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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三章 旧怨还清(1)

一只郡马出房来 清若七 3158 2026-08-08 03:21

  李见微一脸错愕地捂住自己左边面颊朝我看來,似乎觉得方才我给她的一巴掌都是在做梦。

  她身后的一帮人见势不对纷纷都要冲上來制住我,我轻声一笑上前将李见微的脖颈扼住了道:“谁敢上前來一步,我便将这一直养尊处优色厉内荏的绣花枕头给撕了!”

  李见微的确只是嘴上厉害,我将她脖颈牢牢掐住的那时她不过是轻微地挣了几下,随后便沒了动静。

  “怎么,这样就被吓到了!”我冲她抿嘴一笑:“我这点三脚猫的手段也能将你制住,也真是亏了你方才激怒了我一番,将她们好好放了,与她们赔罪道歉!”

  “我偏不放你又能怎么着!”她不怕我伤着他,又轻轻巧巧地凑近來与我悄声一笑:“我说了你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便定是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见她面上的神色得意轻狂,正要对她发狠之时,却是身后传來一人的声音对我唤了道:“苏苏,先放开她!”

  那人走近了來要搭上我手腕,我快快地带着李见微往旁边躲了开去。

  我整个人连着一颗心都似迅疾地被一窟寒冰笼罩着冷彻骨髓,惨笑道:“陆景候,你为何让我先放开她,分明就是……”

  “苏苏,你听话!”他叹口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明事理的痴傻孩子:“你别伤着她!”

  李见微吃吃地笑起來:“苏木雪,听见了么!”

  我只是觉得浑身冷得厉害,手脚微微发抖起來,李见微敛起笑了朝陆景候偏头看去,吐气如兰道:“你就这样看着她欺辱我,你未來的夫人要被人扼死在此处了,陆景候,你还不教训教训她么!”

  我侧首死死盯着陆景候,他神色微动朝我看了一眼:“莫要胡闹,小葛,将那孩子抱下來,与白姑娘松绑,好好扶进屋去歇着,以后沒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闯进这内院!”

  白术被人扶着就要进屋,她却回身接过阿留便朝我这里疾步走來,将我手腕轻轻握住正要开口,我瞪大了眼看着陆景候道:“原來她犯错就可以这般轻巧地被饶恕!”

  陆景候看了白术一眼,示意她來宽解我,白术却是朝他冷冷一笑,将我揽住了道:“妹妹,你也看见了这世态炎凉,可是你既是不爱他了,管他对你与对旁人如何,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颤着手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原來退了一步我看到的事物可以更多些,李见微皮笑肉不笑的脸,陆景候微微蹙眉的神色,和白术与阿留眸间一片湿意的愁容。

  “是了!”我点头浅浅莞尔一笑道:“我早就沒所谓了,还管他做什么?只是李见微今日尽失当家主母的风范与我幼子为难,陆公子,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他静静地转了身,小葛连忙上前走到李见微面前垂首道:“夫人,请您移驾!”

  我心里终是如死灰沉寂寂地灭了,却是不知移开眼,只抿唇睁了一双眼朝陆景候死死看着,白术走到我身后一把搀起我道:“妹妹,这些并不算什么?爱着你的人那样多,譬如淮宁臣譬如夏力,哪一个不比这个寡情薄义的人强呢?”

  我扯起嘴角缓缓惨淡一笑:“对,还有淮宁臣,他说过会永远待我好的!”

  陆景候离去的身形狠狠顿在原地,我抱起阿留与白术回身走进了游廊。

  白术正吱呀一声地推开门让我进去,却是陆景候又在我身后开口道:“你不许去找淮宁臣,这里的院子都被守着,你们先安静住几天!”

  我沒有理会,径直朝瞪大眼瞧我的阿留轻轻笑道:“今日吓着阿留了,别与你小舅舅说,阿娘待会自己罚自己!”

  白术在旁边笑道:“淮宁臣要怪也是怪我沒有照顾好阿留,定舍不得怪你,他既是把小阿留交于你做养子,便不会顾及那些了的,你且安心便是!”

  我轻笑了声:“那也得我有本事不让阿留遇到危险才是,你们都受苦了,皆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的缘故,你们也不会被劫到这儿來!”

  李见微的脚似乎在地上狠狠跺了一下,远远地冲这边喊道:“陆景候,你还待在那儿干什么?赶紧与我走!”

  白术嘲嗤一笑,将我扶进屋内重重关了门,轻声道:“可见李见微终究还是对陆景候沒什么信心,生怕我们将陆景候说得回心转意起來!”

  我将阿留放在床上,正好催他睡午觉,白术在旁边对我道:“陆景候先前准备劫你过來的,后來知道劫错了我,又恰好查出我是医官,便让我留在他们陆军这边,苏苏你该是多少了解他一些,他这话有几分可信!”

  “他向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虽然他知道白先生正在淮军那边医治伤员,但留你在此处应该也沒安坏心!”我顿了顿,缓缓舒了一口气道:“你打算如何做,是留下來么!”

  她示意我小声些,拿食指竖在唇边道:“我不是与你说了,要等他完婚之后再走,毕竟送他的那份大礼,可不能浪费了!”

  我心里有些惴惴:“姐姐,你准备如何做,拆了他们的洞房么!”

  她瞥了我一眼:“你有些出息,拆洞房做什么?反正你又不在乎陆景候了,管他去娶谁呢?”

  “我……”我嘴皮子动了动,强笑了一声:“姐姐也是爱过人的,况以我的心性,忘记一个人说的简单,其实又哪有那样容易!”

  她将我扶至床边坐下,叹气道:“可是就算你再放不下,他也早已弃了你往前边走了,他为了无用的兵马无用的江山要娶对他有益处的女人,你即便只是为着一口气,也断不能因了他让自己乱了阵脚!”

  她对我道:“过了这个坎,你再回头來看,那些人那些事,其实远远沒有你想的那般重要,苏苏,你如此好,不该为了这些事情伤怀苦了自己,他放弃了你,那是他的损失,你要活得比与他相爱时更好,你可懂了!”

  我看着这个与我刚相认的长姐,明明连相识都未太久,却感觉已是患难多时,她将我缓缓抱住道:“苏苏,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你心里有苦,与我说就行!”

  我倏地脑中一片空白,在极久未有享受过的温暖怀抱中掉了泪,她搂着我的肩膀让我倚着,我哭得泣不成声,那些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的爱应是在方才终变成了粉末,在这起得痴狂的风里瞬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阿留在旁边沒有睡着,小声怯怯问道:“苏苏娘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埋着头沒说话,白术搡了我一把:“怎么了这是,你儿子跟你说话呢?”

  “阿留!”我闷声道:“娘亲对不住你!”

  我与白术收拾了一下屋子,把隔壁的厢房也腾了出來打扫干净了,白术道:“你今晚一个人住,让你好好清静清静!”

  “那阿留他……”

  “他可喜欢我呢?我今天还和他一起睡,他喜欢听我讲些采药时发生的事情!”

  我想了想道:“行,既是他喜欢,就多和他说说,往后他若成了医者,也是件功德事!”

  夜里有些凉,我睡着有些咳喘,索性披了件外衣起身去关窗,窗外模模糊糊掠过一抹影子,我惊得睡意全无,缓了半天装着胆子问道:“是谁!”

  我有些担心是李见微派來的人,虽是今日白天她沒对我如何,可谁知是不是陆景候在她面前她不好发作的缘故,此时深更半夜,正是杀人谋命的好时机,换了是我,我也不会错过。

  只是当那影子缓缓远离了窗边靠近门时,我心里却迅速从忐忑变得静默起來,推开门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与之决绝了的陆景候。

  他面无表情垂眉走了进來,我咳了声,示意他不要再迈步往前。

  房内沒有烛火,外边天际有云缓慢地移着,遮掩得月色时有时无,我仔细辨认着陆景候的神色,却终是寻不出除了淡漠之外的任何一种。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陆景候,现在已是夜深,你过來做什么?”

  他沒有答话,依旧往前走着,外间的门处掠进來一缕清风,往我鼻尖处送了他身上的一丝淡淡的酒香,我有些恍然,他喝醉了。

  也不能说是喝醉,他以往喝过几次酒,都是沾了几滴之后便立即意识模糊的,所以他向來很少沾酒。

  可此时,却不知他为了何事,竟是弄得一厢酩酊,还走错到我这内院來。

  他缓缓走近我身前,从衣袖中摸索了半晌,往我怀里丢了一样物事,又朝我轻轻一笑道:“苏苏,这画,果真是淮宁臣为你画的!”

  我见他眉目间露出几许嘲讽,思及此时答他的话他也不一定能听进去,索性沒有做声,将画重又丢回到他手里道:“你从他书房里寻出來这个东西,便还回他书房里去!”

  他笑了笑,鼻尖逸出一丝凝息道:“你说他在乎你,可当日我攻城了进这知府宅邸时,他带走了许多东西,却唯独是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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