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潘凝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连手机屏幕都懒得看一下。
“凝子,干嘛呐?”电话那头传白静的声音,她说话一向语速都很快,再加上听见潘凝这种声音,略带着几分焦急的语气说道,“怎么这幅声音。”
“没事。”潘凝回答到,这几天一直都忘记去医院看望白静,心里还有几分愧疚,她清了清嗓子,将声音调整到正常的状态,然后问道,“你在医院吗?我待会来看你。潘凝说着就从沙发上坐起,脚上套上拖鞋,就往浴室走去,这才看见自己的整张脸都看起来憔悴的不行,特别是一双眼睛,肿的像两个小核桃。
“我都出院了,”潘凝虽然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不过白静还是听的出她声音有些不对劲,“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下午就和司南回S市了。”白静继续说道,生了孩子到现在都还没告诉司南的爸妈,现在回去就直接抱着个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们两个老人。
“生完孩子不是要休息一个月吗?”潘凝靠在洗衣机旁,揉了揉自己晕沉沉的脑袋,“你要不再在医院住段时间?”白静本来就是摔倒了早产的,不说要比普通人休息更久,至少得像她们其他生完小孩儿的女人一样吧。
“那是以前旧式的方法,现在科学进步了,根本就不需要,就算是要修养,我也得回家去吧,不能总赖在A市就不走了吧。再说了,医生都说我的恢复力惊人。”白静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恢复力也的确够惊人的了,潘凝心里想着,“那我来看看你吧,这几天一直都忙,都没来看你。”潘凝说着心里又是愧疚,自己这个朋友当的还真是有些不称职,想着待会收拾了,先给林遇白打个电话,请个假,再去给白静的孩子买的衣服玩具什么的。
“不用,”白静急忙说道,“我都出院了,待会一起吃饭,就我俩,司南在酒店带孩子,就在你们佛罗,林遇白还算挺靠谱的,我打了个电话就安排好了。房间还挺不错的。”白静躺在佛罗酒店豪华套房的大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拖潘凝的福,这么好的房间竟一分钱都没花。
“那成,我现在过来找你,你在哪里?”潘凝和白静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淋浴房,然后洗了个热水澡,一身的疲惫总算消除了不少。随后又花了了妆,虽然一脸的倦容是遮不住的,但好歹比刚才第一眼在镜子中看见的状态要好的多。
潘凝不自觉地想起温阳,她将自己收拾妥当,对着镜子使劲摇了摇脑袋,好像要把自己的思绪都晃出脑海。
出门打车到了和白静约好的餐厅,白静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远远地看见玻璃窗外的潘凝,就笑着伸出手招呼她赶快进来。距离远时还没看见,这潘凝一走进,白静便立刻看见了她像核桃一样的双眼,红红肿肿的。
“怎么了凝子?”潘凝才刚坐下,白静便皱着眉焦急地问到。
“没事。”潘凝假装低下头看菜单,口里说道,不过这个样子怎么会像是没事,白静自然是继续追问到。
“还说没事?”白静抢过潘凝手中的菜单,表情严肃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是不是不想把我当朋友了?”
白静的脾气潘凝是知道的,要是不给她说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潘凝沉默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对对面坐着的到,“静静,我想起以前的事了。”
潘凝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过说着眼角却还是不小心地流下了眼泪,本来现在白静才出院,她才更是应该被关心的人,可是自己这个状态反倒让她来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别哭啊。”白静听到潘凝这话,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扯出桌上的餐巾纸帮潘凝檫着眼泪,口里安慰道。本来就不觉得潘凝想起以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她这样哭着自己总是要安慰的说些好话,便挤出一个笑容,“这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呀,傻丫头。”
是啊,自己以前不就希望自己能够想起丢失的那段记忆吗?为什么现在如愿了,心里却很难受?潘凝也说不出为什么,只好点点头,然后说道,“可能是激动吧。”她勉强挤出个微笑,想让白静放心。
“那你怎么想?”白静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说实话,她倒是从心底里觉得温阳真是不错,虽说当年出了那事儿觉得这人很混蛋,不过这几年看来,她多潘凝倒还是真专情。
潘凝眼神放空,用两只手撑着腮帮子,隔了半天也不说话,白静也陪着一起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潘凝才将话题转移到初为人母的白静身上,“说说你吧,我心里乱的很,不想提。”
“我?”白静伸出的涂着鲜艳指甲油修长的手指,一出院她就找了个地方将指甲做好,“我有什么好说的,待会和你出了饭,我就和司南回去了,我到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见他爸妈,莫名其妙地就空了肚子,却抱了个孩子回去。”
白静说完,潘凝忍不住噗哧地笑出了声,“你倒也知道啊?”
“嘿嘿,”白静见好友的愁眉消散,不自觉地也跟着心情大好,“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啦。”白静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笑意盈盈地回答到。
两个人光顾着聊天,都忘记点菜,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这才想起。整顿饭两人都不再去提关于温阳的事,吃饭中也都一如既往地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儿。吃过饭后,两人又一起到附近的商场逛了起来,潘凝忍不住给白静的小宝贝儿买了不少衣服,玩具,白静也都不客气地收下了,谁让她是孩子唯一的干妈耐?两个人逛了不到两个小手,四只手上都拧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直到司南将车子开到商场外时,两个默契血拼的人才住了手,从商场出来。
“凝子,我就走了,你真不要我送?”白静坐上了车,手里抱着新生的小生命,对车窗外站在马路边的潘凝说道,眼睛里充满了不放心,也不知道一脸无所谓的潘凝是真的没事,还是强装出来的坚强。
“真不要了,我还想再去逛逛,你快走吧,”潘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进了车窗,捏了捏孩子白嫩的脸蛋,然后抬起头继续对白静说道,“回去好好照顾我干儿子,拜拜。”说完就笑嘻嘻地扬起手对白静挥着手,一副开心的样子。
白静白了白眼,“那我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