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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六章 临别之吻(2)

一只郡马出房来 清若七 3151 2026-08-08 03:22

  李见微眉间凝起,朝我吐出一句足以让我跪地求饶的话:“明日便要大婚了,你快回去休息,今日这事揭过不提,我答允你的事,便在这几日之内办妥!”

  陆景候缓缓松开了我的手。

  我心里终是波澜不起,沒有再看他们,垂着眉转身便回去了。

  走到院内时月将近西斜,我往自己住的屋子看去,居然有灯烛亮着,白术那间屋子倒是沒有响动,我站在回廊下想了想,还是不敢进屋。

  白术在里面等着我,肯定是有话要问,我猜不出她要与我商量哪些事,又或是问我明日有什么打算。

  她说要送陆景候一份大礼,我并不知她所说的这大礼是什么?也不敢去问,我终究还是不愿意陆景候成为宿敌那样的存在。

  我又在廊下默默袖手站了一会,叹了口气准备出院子外面随意逛逛,却是刚一拾步,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打开,我身形一僵,听得白术轻声道:“我等你多时了,为何一直不进去!”

  我愣怔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木然开口道:“我也不知!”

  “外面冷,你进來,我有话与你说!”

  我又叹了口气,默默跟在她身后进屋去,关了门我坐到她身边,抚了抚她肚子:“你已经有了孩子,就不要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她道:“我趁着他们都在晚宴之时去了母亲的屋子,把了半个多时辰的脉,想了些法子!”

  我抬眼看她,终于心里舒坦了些:“母亲应该是无大碍吧!”

  “苏苏,我明日带你与母亲还有阿留一起离开这里,所以必须要下一剂猛药,虽是对母亲身子有些伤害,不过在日后进步也无妨!”

  我愣了愣:“不可,我们自然要寻最保险的法子,况为何急着要明日走!”

  “明日不走你还要目睹陆景候的婚事不成!”白术见我神色有伤,话音软下來道:“你心里有苦也不与人说,当真是以为我察觉不出么,你口口声声说放下了,可每次承诺放心之后还是在遇见陆景候便乱了阵脚,所以明日我无论如何也不许你留在这里!”

  这样的一个伤心地,白术知我悲苦所以要带我离开,可我舍不得,我沒有什么本事,我能做的不过是看着陆景候功成大业携手良人。

  白术将我头扶正了与她对视,她眸光沒有闪烁,融了一片的赤诚向我看來道:“苏苏,避免伤害是人之本能,屡屡碰壁之后就应该再重新选一条道路了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在朝中为官了一段时间,女帝身边也是有不少宫人为生计苦心经营,这些你要向他们多学学!”

  我讷讷低头去看手腕,那个钏子是给了陆景候的,如今他也沒还给我,手腕之上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白术回了她自己屋,端了一个木盘过來,我愣神看去,那木盘里摆了一些草药,有的已经研磨好了用纸包着,还标了药名,有的尚是完形,白术便拿起几株干草药放到我手中:“辛苦你一晚上,赶在日出之前将药磨好,之后便可以制药丸与母亲服下了!”

  我手有些抖,带着声音都微不可闻地颤起來:“不能为了我拿母亲冒险,若是这药……”

  白术抿唇道:“我的医术你都不信的话,那陆景候想留我在他陆军做医官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我的手被她握住,她的声音低沉有力,似乎是背水一战前的破釜沉舟:“快些,我们务必要赶在他成婚之时守备松懈的时候出沧州,若误了此次,只怕再难回上京了,我不想让我孩子生在叛军之中,那样会毁了他一世的清白!”

  一阵忙乱的磨药之后,剩下的干草药都被我研成粉末交给了白术,她如释重负一笑:“你先去睡,我将这药配好给母亲服下便可以休息了!”

  我摇摇头:“你不睡的话我也睡不安,我给你打下手,快些完事!”

  那时我枯坐着等白术忙碌完,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从上院那头传來锣鼓笙乐,我脑子嗡地一响,陆景候身着一袭红袍眉眼含情的样子陡然浮现在我眼前。

  我身子僵住了半晌,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來咽不下,白术放了手中的药碗,拿指尖在我面上一触,惊着道:“你怎么这样凉!”

  我愣愣抬眸去看她,她与我像极的面容正对着我,似乎我面前正是一枚菱花凤影镜,她精致的眉眼让我想起我梳妆之后的模样,我怔怔开了口:“姐姐,我想嫁给他,那个着一身嫁衣的人,本该,是我啊!”

  白术默然了半晌,将我抱住了轻声道:“好妹妹,咱们说好了的,再不要想他了!”

  “我难受!”我哀哀了回抱住她,声音又干又涩:“姐,我难受!”

  “乖,你等我一会,等母亲醒转了,我即刻便带你离开!”

  我想说我并不是想走,可白术紧紧抿着唇似乎一脸愠怒,甩了袖子便走了出去。

  阿留还在隔壁屋子里,我担心他醒了见不到人会害怕,起身又去了他处,守着阿留坐了一会,天终是亮了,我茫茫然害怕又有些解脱的事情也终于來了。

  只是白术一去不回,我心里渐渐悬起來。

  阿留还未醒,我一时半会也走不开,直到我见着一轮秋阳升至了半空,也还是不见白术的人影。

  我终于有些慌了,白术不可能不记得回來的路,唯一的缘由便只可能是母亲的情况有变,又或是……

  我霍地站了起來,顾不得阿留还在睡觉便往外头跑去,我方才所想的是我永远都不敢想的,那“又或是”三字之后,若是跟了“陆景候发现白术的动机”这一句,只怕我们再走不成了。

  我刚走出廊下沒有几步,身后传來阿留的低呼声:“苏苏,你不要丢下我!”

  我忙回身又进屋去将他抱住了道:“乖,我方才是见你还睡着,既是你醒了,便与为娘一起去找白术姨母!”

  他乖乖点了头,双手紧紧攀住我的脖子道:“那我们快些去找!”

  我心跳如鼓槌般一阵急过一阵,路上少有行人,想必都是为陆景候今日的良辰吉时去做准备了,刚走近母亲养身体的那间厢房,我脚步蓦地停下來,这一切都不对劲。

  白术分明是拿了药过來给母亲喂服的,为何此时我未听见房内有任何声响。

  阿留见我神色怔忡,忙凑近了脸挨着我道:“苏苏娘亲,你怎么了?”

  身后传來一行人的脚步声,我缓缓僵硬得转过身去,俱是身着戎装铠甲的兵士将我与阿留团团围了起來,为首的,正是小葛。

  我伸了手慢慢指了我母亲厢房的房门,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老夫人是不是出事了,她与白术的人呢?为何全都不见了!”

  小葛似乎想抬步走过來,我蓦地厉声朝他喝道:“不许过來,陆景候现在忙得应付不过來了便差使你,你定是知道我母亲她们被陆景候如何处置了,你快说,否则你再往前一步,我便即刻死在你面前!”

  他朝身后那帮跃跃欲试的人回头一瞥,果真无一人敢上前,我将阿留抱得更紧些,咬牙道:“你与我说实话,白术是不是被陆景候关押起來了!”

  陆景候做事不留情面用尽手段,他先前是要白术留下做医官的,若是知晓白术要走,定是会不惜做尽一切來留下白术,我此时心口似堵了一团棉花,思绪纷扰乱七八糟。

  小葛默然了一会,须臾之后面无表情轻声道:“苏大人不必担心,公子他自有安排,此时属下來,是请您有事相商,不干公子的事!”

  我几乎是要嘲嗤笑出來,都是一丘之貉,还说什么不干他的事:“小葛,你今日最好是实话实说,否则你请不动我,就只能带回去我一具死尸,你交不了差,只怕你公子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他面色一变,有些急了來看我:“你信我,公子他的确是……”

  “住口!”他身后踱步走來一人,玉冠帛带眉目如画,尖巧白皙的面容却不朝向我,只看了小葛淡淡道:“你先带人退下,我有话说,隐蔽些!”

  “陆景候!”我惨惨一笑:“你如今什么都得到了,为何还要去夺我的东西,我只剩白术与母亲了,你放了她们罢!”

  他直等到那些人都退下了,才凝神朝我看來缓缓道:“你母亲已经醒了,此时与白术一起坐在上厅里被我奉为上宾,苏苏,你何时才能不那样想我如蛇蝎!”

  “你将她们请到上厅可有问过白术愿意不愿意!”我像个弃妇一般含了泪只想让他可怜我一番:“还有我母亲,你可有问过她愿意不愿意!”

  我母亲若是恢复了神志,必不会坐在那场让我伤心的婚宴之中被当作上宾,便是我这么软弱都不愿,更何况是她与白术更似母子一般骄傲的心性。

  陆景候退后了一步,朝我怀中的阿留看了一眼,倏忽笑了笑:“好俊俏的孩子,不若让他跟了我姓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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