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落叶仿佛一直在等我电话一样，他几乎直接说出了我的身份，我知道，这是王知秋的功劳。

　　他约我到他的办公室坐一下，在市区。

　　也就是我要回去一次，领导交办的任务总得完成。

　　跟董月彤打了个招呼，然后我带上了林珊。

　　带上她，除了我对这个小妮子有好感（不是你想的那种），而且我开始产生了一种膨胀的意识，堂堂一接待办主任，除外总得有个跟班。

　　看来几天的新办公室生涯，我开始染上了官僚作风，只是想想这也没啥，官僚是早晚的事情。

　　见到王落叶，我真怀疑这是不是王知秋的哥哥，据说还是亲生的，据说，据王落叶说。

　　他就一个营养不良。

　　1米7多的个子，看来还不到一百一，市斤。

　　我猜这是他哥俩小时候王知秋把他的口粮都给吞了，可怜的孩子。

　　除了瘦，他还有吸引我的地方，就是他身上的金器，大项链一条，白金镶钻戒指一枚，劳力士手表一块，对了还有大金牙一颗。

　　一番寒暄，他给我递过来一张价目表，上面洋酒，白酒，红酒脸米酒都有，价格还是很相宜的。

　　我环顾了一下他的店子，却没发现他有那么多存货。

　　他也许看懂了我的疑虑：“这是为你们政府准备的，上面的酒我都能搞到。”

　　然后，他开始旁若无人的介绍起那些酒来，用一个很特别的介绍方式。

　　别人介绍酒，总是介绍酒的年份，口感，烈度。

　　他介绍的是，那种是区长喜欢的，那种是副区长喜欢的，那种是王涛喜欢的，那种又是沈红兵喜欢的。

　　同时，价钱还有商量。

　　看来这生意他是志在必得，看他做这么多的准备，机会也不得不给他。

　　很快，我们就达成了协议，各种洋酒150瓶，各种白酒100瓶，高档红酒二十瓶。

　　必需说明一下，这个数字不是我提出的，而是他提出的，他能提出，自然得到了首肯，王涛的首肯。

　　接下来，将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协议签完，他递给我一个信封，沉甸甸的，同时也给了林珊一个。

　　这是什么？

　　你可以叫它回扣，可以叫它分成，也可以叫它贿赂。

　　这就是传说中的灰色收入。

　　值得纪念，是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份灰色收入。

　　我有点不好意思，正要推迟，只是林珊却悠然自得的把信封放进了口袋。

　　熟练程度堪比高官。

　　看来这些事情对这个小女生来说不止第一次了，我就说嘛，两千多一点收入的她，怎么就用得起水果手机。

　　我也不好推迟了，总不能让这个小女孩失望啊。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跟王落叶添了一句：“王老板，我们接待办还有一个同事。”

　　我正要阻止她这种主动索要（性质不同啊！）的行为，王老板却大方的掏出了另外一个信封，看样子和林珊那个厚度相仿。

　　这一次，我还是不好说些什么，收了礼也许请人家吃顿饭吧。

　　王落叶拒绝了我，因为他告诉我，等下还有其他镇的人过来谈生意。我瞄了瞄他身边的lv包包，都是信封。

　　那就不好打扰他的发财（把财发出去）大计。

　　离开他的酒庄，已经下班时间了，今天王涛看来是不会找我的了。

　　在车上，林珊当着我的面数了数信封的票子。

　　一千大洋。

　　她该满足了。

　　但事实却是，林珊一声叹息，仿佛给的不够。

　　这丫头。

　　我问她，吃饭好吗？立刻换了一个脸孔，连连点头。

　　“算是补偿吧！”

　　真的奇怪，你小姐什么身份，有就不错了，偷鸡还嫌瘦，不厚道，我正要教训她，电话终于响了。

　　奇怪的是打来的居然是一帆哥。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找我聊天的，而是有事相求。

　　接了电话，证实了我的直觉。

　　谢天谢地，我的直觉终于准了。

　　不是好事啊！

　　拉了三十秒家常后，他告诉我。

　　明天是他大寿，五十八了。

　　他让我喝喜酒，而且不用送红包了。

　　别高兴太早，不送红包，送礼物。

　　他让我把明晚的那张单子报了。

　　了解了一下，十二桌。

　　数目有点大。

　　想着以前他对我的照顾，我答应了。电话那头的老人明显的送了一口气。最后，郑重的说了一句，明天早点来。

　　哎，我早来有用吗，买单该是酒席完了之后啊。

　　说完这个电话，发现自己不自觉的来到了自家的饭店楼下，好吧，也就在这里吃一顿呗。

　　林珊吞了一口口水：“小摩哥，吃这么高档的地方，这方便吗？”

　　方便，是指方不方便报销。

　　她也许不知道，我在这里吃饭是不用结账的。

　　入了饭店，刘姐不在，最近姐有了身孕，在饭店的时间有点少。

　　不过龙一波在，他现在已经是我们酒店的第三股东了，见了我，立刻安排了我俩进包间。

　　只是他也没时间跟我聊太多，不是自夸，生意确实不是一般的好，他得看着，难怪他和刘姐能成，都是工作狂。

　　一坐下，倦意马上袭来，我没说太多，把餐牌递给林珊，然后就在包间的沙发躺下了。

　　剩下目瞪口呆的林珊。

　　目瞪口呆是因为她觉得我把这里当成了家。

　　其实不对，这里是我家的饭堂而已。

　　……

　　上菜的时候，我自然醒了，莫非我也练成了传说中的生物闹钟。

　　不管他，祭祭五脏庙要紧。

　　囫囵的吃了一碗白饭，准备走的时候，林珊却不愿意起来。

　　她对我有要求：“哥，我没吃过燕窝！”

　　面对这个无理的要求，我同意了，谁让你是小芳的同学啊，对你大方，也是给小芳面子。反正自个的饭店。

　　林珊欢快的几乎要亲我一下。

　　看着她那仿佛中了双色球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开心，成人之美让人心旷神怡。

　　她在吃着燕窝的时候，我掏出了王落叶的信封，里面该有多少钱？

　　在我打开之前，林珊居然很自然的说了句：“别数了，五千不多不少。”

　　她是对的，确是五千。

　　“你是怎么知道的？”紫微斗数，还是铁板神算。

　　都不是，是公价，办事员的数目总是主任的五分之一。

　　一算下来，我的自然是五千。

　　那主任又是领导的几分之几呢？三万，五万？

　　今天的单子是30多万，领导至少十分一吧。

　　看来王老板够意思，好吧，你实惠我也不小气，于是我叫来了龙姐夫，把王落叶的卡片给了他。

　　如果可以，换一个供应商。

　　换来的却是嗤之以鼻的不屑。

　　这表情，是不满意我这个执行董事参与行政工作吗？

　　都不是，是因为他也认识王落叶。

　　他还知道，王落叶并不是一个诚信的供应商。

　　他的酒，在业内就知道不是好货，虽然不至于兑水掺酒精。但品质伪劣是几可肯定的了。

　　难怪他做生意要给这么重的回购。

　　不对啊，这酒可是给领导喝的，你敢给次货，是生意做腻歪了？

　　龙一波摇摇头告诉我，这我就不懂了，他的次货，只会给非政府人员，熟悉他的饭店是不会跟他做生意的，亏的只是那些不明就里的傻瓜。

　　是啊，不了解他的人会想，领导能喝的酒，是不会有问题的。自然也会和他签个约，订个货。

　　想来，我手中的钱还是昧心钱。

　　只是这事情不归我管，等我做了书记再说吧。

　　听完姐夫介绍，看林珊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准备离去。

　　龙姐夫却拉住我。

　　干嘛？

　　结账？

　　什么在自己的饭店吃饭结账？你脑子进水还是我听觉失调。

　　账单，其实只是一张**，龙一波语重心长的说：“小摩，你现在长大了。”

　　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和那种刚撕下来的**，我懂了，他是让我报销。

　　是啊，以前没付账，是因为我没权报销，现在咱有实权了，总不能让饭店吃亏。于是我欣然掏出了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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