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紧张使人话痨,易故很做作地咳了两声,持续输出:“虽然我这人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家里人斗智斗勇也斗惯了,但在那个特殊时期,又挨了顿暴打,心里其实很脆弱的,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人间人情冷漠……当时只有小鹿你一个人支持我,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噗呲抱歉!一时没忍住,易老师你继续说,继续说!”鹿之难终于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眉眼弯弯的脸。
易故不确定在发出笑声之前鹿之难已经缩在兜帽下偷偷笑了多久,因为他的耳朵脸颊一片通红。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易故心头突然轻轻一动……或许不仅仅只是偷笑。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易故表情十分认真地说,“给我一个补全遗憾的机会。”
好不容易压下莫名狂跳的心跳,鹿之难又被易故看得心慌慌,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觉得那双深邃含情眼里有把火,稍不注意就会……引火烧身。
“你不用急着回答,毕竟,我也不只想和你做朋友。”
不只想做朋友是……是什么意思?
鹿之难懵了,把这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也没懂其中真意,也是不敢懂其中深意。
见鹿之难嘴唇轻动似要开口说话,易故连忙抢先一步开口:“当然也不是想和你做好朋友的意思!”
鹿之难:“……”这都学会抢答了,叫他说什么好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易故算是摸清了鹿之难的性子……就和真正的小鹿一样,外表看似冷漠,内里实则温暖良善,漂亮机警却又胆小易惊,懵懵懂懂真心实意地处理着人际关系,对善恶意外敏感的同时却又对情爱不开窍……
对这样的小鹿,温水煮青蛙大法也不是不行,就是很可能煮到最后,锅烧穿了,小鹿也彻底把关系钉死在朋友那一步了。
对既机敏又迟钝的小鹿,就得先煮一阵儿,再打直球,要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他易故想做的,从来都不只是他的好朋友,而是他身边更近更亲密、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只是,他话说的也不是很露骨吧?怎么就呆住了呢?看着眼前呆愣愣缩在沙发里,浑身上下写满了手足无措的鹿之难,易故终究还是不忍心了,轻轻叹了口气,放柔声音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先把热牛奶喝了。”
脑容量几乎清零的鹿之难令行禁止听话捧杯,咕咚咕咚几口干完热牛奶后就拿一双明亮大眼睛望着易故,和喝完奶就粘人撒娇讨赏的鹿宝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是有意,一个是无心。
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可爱得让人心化,易故从今晚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一直极力克制的冲动终于控制不住他伸出手,轻轻揉了一把鹿之难毛茸茸脑袋上支棱着的小鹿角。
“……真可爱。”还好rua。
鹿之难晕晕乎乎:“……路姐给我挑的小鹿睡衣,易老师想要链接吗?”
“我说的不是睡衣。”话虽这样说,顿了几秒后易故还是屈从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或许……你更喜欢猫咪连体睡衣还是狗狗睡衣?”
“嗯???”鹿之难要素察觉。
“咳,”易故眼神认真,“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都早些休息……小鹿你也不必紧张,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你只要看着我,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行了,其他的,是我的事。”
说着,易故把反应慢了不知多少拍的人从沙发里拉起来,往门口送:“现在,乖孩子该回被窝睡觉了。”
稀里糊涂的鹿之难被一路送回房间,在门关上前,除了一句‘晚安好梦’,他的脑袋又被rua了一把。
毛茸茸的小鹿消失在门板后,易故回味着手上柔软触感和那比小鹿角更吸引他目光的小短尾巴,默默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同款毛绒连体睡衣,至于是猫猫还是狗勾,成年人表示全都要!
啊啊啊啊啊!鹿之难像把脑袋埋进沙子里逃避现实的鸵鸟一样一头扎进被窝,无声呐喊了好半晌才泄气瘫平,只是脑袋依然埋被子里不出来,黑暗封闭的环境让他冷静……根本!冷静!不下来!!!
是告白吧?这就是告白吧?这绝对是告白吧?!啊啊啊啊啊!!!
新的一轮无声尖叫悄然开始……直到被窝里氧气不足,鹿之难才恋恋不舍拔出被他自己折腾得凌乱而通红的脑袋,然后一翻身,就和排排坐着蹲在床边歪头看他的旺仔鹿宝对上眼神。
小狗勾黑黝黝的大眼睛太清澈,让眸含春水脸蛋涨红的他无所遁形。对视片刻,鹿之难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他一把将两只幼崽捞进怀里,一手捏着一只粉嘟嘟小肉垫边rua边碎碎念:“怎么办啊鹿宝旺仔,你们易爸爸刚刚突然说不只想和鹿爸爸做好朋友……我们的友谊,好像……要变质了……”
已经习惯被大人们各种抱来抱去、揉来rua去的鹿宝旺仔半点不带挣扎,习以为常地在它们鹿爸爸暖乎乎香喷喷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一闭、jio一翘,吃得圆鼓鼓的小肚皮一起一伏,呼呼大睡。
……
翌日清晨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到底在笑什么?”沈梦我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大早就笑盈盈的师兄一番,皱着眉头道,“捡到钱了?”
鹿之难眨眨眼:“嗯?我笑了吗?”
沈梦我懒得多说,直接把黑屏手机怼到他笑而不自知的师兄面前。
鹿之难和屏幕里眉眼柔和嘴角微微上扬的自己对视……似乎、好像、确实有点笑意哈!但生活明朗万物可爱人间值得未来可期,当然应该要笑对每一天啊!
鹿之难自己把自己说服,脸上笑意更明亮了几分。
沈梦我收回手机:“怎么,真有好事发生?”
鹿之难一本正经:“电影上映后反响很好,票房远远超出预期,算不算好事?”
沈梦我点头,这确实是值得一笑的好事。
结果沈梦我不继续问了,鹿之难反而自己憋不住了。他扭捏一阵,还是凑到了从小就无话不谈的师弟身边,吞吞吐吐半遮半掩地说:“我发现……易故好像……喜欢我。”
话说完鹿之难就紧紧盯着沈梦我白皙俊脸,不放过上面每一分表情变化,他昨晚知道后可是一个人钻被窝里无声尖叫了好几轮,这么劲爆的消息小王爷怎么也得变个脸吧?
沈梦我的表情变倒是变了,就是和鹿之难想象的不太一样……沈梦我看着他,表情复杂,眼神更加复杂,带着点一言难尽的无奈,又有些望眼欲穿终于姗姗来迟的欣慰。
他说:“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懵逼的人又变成了鹿之难:“你知道?”
沈梦我怜爱地拍了拍他师兄的肩:“你以为我连夜开私人飞机来这里做什么的?”
鹿之难愣愣复述他们曾经的对话:“因为老师过来赔罪,拷问双色郁金香小粉丝到底是谁,顺便亲自来通知电影宣传事宜……”
沈梦我的目光顿时更加怜爱了:“不,我是来守卫白菜。”
鹿之难:“……”一点也不想知道白菜是谁=_=
鹿之难无语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追问:“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沈梦我:“你不如问还有谁不知道。”
鹿之难从善如流改口:“那还有谁不知道?”
“你。”沈梦我想了想,“哦不对,现在你也知道了。”
鹿之难:“……”
等等,易故喜欢他,他最后一个知道,这合理吗?!
第116章 白菜松土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办呢?在你终于知道以后。”沈梦我看着鹿之难, 问得很认真。
鹿之难张了张嘴巴,弱弱反驳:“虽然但是,也不必用上‘终于’吧……显得我多迟钝似的。”
“你当然不迟钝, 你只是不开窍而已。还有,”沈梦我,“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鹿之难叹了一口气, 无奈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易故还心急……”易老师都没让他马上给回复。
沈梦我闻言冷笑一声:“他个拱白菜的当然不心急,谁家白菜谁心急!”
鹿白菜之难:“……我不知道。”
沈梦我的表情实在过于无语, 鹿之难挣扎着为自己辩解:“这不是头一次正经被人告白……没有应对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很正常吧……”
回复别人的心意也是要认真负责的啊!
沈梦我没对鹿之难关于‘没有应对别人告白的经验是否正常’的说法发表看法,
只道:“你从前那些追求者真可怜。”
为了追求他们这位知名‘高岭之花’,舞蹈圈演艺圈圈里圈外光是他知道的, 就有两只手都数不完的仁兄十八般武艺七十二番变化轮番上场追着求着攻略……结果落他嘴里,连个‘正经告白’都不算。
这谁听了不得摇头叹一句美人无心……啊不对, 依这回被告了个白都过了一夜还憋不住傻乐的模样, 不像是无心……
鹿之难还在为自己委屈:“什么叫他们真可怜,从前你在背后帮我赶人的时候可一点没留手,还总提醒我, 对他们一定要如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绝对不能给一丝无谓的希望和余地,怎么这会儿又改口可怜起他们了。”
要知道在进娱乐圈遇到陆哥路姐之前,他的高冷名声可全靠沈小师弟背地里的添砖加瓦煽风点火……
“往事已矣, 不必多提。重要的是现在你怎么想?”沈梦我提醒,“还是和从前一样,师兄, 你的态度决定我对他的态度。”
‘我永远和你站一边’,从小到大沈梦我一直用实际行动践行这句话。
鹿之难看着沈梦我格外认真的脸,心跳得和昨晚面对易故时一样剧烈。他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在他还没意识到之前,与他一起长大的师弟就已经先一步看穿,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鹿之难心乱如麻,脑海里浮现昨晚易故与他说那些话时的认真模样,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易老师很好……”
“我明白了。”沈梦我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养了十年的水灵玉白菜真从自家菜园子肥沃的土地里被外来野猪连根拔起,内心深处还是控制不住的升起一股想要杀猪的冲动呢:)
你又双明白什么了?他自己都还隔这傻乐不知下一步是该往前还是战术性退后呢……
鹿之难可太太太了解他师弟了,这反应分明就是要搞事啊!每次沈小王爷露出这种‘我很气,但我要忍耐’的表情就绝逼会有人倒霉,而那个人,必不可能是他自己!
沈梦我再次确认:“你昨晚没直接应下吧?”
提着小心脏的鹿之难飞快回答:“没有!易老师说我们慢慢来,不着急不着急……”
“算他识相。”沈梦我冷哼一声后抬手勾过鹿之难脖子,“高岭之花哪儿那么好追?师兄你得给我绷住了,咱们有点出息,别他手一勾就跟着跑了,太过轻易得到的容易不被珍惜,世人劣根性如此……”
沈梦我絮絮叨叨的样子像极了担心孩子被拐临时突击安全常识的家长。
鹿之难听得眼睛发直也依然乖乖点头应声……在师弟的絮叨叮嘱声中,他心中的紧张无措也悄然消退。
……
“……是我的错觉吗?沈公子今天怎么好像杀气腾腾的?”安频和楠尔小声咬耳朵。
楠尔瞅了一眼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化妆师操作的易故,与他斜后方像门神一样杵在换衣间门口,大墨镜也遮不住犀利目光的沈梦我。
“可能不是错觉,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楠尔刚深沉说完话,就对上安频闪闪发亮的小眼神:“我想知道!”
瞧这话说的,谁不想知道哇,这么大的瓜若隐若现半遮半掩地摆在面前,一看就知道贼清甜可口……可关键是瓜田里不仅有瓜还有叉猹的钢叉,想要吃瓜要看有没有命啃。
楠尔怂恿道:“那你去问问呗,一声爹一生爹,他们再怎么也不至于大义灭亲吧!”
“问就问!”安频雄赳赳气昂昂起身,然后冲向了刚从换衣间出来的鹿之难。
柿子当然要挑又甜又软的捏!
因为剧情需求,鹿之难又换了身新戏服,虽然还是白色广袖长袍的样式,但细节与之前那身截然不同,材质也从仙气飘飘的轻纱换成了稍显厚重的布料,妥帖穿在身上后越发显得鹿之难瘦削挺拔,就像被裹在素色宣纸中的白玉。总之就是从白衣天仙落下云头,变成了一身孝的□□俏寡妇(bushi)……
鹿之难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定戏服穿得三百六十度度度服帖完美后,正要抬步往化妆师已经准备就绪的化妆位去,让她在他脖子上添上随着剧情发展越发显眼的纹路,结果下一秒就被突然闪现过来的安频拦截了去路。
“嘿嘿嘿!”安频虽然笑得傻乎乎,但提问技巧还是有的,没有直接问,而是先抛砖引玉,“小鹿老师,恭喜恭喜呀,电影开门红!票房大卖!”
鹿之难停步,看着傻笑的安频,有些踌躇地试探:“你看了吗?”
安小频当初可是看预告都看得嗷嗷叫的,还期待着谢舟安宁能he,要是看了电影结局……
“还没有呢,,那还不都是易老师闹的!他昨天为了能赶去首映现场,火力全开直接拉着整个剧组死命赶工往前冲!可像我这种基础不好的拔苗助长也没有用啊,反而加速死亡。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直接把我给抛弃了!集中把有他自己的戏份拍完后就马不停蹄跑路,留我一个人面对靳导黑脸!”现在提起这事儿安频还是忍不住气鼓鼓,“见色忘友易老师!”
听了安频的大堆抱怨,鹿之难心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居然连安频都知道了!他以前真有那么迟钝?!
“咳咳!”说了两句才发现自己偏题了,安频连忙往回拉扯,“对了,小鹿老师你们的花上热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