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辰重新闭上眼睛,闷闷出声:“憋着。”
“……”这有点过分了吧?
李慕泽用吓唬小孩的语气说:“告诉你嗷,憋尿对肾不好。”
“……”
“别闹了,快松手。”
洗手间内,大眼瞪小眼。
“喂!”李慕泽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捏着短裤的手紧了紧,“你这样看着,我尿不出来。”
褚辰无辜眨眼,满目天真无邪之色,视线下移看着他那里,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你会不好意思吗?”
李慕泽老脸一红,别扭的很:“不自在,懂吗?”
“不懂,”褚辰摇头,指着浴室间的墙角,“刚才在那里,你还让我握着,我看你很开心很享受,并没有不自在,然后....”
褚辰不仅嘴上形容,手也跟着比划,做出一个很下流的动作:“还这样。”
李慕泽嘴巴微张:“……”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为什么会害羞?”褚辰稍稍抬起下巴,神色相当正经。
嘴里说着最撩人的话,派头却是正人君子,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但在褚辰的眼中却找不到一丝黄颜料,满目纯情,晶莹剔透的漂亮。
反而是李慕泽快要抗不住了,憋着尿的弟弟差点敬礼,他被褚辰这副单纯的模样折磨到要发疯。反应过来后,他涨红着一张脸把人往门外推,脸红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有其他原因,总之暴躁的很。
“去去去!出去!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用手比划呢?以后不行啊,在外人面前更不可以,什么毛病呢!快出去!别打扰我上厕所。”
褚辰被迫移步到门外,接着浴室间的门被人从里面用蛮力关上,不可抗力地发出“砰”的一声。
“我等你。”褚辰的嘴角缓缓绽放一抹狡黠的笑意,回想李慕泽刚刚脸红的模样,笑得有点坏。
没忍住,趴在门板,故意笑出声。
听到门外的笑声,李慕泽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脸色黑红不定,恶狠狠地解开睡裤,一边上厕所一边嘀咕:“李呆呆,越来越坏,胆子也变大了,还敢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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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天惦记你
昨夜睡的再晚,也不耽误勤劳的人早起,这句话说的就是李慕泽和褚辰。
六点睁眼,七点下楼。褚辰很早就发现一个问题,李慕泽在大多数的时候,真的不像是玩电脑的专家,单看外表就让人深感疑惑,头发浓密不带眼镜,经常熬夜却不赖床,这跟电视剧里形容的网管差距很大。
李慕泽最近也发现一个问题,相比刚接触的时候,褚辰很少睡懒觉了。
他接过蓉姐递来的热茶,道声谢谢转身走出餐厅,战立于客厅正中央,透过窗户看向院里正在打拳的男人。
近一米八六的身高,上身穿了一件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显露无遗,黑色带点自来卷的头发因汗水粘在额头几缕,精致的五官面无表情,那双像朝露一样漂亮的眸子,全神贯注地锁定眼前的沙袋。
一拳下去,沙袋发出声音,充满攻击力,这是属于男人的魅力。
这样的褚辰,怎么看怎么帅。
李慕泽收回目光,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帅是帅的,可惜他看到现阶段的褚辰,胸口发闷。
最近一段时间,褚辰在无形中慢慢改变,也可以说是在与曾经的自己悄然接轨,潜在的身体记忆复苏,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已经觉醒。
他从蒋瑞那里套到不少消息,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晨起运动,曾经的褚五少从不赖床,每天与太阳一起抛头露面,早餐之前会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拳。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忆的褚辰睡觉时间变少了,改掉懒床的坏毛病,以前经常睡到中午才会醒,就算早起也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看都不看一眼院里的机车和沙袋。
但是现在不同,褚辰会把绘画的时间留到下午,早上的时间留给运动,到了晚上才是属于他的。
李慕泽收敛神色,端着茶杯走到窗边,屈指轻敲一扇窗户,对外面的男人提醒道:“先吃早餐。”
褚辰闻声转头,收回拳头固定住沙袋,露出一个笑容:“好的,我去洗澡。”
这一笑,李慕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忍不住心跳加速,此时的褚辰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阳光大男孩,单纯的让人打心底喜欢。
褚辰冲澡的速度很快,十分钟便结束下楼。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卫衣加黑色牛仔裤,刚洗完澡身上还飘散一股淡淡的清香,精雕细琢的俊美脸庞白皙干净,眉宇间敛去攻击性,像是在校大学生。
短短数秒钟,李慕泽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拿起桌面放着的旺仔牛奶,撕开保护膜,插入吸管,递到褚辰面前。
“谢谢哥。”褚辰咬住吸管,轻声道谢。
用餐时间,餐厅内出奇的安静。
李慕泽稍微抬眸,观察对面默不作声的褚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从昨晚见面到现在,褚辰比以往讲话的频率最起码少了一半。
与此同时,褚辰正巧抬头与他对视。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持续一秒不到,褚辰很快移开视线,盯着餐盘抿唇不语,明显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见状,李慕泽放下筷子,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了?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开心。”
“没有。”褚辰摇头否认,声音很低。
李慕泽双手抱胸,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
褚辰缓缓抬头,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开合,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眉眼间都是忧愁之色,看模样相当可怜。
“呆呆,到底怎么了?”李慕泽心软的一塌糊涂,最受不了褚辰可怜兮兮的模样,态度立马转变,“我们现在这种关系,没有必要互相隐瞒,或者说.....你不信任我?”
“没有!”褚辰急忙否认,欲言又止,“哥,我...”
李慕泽身子前倾,歪着头:“嗯?你怎么了?”
褚辰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玩把着手里的旺仔盒,轻声说:“我接受了陈医生的建议,恢复记忆。”
果不其然,李慕泽秒变脸,霎时间无数种情绪集聚胸膛,复杂的难以形容。他眼底呈现的是惊喜与失落,两者之间做比较,不可否认的是,失落大于惊喜。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抗拒催眠吗?”他语气很轻,但张嘴说话才发现不知不觉哑了嗓子。
褚辰手里的旺仔已经被捏变形,声音更低:“我不想你有事,更不想连累任何人,褚源告诉我,只要我恢复记忆,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想太多了,”李慕泽语气有点急,“呆呆,其实你没必要强求自己,我已经找到了一些有效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揪出幕后主使,只是时间问题。”
“哥,”褚辰出声打断,抬眸与坐在对面的男人对视,颤着声音问,“你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褚辰暗自决定,只要李慕泽摇头,他立刻打消恢复记忆的念头,永远只做李呆呆。
李慕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心里太过纠结,潜意识给出的答案当然是不希望,可这种自私自利的话到嘴边没办法说出口。
一时沉默良久,双方互相凝视,安静的仿佛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希望。”
好半晌以后,经过天人交战,李慕泽心中有了答案,他回答说:“呆呆,我希望你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闻言,褚辰慢慢垂下眼眸,哑着嗓子说:“好。”
李慕泽认为,他要尊重褚辰的选择,不论褚辰是否能真正恢复记忆,也不管他们将来的路要怎么走,是亲密的恋人也好,又或者是路过的陌生人也好,他们都要坦然面对。
他一直所惧怕的无非是褚辰恢复记忆以后,会不会忘掉这段感情,又或者是真正的褚五少没办法接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褚辰是不是真的认错人。
思及此处,李慕泽决定抽空打个电话到家里,问问有关自己小时候的事,正如陈医生所言,这件事至今成谜,需要调查清楚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褚辰记忆中的哥哥。
他站在书房阳台,确定四下无人,才打通电话:“妈,忙不忙?”
“阿泽,不忙的。”一道柔柔的女性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便能想象出来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女人。
确实如此,李慕泽的母亲是一位有爱心的声乐老师,天生有一副好嗓子,现在已经退休,正在老家静享晚年。
李慕泽废话不多,开门见山地问:“妈,我小时候,大概是八|九岁的样子,我救过什么人吗?”
“你怎么突然问小时候的事啦?”李妈妈笑起来,柔声说,“还真没印象,你那么小怎么救人呀。”
“那....”李慕泽不甘心,继续问,“咱们家附近有水库吗?”
李妈妈很快回道:“没有呀。”
李慕泽语气有点急:“我是问,没搬家之前,我上小学的时候,老房子。”
“哦,”李妈妈想起来了,还是不着急,仍旧用那种缓慢的调调说话,“那也没有水库呀,你转学之前,我们一家三口在你爸爸工作的附近,那时候你爸爸还是饲养员呢。”
“我小时候就真的没有见义勇为的光辉时刻?”李慕泽眉头紧皱,不肯放弃希望,“有没有过跳海救人这种经历?”
听到这里,李妈妈掩嘴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阿泽,你都不会游泳,怎么救人啊?真是异想天开。”
“……”李慕泽无言以对。
没错,他不会游泳,下水以后自身难保,何况是救别人。
他心里一阵失落,暗自叹息连连,想到褚辰抱着他叫哥哥的模样,很不是滋味。
忽而想到了什么,他又问:“妈,我小时候溺水是在哪里?您还有印象吗?具体原因是什么?”
李妈妈思索几秒,对这件事是有印象,仔细回忆:“阿泽,你小时候真的很淘气,特别贪玩,有一次我带你去动物园找你爸爸,我交待你别乱走,可你就是不听,险些把我气哭。”
“哦,”李慕泽干巴巴应了声,有点尴尬,“还有这事儿吗?”
提起往事,李妈妈委屈坏了,声音低了许多:“怎么没有呀,你小时候总欺负我,哪里像是我的儿子,只有你爸爸才能治的了你。”
“……”李慕泽揉了揉眉心,无语至极。
这就是他不喜欢往家打电话的原因,每次他的妈妈都会诉苦,搞不好一会儿就掉眼泪了。
他叹息一声,急忙终止这个话题:“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您说话别跑题行不行,咱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带我去动物园见我爸,然后呢?我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李妈妈说:“我去找你爸爸,一转眼的时间你就不见了,那天真的吓到妈妈了,害得我哭好久,眼睛肿了好多天,特别丑,去学校上课差点吓到小朋友....”
“妈。”李慕泽深吸口气,脸色渐黑。
这要是换一个人,他早发飙了。
“哦,让我想想,”李妈妈气势低了不少,认真回忆,“你不见了,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在动物园的湖里游泳,是你爸爸救你上来的。”
贪玩,走失,掉湖里被捞上来,顺序对了,也就是说他溺水跟褚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虽然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但知道真相时还是会感到无限失落。
他低落地应了声,打算结束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