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基地在“凡艺”公司的写字楼后面,一栋老旧职业学校的教学楼。
初见虽进了“凡艺”却一连两个星期都没和他碰过面。进了“凡艺”反而觉得离他更远了。有空时她总是站在教室的窗前,有时看见他的身影不经意的出现在自己眼底,就会放心片刻。久了,她记住了王凡走路的姿势,记住了他穿过的每一套衣服的样式和颜色。无论在何处,离多远,她总可以凭记忆迅速辨认出人群中哪个是他。初见像一台探测器,输入的程序叫“王凡”,启动每一个触角,搜罗对方的一切细微点滴,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系统没有出口,没有满足,没有结束。
初见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积蓄这件事对她根本没概念。自幼独立,上了班再开口管家里要钱的事,实在干不出。刚发过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装腔作势的对母亲大人宣布,“从今以后夏初见可以真正独立了,不会再花家里一分钱!”夏母含笑不语,随她去了,收回了银行卡,倒要看看她能坚持住多久。
还好,以前的同事帮她介绍了一个兼职,下午形体课一结束,她赶紧换了衣服偷偷溜出去上班。
“站住!”一声呵斥,吓得初见定在门口。
“上哪儿去?”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质问。
初见转身,像做错事等着挨批的小学生,满眼恐惧的看他说:“我,我回家。。。”
王凡严肃的问:“每周一,三,四,六,下午都回家?生活很有规律啊!”
“什么?”初见大吃一惊,顾不得害怕,瞪大眼睛诧异问。
“你还问我什么!夏初见!公司有规定,练习生不准擅自离校,你知不知道?!”
“知道。”初见低头小声作答。
“知道就是明知故犯!”他气得大声对她吼。这错误犯的更可气,罪加一等。
“我错了!”
“你偷偷溜出去干什么?”
“打工!”
“打工?干什么,观察生活还是社会实践啊?”从头到脚世界品牌服装秀的富家女,口口声声说去打工,是不是悠闲日子过得没劲了。王凡特别诧异。
“我想。。。想,攒点生活费。”初见局促不安的回答透着几分尴尬。
“你出去挣,生活费?”他有些不相信的笑了一下,这理由编的也太烂了。
“我都上班了,不好意思管家里要生活费!”
初见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王凡愣了一下,还以为小女生憋得久了偷溜出去逛街,没想到初见顶风作案居然是为了挣生活费。他知道她维持生活没有太大困难,可心还是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
他声音缓了下来:“不是说好,三个月后就开始安排工作了吗?只有三个月,辛苦点儿不行吗?”
“我错了,对不起!”
“去把自己东西收拾一下,来我办公室!”王凡低头和她擦身而过,径自朝公司走去。
“王总!”初见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等待发落。
“还有人知道你做兼职的事吗?”王凡问她的时候不自然的皱了下眉。
“没有。”她肯定的回答,因为根本没有人在乎她每天都在做什么。练习生个个年轻漂亮,花枝招展,谁会把她这样清汤寡面不入流的货色放在眼里。唱歌,乐理还不错,跳舞不是顺拐就像做广播体操,又不是考大学,成天捧着书看,装什么装!
“你家里离这远吗?”他问的什么总是不着边际,让人摸不出头绪。
初见沉闷的回答:“远!”
王凡抓起车钥匙,起身说:“拿着东西,下楼!”
“我被开除了是吗?”初见不太相信也不愿相信的问他。她知道她眼睛里的凌厉绝不是一个实习生对老板的态度,更像是。。。初见不得不承认,更像是怨妇!本是并肩作战,却被一脚踢出战壕。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规矩!出去那么多年,在英国你就学了自以为是了啊!夏初见,我真不爱说你!看看你成天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跟没睡醒似的。什么事都心不在焉,有点责任心行不行!来我这儿玩啊?你玩得起吗?!”王凡突然大声呵斥她,声音震得路过的员工频频观望。他真的生气了!
“我错了,我先道歉!对,我就是太爱大惊小怪了,才自以为是来到这儿!我靠自己打工挣点钱怎么了,你还不是十几岁就出道了吗?你知道没有钱生活就要去想办法,我为什么就不能靠自己生活!你真能保证工作的时候没犯过错吗?!”初见年轻气盛,只知道剑拔弩张的迎战,吵赢了再说。
她又小声嘟囔,“没坏规矩还能跟以前的公司斗得你死我活的。”
“呵!”王凡笑了,“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我要把你留下还不得天天给我上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