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去的都是三楼的人,营销为主的家伙们,他们去办画展,也是去寻找画家,寻找更加出色的画。
这些人除了张振东都是一水儿的精英人物,每人脖子上挂了一条雪白的哈达,这么排着站在布达拉宫旁时还挺好看,就张振东戴着个墨镜格格不入。
我没有细看,把手机收起来了,我们二楼画廊的人还都在,人事慧姐也在,我打扫完画廊后,抽了个时间去找了慧姐。
我的离职书上一次写好了,一直没有用上,这次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递给慧姐的时候,慧姐直接愣了下,都没有接。
我知道是我写的太简陋了,辞职理由太狗屁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喃喃问我:“为什么啊?是画廊待的不好吗?”
不,是太好了,大前天刚送了我一包礼物,我就想携款而逃啊。
我跟她笑着摇了下头:“没有,慧姐你们都待我挺好的,是我自己的个人原因。”
我指了指我辞职书上的几个字:我要搬家了,离这儿远了。
慧姐当然不相信我这狗屁理由,她定定的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由刚才的震惊到渐渐的了然,甚至带了些怜悯。
我知道她肯定猜出了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走的,因为这等着人走了才离职,偷偷摸摸的,跟败军之将一样,不,跟斗败的狗一样,夹着尾巴跑了。
可尽管她看出来了,她还是劝我:“你再考虑下,你这么突然的走了,我怎么跟……他们交代?你,”
她开始翻资料,我们的每个月绩效,她飞快的翻到了:“沉安,你的业绩非常好,你自己看看再做决定!”
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她是一个优秀的ALPHA,是盛蕴高薪挖来的金牌人事,在这个时候她以她的职业为优先。
她把绩效拍在我面前,自己却一字不差的念出来了:
你这四个月的营业额是5000万,除了第一个月少,是60万,你后面的三个月跟开挂一样,每个月平均销售额都在千万以上,你的这个数字在你们几个人中位居榜首。”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最重要的是,你还是个前台。所以沉安,你仔细想想,还有哪个地方能给你这么好的工作。”
我知道她的意思,人要以事业为重,有了事业,感情何愁。她目睹过我被高家赶出来,所以此刻是希望我再好好想想。
我都没有想到我是这么的厉害。不过我有自知之明。
我跟慧姐笑道:“慧姐,你也知道我卖的这些画背后都是朋友支持的。不都是因为我是个OMEGA吗?”
这5000万的销售额,秦朗自己占了一半。上次盛蕴也说过,买我画的人大多都是ALPHA。
慧姐看了我一眼:“不管你是用什么身份卖出去的,只要卖出去了就可以。”
她还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事,以绩效说话。
她看我笑,又抓了把头发:“好,就算不说这个,你的前台工作干的也不错。每天来的也最早,虽然是每天走的最积极,但是活没有少干。”
我环顾了下这个画廊也笑了下,我在这里四个月,擦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幅画。
慧姐也像是看到我不舍了,所以笑着道:“所以你再考虑下行吗?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干这种累活了,把你当成一个娇柔的OMEGA看,让你跟安茜一样,就复印下文件、楼下逛店买件衣服,顶多再就是帮客人倒茶,不会再让你打杂,行吗?”
哈哈,我都听乐了,这真是慧姐最有诚意的挽留了,安茜是高材生啊,盛蕴说了,只要是大学毕业,他都会免费养着,我不是啊。
我深吸了口气,手指在慧姐的桌上扣了下:“慧姐,谢谢你挽留我,谢谢你对我的赏识,也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我去意已决。”
慧姐也长长的吸了口气,她把她长波浪头发都快抓掉了,她跟我说:“你愁死我算了,我怎么跟,”她看着我:“我怎么跟盛总说?你给我个理由。”
其实不用说的,盛蕴来了看不见我自然就知道我的意思了,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见我了。
他是曾对我很好,可是我让他恶心了。
我手在桌上交握了下:“慧姐,这份离职报告我一个月前就写好了。”
我不是脑子一抽决定的,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果断的,就跟我的婚姻一样,我钝刀子割肉割到我自己实在受不了了,才断了,这一次离职也是,我拖到盛蕴看着我就恶心了,我才走的。
慧姐看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我最后跟慧姐道:“我离职的事如果你不好说,就等他们回来再告诉他们吧,但我的新工作已经找到了,我能先走吗?”
慧姐被我气的拍桌子:“有你这样的流程的吗?你当时来是我破格录取你的!我把你从保安提拔为前台!你说我容易吗!”
她看我笑场了,自己也没有忍住。
她大约是跟我一样想起了那个录取的过程,真的挺喜剧化的,如果没有慧姐问我的那一句话,我想我是不是就不能遇到盛蕴?
以我的性格,以他的性格是不是再也不会联系?
这世界都是5G的,只要没有了手机,就算面对面你都看不见。
更何况我还不习惯看手机。那茫茫人海去哪里寻找?
可现在,虽然我要走了,可我毕竟是见到他了啊,看着他好好的,看着他有了喜欢的人,看着他就在我不远的地方,只要我想看他,我可以来远远的看他一眼,这就足够了。
人的欲望是无尽的,唯有不看、不听、不想、不念、不见、不知道。
我不是圣人,我只能逼着我自己做一个懦弱的家伙,逃避为生。
第117章
我从慧姐办公室回去,走过了长长的一条走廊,到林逸他们面前时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只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我就耳朵使劲支棱着,听着一切有用的消息,伺机而动。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盛蕴他们第一天先去逛了布达拉宫八角街,以游玩为主,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发现好画,所以他们一路走一路有跟拍的,他们这次带去的人多是营销人员,拍的照片美轮美奂,特别是吃的,还为了馋我们,都发到了我们的群里。
我们这些等留在后方的大部队人马看着他们拍的照片羡慕嫉妒恨,林逸首先就发难了:“不是说去布展吗?怎么去逛了呢!我也要去西藏,我也要去布达拉宫,我也要去朝圣,哇他们还去吃各种小吃!我也想吃干酪,我也想吃羊蝎子,我也想喝羊肉汤!我也想吃牛粪面包!”
周天远拍了他一下:“别看了,口水都出来了!你看,谢沉安都笑话你了。”
他这是说我平时也是个吃货!
不过算了,我今天不跟他们计较,我在林逸扑过来前咳了声:“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吃你刚刚说的这些,咱们楼旁边有一家【藏北汉子】,做西藏菜非常出名,不亚于本地。”
林逸眼睛刷的就亮了下,但他看了我一眼,狐疑的道:“你平时那么抠,现在怎么这么大方了?”
我平时很抠吗?
咳,好吧,是抠了点儿,今天我给他们补上还不行吗?
我仰了下下巴:“就说去不去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把其他人也叫上,慧姐他们。”
林逸切了声:“还什么他们啊,这里就我们这些人了好吧。”
我叹了口气:“让你发现了,我就是想趁着人少的时候请你们吃饭。”
林逸一时没觉察我什么意图,但周天远看了我一眼:“到底是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啊?”
我看了眼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我跟他们大气的挥了下手:“走吧,我已经定了位置。”
这时慧姐也走过来了,她替我招呼他们:“走吧,一起吃顿饭。”
他们几个在路上都瞅着我,但因为路上也不好说,所以等到了包厢里,他们忍不住了,正要七嘴八舌的问时,慧姐抬了下手:“今天沉安请我们吃饭,明天他就要离职了。你们有什么想要骂他的就开骂吧。”
我咳了声,慧姐就是这么直接的吗?
慧姐不理我,当先坐下了,其他人果然炸锅了,林逸首先就炸了:“谢沉安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周天远也很不赞同:“你在这里不是干的挺好的吗?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阳也看着我,眼睛转了好几圈,估计开始想前因后果了。
他想了一会儿道:“是不是老板这次去西藏不带着你?”
我就那么小心眼吗?不带我去西藏,我就要赌气走?
“不是,他们是去工作,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走的。”
我咳了声,我知道我走的时间太不对了,两个老板都不在,以我平时跟他们的关系,这误会是闹的有点儿大。
我继续道:“我知道这里挺好的,我是因为搬家了,离这儿远了,我的电动车跑不动了。”
林逸切了声:“你拿的提成都可以买辆车了吧?还有老大没给你配车吗?”
他们不知道我前天已经把我的提成花出去了,一个瓶子就是好几十万呢,都没有给我剩着点儿渣,而张振东的车,我今天已经给他开进车库里了,油就剩最后一点儿了,我不给他加了。
我不能哭穷,人得往高处走,我跟他们道:“我的新工作明天就要上班了,工资比这里高。”
我说着看了眼慧姐:“慧姐,你都不给我涨工资。”
慧姐真是气乐了:“我这就给你涨行不行!我这就去申请盛总!”
我切了声:“那还是算了。要是想给我涨,不早就涨了。”
我这纯粹就是抱怨下,但是他们几个都怜悯的看着我。
他们肯定是觉得盛蕴是个白眼狼,我是他们的好兄弟,他却如此待我,有了新欢忘旧爱!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坚决不承认我是落荒而逃。
慧姐看我眼神一直都带着那种ALPHA看OMEGA的那种怜悯,她本来以前不这么看我的,她以前可抠门了,招来的员工都是精英,一个员工干8个人的活,我吸地、擦画、当前台、站画廊,布画展、还装饰圣诞树,什么都干。
我现在临到要走了,她终于想起我是个OMEGA了。
我其实最怕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还是让一个女性的ALPHA看我,她还没有我高呢。
我也不想让其他人难过,我是真的想请他们吃饭的,看到饭菜上来,我挥了下手:“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这个季节吃着热乎乎的羊蝎子真是太好不过了,我保证等他们吃完,他们就不说我了,我自己拿了筷子:“吃吧,我在这里的几个月多谢你们照顾。”
我挨着看他们,他们都不动,林逸哼了声:“这还让人怎么吃啊!”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请你们了,应该今天晚上偷偷的走,还能省下一笔钱。”
林逸气的又拿起了筷子:“吃,我不吃穷你才怪呢!”
还是林逸痛快,我朝周天远、乔阳、慧姐及陈肖等人举杯子:“一起吧,我敬你们,我早就想请你们吃饭了。”
我既然是敬的那个,自然要一干为敬,我本来想着戒酒的,但是这戒酒大业总是被打断,我喝完后朝众人看:“喝呀?不用给我省钱。”
乔阳跟慧姐等人都喝了,就周天远拿着酒杯看了我一眼,他是我们中年级最大的一个,平时都是我们的大哥模样,他考虑的比较多。
我朝他笑了下:“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件事,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珍惜,那走的时候也不会遗憾。”
我难得讲这么高深的大道理,所以我配合着动作,眼一斜看他身边的林逸。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喜欢林逸的!这家伙,偏心眼偏的厉害,林逸早上吸地他忙着去抢,我吸地的时候就没有抢,当初是谁说我不用干这种体力活的?!
不过我既然都要走了,就大度些,提醒一下他们。
周天远看着我这婉转的眼神咳了声,这是知道理亏了?
周天远终于端起了酒杯跟我道:“我也敬你一杯,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你这个人心底很好,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