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你冷静下来为自己和公司想想,练习生不会懂你,他们才多大啊懂什么,他们只知道哪里可以出名,哪里可以一步登天,大红大紫!那里多给他们一块钱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去那里!”林翰说。
“你还相信他们?是什么能让你敢不签合同?不能那么意气用事!”小澈气得对他喊。
“练习生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留下的,我会让他们红得发紫!他们不就是想这样吗?”王凡也生气的对他们说。这句话一遍遍在他耳际盘旋。而他心里并不好过。频频为他们争取尊重。最后只是自讨苦吃。弄了一身的牢骚。
林翰看着两个携手并肩的人,为公司的事吵翻了天,叹口气说:“小澈,我们先去给练习生开会,这事儿以后再议!”
“我去开!会我去开,好好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记住了下回再跑揪回来,省的惹小澈生气!”
临走时,行澈开着王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可真招人烦!”
王凡乐颠颠的走了,笑行澈说:“女人啊!总把事情搞得鸡飞狗跳的!”
“给初见,落我车上了!”
离开后他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内心也久久不能平静。他从没想过,在别人心中,自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的角色。他不抗拒压力,不忧患惨败,但他容忍不了别人不把他当个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男人看,他不是那么没有担当。他相信自己可以把公司管理好,带大家走向康庄大道!他不说,不代表心中没有蓝图,没有思量!
初见从干洗店回来去找王凡,路过会议室看见澈姐站在门口,“澈姐,站这儿干嘛呀?”
澈姐拦住她,伸出一只手指挡在嘴边:“嘘。。。开会呐!”说着二人一起向里面瞄王凡,初见才发现下面一片端坐着的练习生,满面红光的望着他,初见嘲笑着和澈姐说:“他。。。还会开会?怎么了今儿是?”
“呀!兔子,我的兔子!”初见看在被行澈文件夹挡住一半的宝贝兔子。
“澈姐,我的兔子怎么在你这儿啊?”初见晶亮的大眼睛,一句话说得像小孩儿念童谣似的,全是喜悦。
“小点儿声,里面开会呢!收好了,你刚才落凡哥车上了!”
初见接过兔子,抱在怀里,认真的摸摸这儿由捋捋那儿。行澈看她一眼又转向玻璃门里的王凡,自言自语的说:“真是对儿极品!”
初见安静下来,听见王凡说:“我不把你们看做赚钱的工具,也请自己高看自己一眼儿,不要因为挣一个三流杂志的B版,自相残杀。那样的结果就是这条路刚开始走,就袒胸露臂了,以后就得一直脱下去,脱到一丝不挂,你跟臭肉有何区别?自己不尊重自己,别人只会把你看得更轻!别指望自己出去干了什么事,还不会被发现!别总怨现在的娱记,狠!狂!是你自己没做到,没看清自己,没把自己看得重要!知道你们忙,你们都是红导演红歌星!比我还红!比张哲腾还忙!”王凡最不爱开这种严肃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可是有什么办法?没规矩无方圆,小树不修不直溜!
公司的最顶层除了录音室,都被改造成了“某某家”。王凡说这样开会可以随叫随到,提高工作效率。到底是娱乐公司,人人都很有娱乐精神,小澈姐的“清澈家”,林翰导演的最形象,太爱泡澡了,起名“男汤家”,企划的案子总是被毙,图个吉祥,叫“不必拘礼家”。初见看见自己的房间也被挂号门牌,她抚摸着“summer家”的名牌,想想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家了,新奇和亲切感油然而生。她也不急着回自己家,兴致勃勃的顺着门牌一一看下去,真不可思议,这些人也太能折腾了,重新铺的地板还换了防撬门,常住的能有谁啊?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原样了,导演,澈姐的家离这儿都近,王凡那个不要命的工作完一杯酒天都亮了,初见想着,走到王凡他家门下,看见他那名字。初见指着门牌,咆哮般的笑了出来。
“凡人家!”初见脱口而出,声音洪亮。只顾发泄,忘了“烦人”此刻在家。
“烦人”把门拉开一条门缝,伸出脖子皱着眉,无辜的看着她。
初见刚才乐的太夸张了,虽然尽力收敛眼神变得严肃拘谨起来,可脸上还带着融融笑意。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着比她高出二十多公分的“扑克脸”,自己就像一只叮了人没来得急跑的蚊子,随时会被怕死。
“很好笑是不!”
初见看了他一眼定了一下,又“嘻嘻”的笑了起来,拿手捂着追黏黏的叫他,“凡哥!”
王凡眼睛上扎了一根红颜色的道具领带,还抠出两个洞,突兀的露出两只硕大的眼睛,乍一看跟忍者神龟似的。王凡把门拉开,拽下领带:“进来!”
初见看见他屋里铺着崭新的雪白的地毯,拿眼睛四处扫了扫没拖鞋可以换换,站在门边进退两难。
背对着他往屋里走的王凡,回过头。看她一眼又折回来,把自己趿着的拖鞋退在她脚下,自己光脚站着。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造次,插在裤兜里的手摸着头说:“那个,我刚穿两分钟,袜子进屋才换,要不就光脚进来吧。”
初见没看他,专注的把脚伸进去。趿着这双对她的脚来说巨大无比的棉拖鞋,在摩擦力很大的地毯上踉跄前进。王凡要是大点声儿对她说点什么,敢保证她肯定得载到在他身上。
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穿男人的东西,从来没有过。那双拖鞋,初见初伸脚进去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不是空旷也不是幸福,从没体会过的,带着温度的来自异性的间接接触。王凡的体温遗留在了那双拖鞋里,那热度也从此驻扎在了初见的心中。没有什么是比那一次心悸的温暖了,来自异性的首次包围。涩涩的,暖暖的。
“喝什么?”王凡看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都行!”初见很乖的看着他,从头到脚蜕变出一身温柔。之后的她静默了,是因为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后来她想,也许就是第一次与他做客的那个黄昏,她彻底的对这个男人缴了械。或者说,她交出所有戒备,同时交出的还有,不用考虑也没有犹豫的那颗“怦怦乱跳”的萌动易醉,奔向他的心。她注意到,王凡的门是敞开着的,显然是故意到做作。他们的门安有弹簧,没有挡着的东西会自动掩上。虽然搪住那扇门的,是初见刚买的一双耐克限量版的其中一只,但初见是不会生气了,她也没真生过他的气。
“卡布奇诺?”小女生应该都喜欢喝这个吧。
初见笑着摇摇头说:“浓咖啡可以吗?”
王凡很快端来两杯“拿铁”。递给她一杯,埋怨着说:“别喝那么浓的,换地方晚上容易失眠。”
“谢谢!”初见接过来,满不在乎的笑:“这儿已经是我今年第三个国家,第五个地方了!”
“三个国家?你不是在英国读书吗?”
“哦,假期的时候陪我妈去了趟法国,她要见什么老朋友!”说完低头认真尝了一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惊呼:“这咖啡,味道真好!真好喝!”
王凡笑而不语,十几岁求学时曾在咖啡店里打了三年工,起早贪黑,什么学不会。
“初见,叫你来,是想单独跟你聊聊。”
“恩!”初见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认真等着听他的下文。
“唱片的事算是定下来了,我的歌现在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前就有些积累。但我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想听听你怎么看。”
“我?”初见惊诧,这么有主见有才情的人,为什么说得像六神无主似的,要听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屁孩儿的意见?“我可以吗?我不行,我算什么啊!什么都不懂!不行不行!”初见直摇头。
王凡不打击也不鼓励,什么都不解释,只是说:“这是demo,拿回去听完再说。”
初见看着他窃笑,这个人倔啊!比我还倔!那么坚持要做唱片,原来是早有准备。早有准备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闷骚男!
“你笑什么?”他奇怪的看自己。
“没什么!”初见起身,出门前初见想起了什么似的,做着手势坏笑着说:“哦,对了!别扎那个,太傻,跟忍者神龟似的!”伸出手,招财猫似的对着他:“拜拜,米开朗琪罗!”
不等他反映过来,初见早一溜烟儿的没影了。王凡一看,完了!孩子长胆了儿,学会以牙还牙了!
逃跑回到“summer家”,初见伸平两只胳膊保持平衡,一步挤着一步的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一,二,三。。。”她低头认真记着脚步,三十三步。初见自嘲般的笑了一下,“三十三步,还没我家卫生间大呢!”。她像得到一件属于自己的大玩具,喜爱的摸摸这儿,又摸摸那儿,接着说:“不过你好可爱!我以后和你共处的时间也许是最长的了,请多多关照!”学起日本女人细碎的不知,含胸驼背的站在门口,自己跟自己说:“我回来了——!”再玩的不亦乐乎的笑着拖长声音,说:“欢迎回来!”
没想到,在这个不足15平的小房间里,她陪着他们一住就是两年。生活真奇怪,什么才是家?初见想想,自己从十几岁开始,一个人拎着拉杆箱从一个空房子转移到另一个空房子,大箱子打开,东西铺陈开来,自己站在中间,就算是家了。漂泊的人,从未想过漂泊,却在流离失所的途中,某一天豪言壮志的告诉自己,也许,我生来就注定漂泊。算是安慰,不想要自己回过头去,看那孤独。
她打开箱锁,行李箱像*一样“嘭”的一声崩开。她才看清她那个身手敏捷的妈,只是在她接电话的那会功夫都往里面塞进去了什么!她想她妈一定是按出国标准整理习惯了才会这样!简单归置一下常用的东西,剩下大部分准备回家的时候带回去,趁着收拾东西这点儿空当随手抽出一件白衬衫想洗个澡。人一在“凡艺”心总是有事悬着,因为王凡说不准什么时候宣她,她时刻保持临战状态。从窗前走到门口,眼睛见到门把手了才想起。“喔,忘了!这儿没有浴室和卫生间。”她自言自语。
拿着东西去练习生培训基地的公共浴室。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忍者神龟”也朝那个方向走去。初见磨磨蹭蹭想等人影消失再进去,偏偏他被人拦下聊起天。她抱着从头洗到脚的“各种装备”走过去,瓶瓶罐罐和她一起对王凡打招呼:“凡哥!”
王凡看见一愣,点了下头。
初见快速散人,瞥见王凡手里简单的一条浴巾和一瓶运动型的洗发洗浴二合一沐浴乳。那沐浴乳初见在英国时也常用,为图方便,弄了一身男人味儿。她看了一眼他身旁站着的那个男的,不认识,可看着特别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小凡!那就是你抓来的潜力股?”
“恩。”王凡面带笑意,看着她走得飞快的背影。
“凡,不是哥说你,就凭我专业的眼光,她这个品种肯定不会红。”
王凡把目光从初见那里收回来,憨厚的笑了笑。
“我说凡啊,你怎么就喜欢这味儿的?啧啧,前平后板的整个一液晶,也看不出3D效果啊!干吧得苦大仇深的!”他愁眉苦脸的砸吧嘴。
“呵呵。。。是啊!命啊!”王凡撇撇嘴,跟着感慨。
“哥,丫头们的宣传片拍完了吗?”
“快拍完了,小澈*的很好。”
“小澈就合适干这个!”王凡笑说。小澈当他助理的时候,事无巨细的照顾他,成天提溜着他耳朵磨叽。
“你真多亏小澈!”
“是啊,时间真快!要不是她,我现在都不知在哪呢。”王凡若有所思的叹口气,长长的感慨。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他忌讳一样皱着眉说。王凡和行澈的这件事,知道的人都刻意回避,从来没有人再提起,快有十年了吧,就连王凡有时候都快把这件深埋在心底的愧疚给遗忘了,只是看见小澈的时候会一阵心酸。
“那个谁,轩尼诗,他。。。什么样了?”王凡抽了下鼻子,不想问,又不得不问。问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了。
“见过几次面,分了,他一个人好像回国了。”
“回国了?”王凡瞪他一眼,“干嘛?外面吃腻了,想吃回头草啊!告诉他,小澈这辈子就是不嫁了,我养着!他算是什么东西!”
“你算干嘛地!你有点儿风度行不行!就说他回国了也没怎么样呢,看把你火的!就回来换换口味,你管得着吗?小澈的事你凭什么干涉?先别告诉行澈,看看再说!小澈真他妈傻啊!你有时间劝劝!”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王凡阴阳怪气的回答。
“行了,我来和你说正事的。小凡,你要多注意一下‘腾飞’,张哲腾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他阴阳失调!你不拍戏,他不用想就知道你在干什么!”
王凡想起前经纪,心里起了疹子,习惯的皱了下眉头,不屑一顾的说:“哼,张哲腾,我看他怎么折腾!”
“我跟你的关系不会有人知道吧!”
“我常年在国外,这个圈没有知道的,但他我不好说。想当年,美景他爸的事他都能倒腾出来,估计你的DNA他手里都有!他这名可真不白起,真能折腾!哎,那个小的,找着了吗?”
“哪个小的?”王凡浑然不知似的看着他。
“美景她妹啊!”
“你还真信呐!”他不可思议的说。
“她爸。。。”他压低了声音,悄悄说,“您老丈人的风流韵事都够拍个系列剧了,还信不信!”
“你小点儿声,什么都说让别人听到!没事找事!你当我这儿是碉堡呢,我这儿也不安全,四面漏风。练习生个个都不老实。被人挖出去好几个,现在行澈还为这事儿跟我来劲呢。以后我们尽量外面见面吧。”王凡紧张的小声说。
“唉——”他叹了口气,同情的用力拍拍他的肩,“挺住!”
接着不改本色的,挤眉弄眼调侃王凡:“哎,刚才那“小液晶”,叫你。。。凡哥?”
“那丫头。”王凡挠挠头,笑了。
“还是让她们叫你Van最好。”
“行!哥!你别操心了。哥你老了,开始唠唠叨叨。”
“你小子,走了!剪完片子约你。我说,老哥为了你,常年潜伏国外,不忙的时候过去看看,我可不想忧伤以终老!”
“哥,你不会老的,你那里是沃土。”
“我都快成闰土了!”
王凡正色道:“这边儿稳定了,就该你那儿了,你先帮我趟趟路。快走吧,这儿人多眼杂,等我忙完就过去和你细谈。”
“好了,不唠叨你了,不过夏川那个小崽子跑哪儿野去了?真要去念造型设计放弃摄影了?”
“小孩儿,说风就是雨的,他喜欢那个就让他去学了。”
“你就是散财童子,ATM,有困难不用找警察叔叔,找小凡!”
“不差他那点儿!”
“走了,有空时记得来看我!”
“好,哥你玩的时候也悠着点儿。”王凡戏谑的笑。
临上车,他正色到:“小凡!你要记住!相信你自己,也让他们无条件的相信你,就是不要相信他们!”
王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记住了!”白色跑出扬长而去。
“初见!跟我去开会!”说是跟在B组,实际上是王凡在哪儿她就出现在哪儿。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小澈他们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