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富士

　　黑蚕豆一样的荷种子，一夜之间，都冒出了小小绿芽。仔细数数，三十多颗荷种，全被水泡得胖乎乎的，如同一个个小黑蝌蚪，只是露出条短绿尾巴。

　　兴奋的晶晶简直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拉着卫远蹲在大盆边，小心的摸摸这个，拿拿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啥好东西。

　　卫远悄悄打个哈欠，感觉还是有点困。不过没法子，谁让自己手欠帮了忙呢？

　　某人到底还是陪着老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够了，心情变得很是愉悦的晶晶从立柜里摸出几个昨天拣的鸡蛋来，给卫远加餐。

　　土鸡蛋煎制出的荷包蛋，那带着点红心儿的大蛋黄，在过油后，发出的浓香扑鼻。蛋煎好之后，继续倒油煎馒头片。

　　金灿灿的馒头，稀蛋黄的煎蛋，配上腌好的小黄瓜，熬点清粥，很快让卫远因缺觉有点郁闷的心情变好很多。

　　饭后，伸个懒腰，卫远按照惯例走了趟稻田。

　　大田里，满是金黄。

　　稻浪连绵，看不到头一般。

　　在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在四周青山的掩映下，大片田地给人以开阔的视野，更让人心胸舒畅。

　　还有微湿的山风，把泥土和稻香糅合在一起，造就了秋天山村独有的味道——丰收在望。

　　每块田里，都早早有农人在其间劳作。时而，他们互相之间会用高亢的声音互相叫着、笑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怕是早已经磨好了镰刀，就等着收割那天了。

　　卫远独自穿行在自家稻田里。一排排、一株株，眼看着沉甸甸的稻穗压得稻杆深弯下了腰。他随手拿起一把稻穗放在手里轻轻剥开，先看看成色。

　　嗯，自己这次种出的稻子，虽说跟之间的空间稻相比，还有几分差距，但比起周围稻田里的正常稻子来说，稻粒还是比别人家的大得不止一圈。但幸运的是，卫家的水稻成熟时间、稻粒的颜色，基本跟大家差不多，这样，夹杂在大片稻田里，并不算太显眼，让某人很安慰。

　　卫远把稻粒丢在地上，很快惹来几只麻雀飞来啄食，这让他注意到了稻穗以下，每棵稻杆的情况。

　　这些稻茎都非常的粗壮，给人根深深扎在土地里的感觉。跟稻穗相比，不太起眼的稻叶和稻杆，同样色泽光亮，艳如碧绿。

　　越看越是觉得，每棵稻苗都满蕴着生机和希望……

　　其实，稻苗的美丽，并不输于空间里的那些兰花，卫远真的这么认为。

　　他越是接触土地，越是享受这种踏实安心的感觉。

　　播种、成长、成熟、收获……每次都是一个轮回。生命如此神奇，跟异能一样，让他畏惧，也让他感恩。

　　当然，话又说回来，白花花的大米饭更是香的诱人，某人更是无法抵挡也不想抵挡……

　　民以食为天嘛……无病呻吟了一阵，最后无聊的跺跺脚，把不知餍足的麻雀吓走，卫远轻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曲，打算再上山看看果树和西瓜。

　　山谷里，仅存的那只大西瓜怕是有六十多斤了，卫远估计着。

　　这个重量凭借他的手感，比较起来，抱西瓜跟抱老婆的感觉只轻了一点。老婆有八十多斤，所以，八九不离十……

　　话说，这个大瓜躺在地上，真是超大的墨绿一坨，谁进谷都能第一眼发现。

　　蹲下来，卫远仔细观察瓜蔓的样子，又浇了点水，决心确保这瓜坚持到十一。嘿嘿，到时候背回家，两家人围坐看电视聊天，再一起切瓜吃掉。哈，绝对爽的。

　　随后，这人溜达着到了果林，主要是想看看那几亩红富士的情况。

　　苹果的香气已经随风飘出很远。等他走到近处，却意外看到长和以及几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从自己果林里走出来。

　　彼此打个照面，都小楞了一下。

　　王长和马上站出来，先笑着跟卫远打招呼，跟着介绍这几人给卫远认识。

　　三小伙，全是长和大学时代的同学好友，分别是张峰，刘正国和韩晃。在大学毕业后，这几位都在省内各市县工作、学习，就王长和他一个，回家包山种树、自己创业。

　　所以，赶上今年中秋放假三天，哥几个就约好一起过来他这边玩。进山旅游，顺便帮看看他家的果树，提点建议啥的。

　　“卫哥，不好意思啊。哥几个爬山，路过你这儿，晃子发现你这几亩苹果长的很不错，就进去看看。”长和解释。

　　“哎呀，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随便看。对了，你们都是农大的高材生，怎么样，我这树没啥不对的吧，多指教啊。”

　　卫远不怎么在意挥挥手，随口说一句客套话。

　　戴着黑框大眼镜、一脸书生气的韩晃，目前还在学校读研。他听到卫远的话，语气非常认真的开口道：

　　“你这苹果很不错！”

　　丫的一句话，真让卫远心里挺美的。

　　“没有套袋，果形、个头都发育的这么好。现在还不到十月，整片林里的苹果都已经相当大了，着色也均匀。我估计，平均果径，现在差不多就超过75mm，看样子起码都会是一等果。”

　　这厮一口的学究气息，术语也多，卫远完全不明白。但他知道这是夸自家的苹果好。嗯，一等？这么说，今年的苹果岂不是能卖个好价钱？

　　“你不知道，晃子。这块地，卫哥是下了大力的，上了不少肥，农药都没打，绝对绿色……”长和跟着接一句。

　　“是吗？那就更好了。尤其是，嗯，那些棵……不但结的果比起他树多很多，而且果形又圆又正，个头也大，我感觉这几棵应该是另一个品种。”

　　“嗯，尤其是果皮的颜色，现在已经很红。估计等到十一，差不多可以全红。你如果都是种这品种就好了。要知道，红富士的特级果很抢手的，价钱也高。”

　　韩晃推推眼镜，指了指林间某排苹果树。

　　卫远顺着看过去。丫的，这家伙眼真毒啊，不愧是农大高材生。那一排，不就是自己当初用空间潭水试验浇的那二十棵树吗？

　　某人试着用不知情的眼光观察自家的苹果树……

　　茂密的林间，大小苹果挂满枝头……冷眼看去，分明都是一样一样的，压根没区别啊！卫远囧囧有神……心想，真不知道这位咋发现的。

　　“今年山东和陕西都是大丰收啊，依我看，今年苹果价钱不会很乐观的。”皮肤黝黑，剃个寸头，很精神的小伙子张峰谨慎的泼冷水。

　　“嗯，我也听说了，不少人都担心果价，七月份开始就联系买家了。现在经济危机啊。”高高瘦瘦的刘正国也点点头，同意张峰的看法。

　　“没事，我这果树纯粹是副业。如果批发卖不上好价，就搞农家采摘，剩下的自家吃。你们十一过来就好了，那时候苹果也熟的差不多了，一人拿几斤……”

　　听了这两位的补充，卫远刚起的卖高价的心思迅速熄灭了。不过他这人心宽，很快又调解好了，大模大样的表态。

　　其实这人也算计着，当初买苹果苗，价钱就跟白捡一样，多少都是赚。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青皮梨不也是临时杀出个大户吗？

　　“你们说的都是普通果，好果子啥时候都能卖上好价钱。”韩晃又推了一下眼镜，表示不同意同学的看法。

　　“那啥，卫哥，我看长和这么叫你。嘿。其实从现在到十一，正好是红富士最后的生长高峰，这阵子增加果重很快的。还是不要急着采收吧。等过了十一，到中旬才是最好的时机。那时候气候更凉，果色也最好。”韩晃继续补充。

　　“哈，谢谢啊，兄弟，我记着了。那个，大家一会儿都到我家吃饭吧，我捉两条鱼，多做几个好菜。”卫远拍拍这位小弟的肩膀，感觉遇到个又懂技术又认真的实在人。

　　一边的王长和则是觉得，自己这位同寝好友，性子真是十年如一日。总那么一板一眼的，确实适合做学问，难怪系里的老教授都想带他。

　　“不了不了，我们带东西吃了，一会儿还要去爬东山那边……”韩晃摆手。

　　“嘿，卫哥，我们晚上去行吧……”

　　一听有稻田鱼吃，本来不想过去打扰的长和禁不住诱惑。他吃过一次那鱼，之后一直垂涎那味道。甚至打算过，明年他家水田里也放几条，就留给自己吃。

　　当然，就算再想吃，他也知道今年卫远的鱼有多抢手。他老娘就私下里帮人家算过帐，怕是光卖鱼钱，差不多就够交包山的承包费了，更别提有多少人开车过来点名要买……看着眼红的太多了，要不哪能那么多急三火四开挖鱼塘的……

　　所以，不是卫远主动邀请吃鱼，他哪好意思自己开口蹭？现在是沾兄弟光，遇到一次，不吃恐怕要后悔好几天的。

　　长和的同学都表示推辞，如此磨唧了一会，最后卫远强调自己岁数最大，老大哥请客谁敢不来？这话一出，才算是一锤定音。

　　目送几个人离开后，卫远又把剩下的苹果树一并浇上水，又收了几个大鹅蛋，这才安心下山回家。

　　进了院，某同学发现自家屋里居然多了一位年轻女人。

　　可惜，也不是啥田螺姑娘。还是那位赵晓桃。

　　她怎么又来了？

　　似乎看出卫远的疑惑，赵晓玲自己翻个白眼，不太情愿的解释说：

　　“我给晶晶拿点东西……”

　　这时候晶晶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个造型怪异、类似手电筒上堆个小奖杯一样的小电器。

　　“小玲特意给我拿来磨咖啡豆的机器。我前儿跟她在q上聊，顺口提到这事，没想到小玲她去年单位年终摇奖抽中了一个，放在家没用。你说这事多巧？”

　　“对了，今天就是中秋。自从不上班，这日子我都过糊涂了。”晶晶一口气说了一堆。最后把咖啡机放在炕上，又回头跟赵晓玲说：

　　“等会儿啊，小玲，我这就冲咖啡，水快开了。嗯，一会咱俩坐到院里，好好尝尝。你再看看我的荷花……”

　　“我帮你吧，坐着也没意思……”赵晓玲不打算自己面对某人，起身跟去了。

　　卫远忍不住汗了一下，怎么又是荷花……看来老婆成瘾了，貌似一时半会儿的，够呛能过去啊。

　　尤其重要的是……这中午的饭，还是得自己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