿,才放过黑小球,给出今天的饭食。
黑小球瞧见纳兰素依拿出来的桂花糕,口就是块。桂花糕甜滋滋的,好吃得黑小球那张黑脸上都露出了红晕。
纳兰素依瞧见黑小球真般好打发,无奈地笑了笑。
快要回归真派的时候,黑小球得知她要寻找魔修报仇,自告奋勇提出了合作。
经过讨价还价后,纳兰素依把黑小球带回灵气更充足的修者大陆,黑小球就会帮纳兰素依感应周边是否有魔修出现,直到纳兰素依报仇雪恨。魔修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方式,只有能够运用魔气的魔修才能做到。纳兰素依的确需要黑小球的帮忙。
而黑小球想要吃东西,就得被纳兰素依捏十二下。
黑小球觉得这等合作实在有损自己的尊严,可甜滋滋的桂花糕实在太好吃,她觉得她的尊严大概就值这么点儿。
*
器灵的事情牵涉多个家族,想瞒几乎瞒不住。
大家很快就知道长老们解救了批后天器灵。不过很多都是茶杯,饭勺等生活用品,法器极少。
而且后天器灵需要很长的时间适应自己的器灵身份,加上归真派的有意保护,以及小世界发生的惨痛屠杀遮盖了大家的视线,这批器灵的存在感并没有那么强。
后天器灵再怎么不方便,至少活着。
可那些被魔修追杀的弟子,却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甚至有些弟子被魂幡吸入,只能沦为魔修再次杀人的无意识工具。
大街小巷里,凡人义愤填膺,痛骂魔修恶毒。
门派和家族纷纷组织起各种除魔卫道的行动,只为把附近的魔修清理干净,为死去的亲人们讨回公道。
剑仙宗对归真派遇到的事情深表同情,给了些抚恤资源,并且派来了剑修,帮忙扫清魔修。
药仙谷得知归真派的遭遇,也派了名炼丹师,名医者过来,为归真派弟子诊治。
两大仙门出现在小小的归真派里,这可是仅次于魔修肆虐的大事。许多门派家族再怎么忙,还是派出了些人前来给剑仙宗、药仙谷的人送礼,哪怕带不了句话,总也能和两大仙门的弟子拉拉关系。
这么对比,后天器灵确实没有那么多人关注了。
林云浅知道归真派很忙,近期乖得很。
师傅酗酒不理人,问了只说想要静静。
慕楚寒沉浸在成了剑修废物的悲伤中,没日没夜地练剑,想要将勤补拙。
兔大妖累成兔饼只想睡觉。它说自己被桓翰飞捉去□□工,需要恢复好段时间。
醉遥峰其余妖灵也累得很,它们没说□□工,只说帮同族去了,虽然妖灵有种族的分歧,可对上魔修,还是会先打败魔修这个共同的敌人。
林云浅听着妖灵们对魔修的痛骂,句子里都是恨不得魔界能够原地爆炸的气愤,心里却是疑惑最近除了小世界,哪里还有魔修下手?
可妖灵它们没有传送阵法,修为又没能达到定程度,又怎么去的小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