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苏醒
她费力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白,隐约有人影在晃动,努力想要看清,却是枉然。身子软弱无力,心中不由一阵恐慌,抬起沉重的胳膊,想要触碰到眼前的任何的东西,看看自己到底是真正的存在着,还是这一切仅仅是一个痛苦的梦境,但愿是梦吧。
极品紫檀木雕花床前,秦浩远一脸倦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此时布满血丝,早已没了昔日的光彩,身上的白衣起了褶皱也无暇顾及。
“惜月!”沙哑而急促的男声,让她微微颦眉。“快去请林先生!说小姐醒了。”
手被握住,冰冷的触觉让她的意识清晰起来,温热的吻落在手背上,他是在唤她的吧?
“我……”更加沙哑的女声,喉间一阵刺痛,这……是她的声音?
“水!快拿过来!”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水声,脚步声,一阵嘈杂。
她被人扶起,温热的液体如琼浆滋润了她的嘴唇,她的喉咙,胸口的一口浊气总算是顺过来了。
“我……我的眼睛……怎么了?”她颤抖着声音问出声,眼前仿佛蒙了一层不算薄的纱布,虽不至于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但这种感觉也让人很是惧怕的。
秦浩远一怔,用手在床上人儿的眼前晃了晃,昔日清澈美丽的双眸此时如死水般无半丝涟漪,心中一阵抽痛。
“惜月,你……看不见了?”小心翼翼的问话,仿佛是怕吓到她。
她轻轻的摇头,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想来,眼前之人也能察觉到她的不安吧。
“庄主,林先生来了。”一名丫鬟匆匆进屋,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衫,头束冠玉的青年男子。
“林谷,快给惜月看看,她的眼睛……”
“嗯。”
林谷翻了翻床上人儿的眼睑,又号了脉。
“不必担心,惜月因为头部受伤,暂时的失明,只需服用汤药配合针灸,不出一月便可痊愈。”林谷能直呼她的闺名,看来在庄上的地位颇为不低。
听及此,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我去煎药,浩远,你跟我过来一下。”林谷说完便披上披风往外走去,秦浩远急忙跟在他身后。
待二人出了院子,秦浩远才忍不住拉住林谷,急切问道:“惜月明明不是头部受伤,你刚刚是何意?”
“是‘忘忧’。”
“什么?”
“当初师傅说过,重伤之人用‘忘忧’会引起别的问题,不过并不确定是什么。刚刚我为惜月把脉,我有把握让她重见光明。所以,这一劫,她算是熬过来了。我去煎药,你去陪陪她。”为她煎药,林谷一直亲力亲为,从不假他人之手。
秦浩远回到屋内,轻抚着床上少女苍白的脸颊,沙哑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疼惜。“惜月,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下意识将头一偏,想要躲开他的触碰:“我是惜月?那你是...浩远?”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刚刚听到他和那个林谷的对话,才试探着问他。事实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谁,她跟前的人是谁,她这是在哪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惜月你……你还记得我?”声音里透着一些焦急还有一些她不能理解的其他情愫。
她摇摇头,难过地低下了头,犹如新生儿般无任何记忆,心中一阵落寞。
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着她,她生硬的不知如何回应。
“你是我的沈惜月,是我秦浩远的未婚妻!”
沈惜月?她叫沈惜月,他是她的未婚夫秦浩远,沈惜月慢慢伸出双臂搂住秦浩远的腰,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她应该选择相信的吧!她只能相信。
“待你身子好一些,我会将我们的事情悉数讲给你。”秦浩远轻拍着沈惜月的脊背,让她渐渐放松下来。她温顺的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突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睡了这么多日子,饿了吧!你先躺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扶着沈惜月躺下,为她掖好被角,脚步声渐远,而后是开门关门声,房间里剩下她一人。
“我是沈惜月,我的未婚夫叫作秦浩远,他是庄主。林先生说过不了一月我的眼睛将会复原。这些是我目前所知的全部。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且处于几近失明状态,可叹自己还不比那无根的浮萍……”
或是久病未愈,沈惜月不多时便昏睡过去。
“惜月,惜月……”沈惜月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是秦浩远吗?她想睁开眼睛。虽然即使她睁眼也是徒劳,但这是一种苏醒后的下意识反应。可是为何眼睑如此沉重,身体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想动想叫,想回应他,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心中越发焦急,却发现那声声呼唤越来越远,直至什么也听不见。
等沈惜月终于再次醒来时,嘴里苦苦的,眼前更是暗了许多,想是天色已晚了吧!周围安静得让人害怕。
“惜月!”是秦浩远,听到他的声音,揪起的心才放松下来。
沈惜月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一动便气喘连连。秦浩远扶她坐起,将一个软枕垫在她的背后。随后命人端来米粥。
“惜月,你先喝点清淡的米粥。”此时沈惜月一点胃口都没有,秦浩远一勺勺喂她,温度刚刚好,最终她只勉强吃下了一小碗。
吃完粥,丫鬟们退下,秦浩远就坐在床边,一手拉着沈惜月的手,一手一遍遍抚摸她的脸她的鼻她的唇。
半响,只听他幽幽开口:“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你……”心中万千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罢,来日方长。
“惜月,该吃药了。”随即,秦浩远高声唤来守在门外的贴身小厮清风:“去叫林先生把小姐的药端过来。”
“是,庄主。”
“浩远。”不过片刻,林谷就端着药进来了。
“把药放下,你们都先退下吧。”
林谷向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花床望去,白纱帐挡住了床上的人儿,仅模糊的看到人影。只一眼,便随下人一起转身离去。
等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时,秦浩远坐在沈惜月的床边,温柔说道:“该喝药了,把嘴张开。”
沈惜月听话的张开嘴,苦苦的液体迅速在嘴里漫延开,胃里一阵犯恶心,她赶紧趴着床沿将口中的苦药吐了个干净,一边吐一边咳嗽。
秦浩远原以为惜月醒来就能自己喝药了,却忘记她极其畏苦的事了。沈惜月听见秦浩远的叹息声,又自责又委屈的低下了头。
感觉冰凉的手掌抚上她的下巴,她顺从的抬起头,错愕之间,唇瓣已经被吻上,下巴上的手快速换到了她的脑后将她的头固定住,不让她退缩,一股苦涩的液体渡过来,让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更是难过,僵持间居然让她给悉数吞下。他,居然这样喂她吃药!
虽然知道此人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他,潜意识里他还是个陌生的男人,如此亲昵的举动让她羞得满脸通红,苦味满嘴乱窜,难受得她眼泪也掉出来了。
“你!”
在她又羞又恼之季,一颗蜜饯被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我的小月儿能跟我置气了,看来身子已无大碍。”爽朗的笑声透露出其主人的愉悦心情。
沈惜月此时目不能视,根本拿他没辙,况且他也是为她好,他的身份还是她的未婚夫,她这火来得有些无名了,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你我二人本是要结为夫妻的,惜月不必如此,伤了你自己,心疼的却是我。”秦浩远边说边用指肚摩挲着沈惜月的唇让她渐渐放松。
“你大病未愈,经过这一番折腾,该乏了吧!你先好生歇着,明早还得泡药浴。虽然你已醒来,还是先不要断了的好。外间会有丫鬟守着你,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只需叫一声就行。”
秦浩远安顿好沈惜月睡下,出了门。
沈惜月头还是晕晕的,却不想睡。虽然心知来日方长,但还是忍不住去想,除了秦浩远未婚妻的身份,自己到底是谁,生了什么病,受了什么伤……脑子里无数的问题,搅得她心里更是无心睡眠,浑浑噩噩直至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