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听话地开始点歌,没有人问崔亚珂想听什么,点歌的速度也一点不慢,是早就知道崔亚珂喜欢什么歌的样子。
包厢内的灯光又暗了一层,几乎看不到彼此细微的动作。
崔亚珂凑到金暖耳边,低声说:“酒不想喝就算了,但还是那句话,道歉得让我看到诚意。”
话音未落,金暖就感觉到一只手爬上了自己的腰,让他的汗毛一下就炸了起来。
金暖又紧了紧身侧的手,咬着牙道:“我已经道过歉了,先走了。”
崔亚珂怎么可能让他走,一把将他搂住,金暖刚想开骂,就听崔亚珂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你团里其他人想想。因为你,他们都不能出道了,你觉得合适吗?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保证你们出道不会有任何困难,你们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肯定能给你们最好的资源。”
金暖觉得自己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从头顶到脚趾都冷了个透。他的老板就是以这个理由让他来道歉的,说只要崔亚珂接受了道歉,Finger的出道肯定能顺顺利利的,他们也不是没实力,出道成绩肯定不会差,只是再有实力,也得顺风顺水才好办事。没必要为一时之气,让团员都被连累了。再说,只是去道个歉,崔亚珂也不会怎么样的。总比让崔亚珂一直憋着气,在你们出道后再使绊子强,新人可是一点也经不起波折的。
金暖也是考虑到其他成员,才答应过来的。他和队里的人相处的时间着实不长,但他们对他真的很好了,是他多年都未再感受到的,来自朋友的关心和温暖。尤其是楚痕,可能是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关系,对他的关心也格外多些。他直接向他们出柜,也没有被歧视过。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中,他看到了每一个人的努力,大家都很辛苦,也很疲惫,但都咬牙坚持着,为的就是抓住这次出道的机会。崔亚珂的确是恶心到他了,但如果因为他把人打了,而毁了其他人的出道机会,他于心不安。
而且这个程度,他还能忍得住。
或许他应该心硬一些,管他什么照顾,什么友好,都不顾了,大不了自己重新去打零工,但对于一个渴求温暖的人来说,真的无法当这些温暖不存在。
见他没再动,崔亚珂心里更得意了:“这就对了。”说着话,手也随之伸进了金暖的裤子。
金暖一把抓住他的手,一阵阵反胃,这已经超过他的底线了。
他越不愿意,崔亚珂兴致越高,凑在他身边道:“乖,松手,让我摸摸,不会弄疼你的。”
金暖死死捏着他的手,一寸也不想让他碰。
崔亚珂笑道:“想想你的队友,摸一摸也不会少块肉,对吧?”
金暖依旧没松手,整个人僵硬得都快充血了,一边是底线,一边是队友,他哪边都不想选,哪边都不愿意放。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闹了不小的动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来人。
苏玺一手插着口袋,懒洋洋地走进来。
金暖惊得眼睛都瞪起来了,就连崔亚珂那只手他都无心在意了,心里一百个问号为什么苏玺会在这儿?难道他的偶像跟崔亚珂是一伙的?!
看到苏玺,崔亚珂也收回了手,诧异全写在了脸上,起身问:“什么风把苏大神吹来了?”
苏玺靠着门边,并没进来,冷冰冰地道:“听说有人把我徒弟送过来了,我来看看。”
“徒弟?”崔亚珂一脸茫然,但语气依旧客客气气的。
苏玺看了一眼金暖,道:“金暖,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出来?”
金暖还搞不清楚状况,却也明白苏玺是来救他的,赶紧站起身,逃似地快步走到苏玺身边。
崔亚珂也不是好糊弄了,问道:“苏大神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啊?”
苏玺冷漠而淡定地说:“还没正式收,但已经预定了,只是人在国外耽误了。若不是自己人,我怎么可能把练习室借给他们用?”
这下崔亚珂也不敢怀疑了,Finger借到苏玺练习室的事只小幅度在传,他也略有耳闻,并没放心上,现下赶紧道:“嗨呀,小暖也不早说,你看这闹出多大误会?”
苏玺冷冷一笑,不接他的话,只对金暖道:“走了。”
金暖浑浑噩噩地跟着苏玺离开,依旧搞不清楚状况,但本能告诉他,跟着苏玺走,他是安全的。
苏玺直接带他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拉开一辆轿车的车门,似笑非笑地道:“行了,人还给你了。”
金暖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楚痕。
第9章
看到楚痕的一瞬间,金暖是懵的。他不知道楚痕怎么会在这儿,也没想过楚痕会来,但楚痕的出现又让苏玺把他救出来行为说得通了。
楚痕对金暖道:“上车。”
金暖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僵硬而听话地上了副驾座。
楚痕按下金暖这边的车窗,对苏玺道:“苏哥,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苏玺笑了笑:“小事,快回去吧。”
楚痕应了一声,关上车窗,看了看还僵坐在座上没有任何反应的金暖,伸手帮他系上安全带,才开车离开。
在家喝着红酒看电影的向悦老板向栋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小孟真这么跟罗朝和楚痕说的?”向栋皱眉。
“是。”
向栋晃着杯子里的酒,幽幽道:“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给他了点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头的助理没有接话。
向栋:“让小孟自己打辞职报告吧,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你再帮我挑个能接替的秘书上任,也算是给楚痕一个交代了。”
助理:“是。”
“崔亚珂那边呢?什么态度?”向栋问。
“是苏大神去把人带走的,给崔亚珂一万个胆,他也不敢抱怨一句,您只看这事他都没敢找您说就知道了。”
“嗯。既然楚痕想护着金暖,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崔亚珂那边你给送张卡安抚一下,毕竟公司还有其他项目想从他那儿拿投资。Finger的出道也别拖了,赶紧都安排起来,他们用的团队你也盯紧些,别出差子。这个时候就别再惹楚痕不高兴了。”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向栋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心里琢磨着务必得把楚痕安抚好,这位少爷真狠起来,他根本得罪不起。也是他大意了,根本没想到楚痕会护着认识了没几天的金暖。
一路无话,楚痕把车子开到宿舍附近的便利店门口,对金暖道:“稍等我一会儿。”
金暖点点头。他不知道经过今天晚上,以后他们团的走向将会如何,他可以一直做练习生,一直只拿一个保底的钱,或者公司开除他,他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找个便利店或者饭店打工,总不至于饿死的。但团里的其他人呢?如果断送了梦想,他们吃得了这种苦吗?
想到这儿,金暖口中都泛起了苦味。苏玺能帮他们一时,也没有义务帮一辈子吧。
楚痕回到车上,把买来的热牛奶递给金暖:“喝一点。”
天气热了,热牛奶一点也不适合这个季节,但几口下肚,的确让金暖胃里舒服了不少。
楚痕没了在地下停车场时的严肃,问:“喝酒了?”
金暖摇摇头。
楚痕眉头舒展了几分,又问:“有些事你可以不愿意重复,我也不多问。我只想知道老板是怎么说服你让你去的?”
金暖沉默了一会儿,在包厢里的种种他的确一点也不想回忆,但老板的话他还是愿意说几句的,便如实告诉了楚痕。
“而且他说只要道个歉就行了,很简单……”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楚痕叹了口气,说:“金暖,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金暖眼眶骤然一红,忙低下头。
楚痕别过脸,他知道金暖要强,肯定不愿意让他看到这一面,便目视前方,继续道:“你拒绝崔亚珂的利诱,我认为你做得很对。至于老板拿我们的出道来游说你,或者说威胁你,这个手段对我们任何一个人来说,可能都会有效。但你也要清楚,梦想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想出道也毋庸置疑,但你不需要为我们的出道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牺牲,这是我们自己的责任,不是你的。”
“嗯。”金暖没有哭,只是眼睛酸涩。
“我们感谢你的用心,你与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抛开第一天你和阿洲发生争执这件事不提,我们的相处都是很愉快的,你也毋庸置疑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但我们对你好,你对我们友善,都是因为我们彼此合得来,而不是因为对方能为我们带来实际上的利益,对吗?”
金暖点头。的确,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因为实力问题,在出道前被轮换,所以要说谁绑住谁就一定能出道,或者谁离了谁就一定不能出道,都是说不通的。
“所以以后如果别人用你自己威胁你,你可以来与我们商量,我们想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而如果对方用我们来威胁或者劝说你,你完全不必理会,只需要提醒我们即可,因为需要对我们负责的只有我们自己。”
金暖心中释然,原来有些他认为的责任,是根本不需要他来背的。
楚痕叹了口气,将金暖搂过来:“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幸好罗哥消息得到得早,不然苏哥去恐怕都来不及。”
金暖被这个拥抱弄得有点呆,但想到这应该是楚痕的安慰,便接受了:“我不会做傻事的,如果崔亚珂得寸进尺,我还是会揍他。”
楚痕一笑:“嗯。如果有人再对你动歪心思,你还是可以揍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好。”金暖闷闷地应着,心里的憋屈和不适也被这话驱散得差不多了。
回到宿舍,金暖就迎上了其他成员和罗朝关切的目光。
方寄和金暖混熟后,话也多了,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拉着金暖问:“你没事吧?姓崔的有没有……”说到这儿,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往下问了。
谢新洋也走上前,打量着金暖,见他表面看没什么大问题,稍微放心了些,但也没完全放下,皱着眉问:“崔亚珂为难你了?”
“别堵门口,进去说。”楚痕道。
罗朝这才从不知如何开口的纠结与稍微平息了几分的慌乱中回过神,应道:“对对对,进来再说。”
戚洲什么都没问,只是给金暖倒了杯水,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好像金暖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
金暖抱着杯子,并没喝,他刚在楼下喝了牛奶,现在也喝不下了:“我没事,苏老师来得及时,我就坐了一会儿就被带走了。”
至于崔亚珂向他伸手的事,他不想提,现在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残留在他身上,让他犯恶心。
大家都松了口气,谢新洋道:“幸好队长人脉广,不然咱们就只能正面刚了。”
戚洲靠着沙发道:“也幸好苏老师回国了,不然咱们还是得正面刚。”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话放在平时,金暖肯定不会说,他觉得矫情得很,娘们唧唧的,但面对大家的关心,他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
罗朝叹了口气,拍了拍金暖肩膀:“你没事就好,这事本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疏忽了。”
“罗哥,不关你的事。”金暖不会把责任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老板直接找的他,就算罗朝在也阻止不了这场谈话。
“这个锅不是我们需要分的。”楚痕很清楚这笔账应该算到谁身上,“金暖,以后遇到事一定要与我们商量,不要擅自做决定,该说的我也跟你说过了,你以后心中有数就行。”
“嗯。”金暖老老实实地点头,今天这事与其说他吃到了教训,倒不如说他对人性有了新的认识。
谢新洋也道:“这事咱们心里都有数。不说向悦,这事种放到别的公司怕也是跟向悦半斤八两。与其指望公司做个人,倒不如指望我们自己。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以后要是红了,估计能得到New Six的待遇,如果没红,以公司的尿性,就是自生自灭。能不能红咱们都说不好,可越是困难的时候,我们就越要团结,才能度过难关。”
罗朝认同:“新洋说得对。通过金暖这事,我们也更能看明白公司的趋向性,不全是坏事。你们能走多高,看的是你们自己的实力,能走多远,就得看你们之间的黏性了。”
大家点点头,心里都有数了。楚痕让金暖先去洗澡,趁着他洗澡的工夫,把金暖跟他说的老板是怎么以他们出道为条件逼迫金暖去道歉的事跟他们说了。
谁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老板逼迫金暖的理由,顿时有种被狗-日了的恶心感。
楚痕也不想多说,只道:“行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队长。”没有人脸色是好看的,但成年人的世界,多说无益,能做到才是最重要的。
金暖这个澡先了很久,才把身上那种恶心地感觉洗得差不多了。出来时,整个人像穿蒸红了的虾子,一副要中暑的样子。
楚痕早有准备,提前给他拿了瓶冰的矿泉水放在床头。金暖爬上床,拧开瓶子就灌了一半下去,这才舒爽地呼了口气:“冰箱里的矿泉水是你买的吗?”
他一直没动过那些水,每天都是自己烧水喝。
“嗯,我看你没喝过,是不喜欢凉的?”楚痕这话问得也没有什么根据,冰奶茶和冰可乐金暖也是喝的。
金暖摇摇头:“不是,我又没付你钱,不好意思白拿。再说,一瓶也不便宜。”肯定没有白开水来的实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