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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朴实无华校园文 2暗白 4592 2026-08-27 16:26

  “让他别站在教室门口,影响教学工作,”陈思柯说,“其他时间我管不着。”

  黄河远:“……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什么办法?”陈思柯看着黄河远,目光柔和了一些,“看来在家养得不错,胖了。”

  黄河远:“……”

  陈思柯叹了一口气,“回来就好,也不知道你们严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一把年纪了,实在不想再当班主任。”

  严辉头发是少了点,但似乎只有四十几岁,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出院了吗?”黄河远担忧地问,“怎么样了?”

  陈思柯欲言又止,垮着脸道:“你不用管,自己注意一点就行。”

  黄河远一头雾水地进教室,两个多月没来,他桌肚里面堆满了零食,试卷和一些信。

  东西被人整理过,信堆成一叠放在角落里,黄河远粗略地翻了翻,多是一些好话。比如相信他啦,比如想他啦……

  黄河远正欲合上桌盖,眼神忽地一顿。桌盖内里有磨损痕迹,好像是用砂纸磨过。他记得很清楚,上学期他桌盖并不是这样。

  黄河远转过去问:“俞飞,你知道谁替我整理过桌子吗?”

  “白大佬吧,”俞飞说,“有时候晚自习他会在你位置上坐着。”

  “那他用砂纸磨我桌盖里面了吗?”黄河远奇怪地问。

  “嗯……”俞飞放轻了声音,“大吊,课代表事,其实大家都相信你。但是有些傻逼,偷偷来你课桌上乱写乱画,都被白大佬擦掉了。你不要介意。”

  黄河远:“……”

  黄河远看向自己桌面,桌面其实也有被磨过痕迹,大概是一些骂人话,被白云间磨掉了。

  黄河远鼻子发酸。也是啊,有人安慰他,相信他,自然就有人诋毁他,质疑他。他老爹费尽心机地藏着手机不让他上网,就说明雷锦龙跳楼事学校没压住,在网上传开了。而这种事一旦上网,网友齐齐升堂,只会被传得越来越离谱。

  ……其实并没有很糟,因为只要有朋友相信他就够了。如果他再也不来学校,才是随了某些人意。他来学校,就是要告诉他们,本王问心无愧,AKA黄河远never die!

  黄河远把眼泪憋回去,摸了摸白云间磨出来痕迹。骂人话被他磨得光滑,微微凹陷下去,只留下了浅白颜色。黄河远鼻子发酸,心却不酸,好像变成了一颗红草莓,泡进了甜牛奶里。

  早自修下课,黄河远去问顾海宇严辉怎么样了。

  “辉哥好着呢,过几天就来。”

  黄河远:“你知道你这表情像什么吗?”

  “……什么?”

  “你表情和黄振华敷衍我时候一模一样啊!”

  “,要不怎么说,我是你精神上父亲呢?”

  黄河远:“少来,严辉到底怎么样了?”

  “辉哥……”顾海宇无奈,“他大概有点受刺激。雷锦龙爹妈觉得儿子跳楼,是辉哥平时没做好学生思想工作,没完没了地闹啊。辉哥出院后,主动向学校申请了停职。”

  “艹,还能这么不要脸,”黄河远咬牙切齿,“我看雷锦龙一副为了成绩要死要活疯魔样,都是被他们逼出来!”

  顾海宇耸了耸肩,“谁闹谁有理。今天星期一,他俩肯定又在门口拉横幅呢。”

  黄河远:“……”

  星期一,第一节课下课后是升旗仪式。

  天气回暖,二中又要求学生穿校服了,黄河远忘了穿,站在队伍最后。不,严格来说,他身后还站在胡子叔,拿着个警棍,笔直地站着。

  黄河远:“叔,你离我远点行吗?”

  “不行。”胡子叔摇头,“你爸说了,其他还好,最怕有人泼你硫酸。让我千万保护好你。谁拿着瓶子靠近你十米以内,就先干他!”

  黄河远和胡子叔说不通,上前一步,挨着白云间和他吐糟,“我爸,想象力真够丰富,我看他闲来无事,就在脑补他亲儿子一千种遇害方式。”

  “确实要小心。”白云间深以为然,“泼硫酸难以近防。最好能将技能点在远攻上。飞刀或者弹弓是比较好选择。嗯……我明天就开始练习。”

  “……”黄河远炸毛,“你们适可而止啊!”

  升旗仪式结束,照例是国旗下演讲,国旗下演讲最无聊了。黄河远兴趣恹恹地抬头,眼睛忽地睁圆了。

  隔着五十几米,国旗下人影看不真切。她个子不高,穿着蓝白校服,齐耳短发,皮肤有点黑,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整个人发着抖。

  “咦,那是郑潇吗?”黄河远问。

  “嗯。”

  郑潇身后矗立着刻着“顶天立地”校训巨石,她驼着背看起来紧张至极,在巨石衬托下,显得特别小一只。

  一般来说,国旗下演讲很少有脱稿学生,有些人上台对着稿子读都读不好,更何况郑潇居然连稿子都不带上来。

  “居然这么自信。”黄河远点了点头,“本王很欣赏你。”

  “啪啪啪啪啪啪!”黄河远跳起来给她鼓掌,“别紧张!!!”

  隔着黑压压人头,郑潇看见了黄河远跳起来,脑袋上呆毛迎风招展。接着他前面那个人也跳了起来,皮肤很白,似乎是白云间,“加油!”

  群体效应就是这么神奇,不少人受他们影响,鼓起了掌,郑潇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腰。

  “大家好,我是高三直升班郑潇。今天我要演讲题目是,勇气。”

  “我从小就是一个非常胆小人。我不怕鬼,我很怕人。我怕和同学讲话,远远看见有熟人过来,我都会躲起来,以免要和她们打招呼。除了学习好,我没什么优点。后来,我上了直升班,遭到了同学欺负,不敢反抗也不敢和人说,忍了很久。我意识到,我需要勇气,但勇气并不是凭空产生。反抗对于我这种胆小鬼来说,非常难。”

  郑潇声音像涟漪一样,通过广播传边了整个阳光广场,原本骚动学生逐渐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大家都隐约感觉到,郑潇要说话,和以往国旗下演讲不同。有老师听出不对劲欲上前去阻止,但被站在一边校长拦下了,“再听听。”

  “后来,有两个同学把勇气给了我。一个教会我反抗,一个教会我面对。”

  “如果有喜欢逛贴吧同学,应该对那两位同学很熟悉,他们一个叫黄河远,一个叫雷锦龙。”

  黄河远内心十万个懵逼,然而逼王修养强迫他以一种“一切都在本王掌控之下”姿态钉在原地,目不斜视地望着郑潇。周围人齐齐看向黄河远,目光复杂,唯有不明真相胡子叔憨憨地拍了拍黄河远,“乐于助人啊小远,真棒。”

  黄河远:“……”

  “我遇到黄河远时候,我已经快崩溃了。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隐约觉得我被人欺负了。他告诉我,人类赞歌就是勇气赞歌。这话听起来真好傻好傻啊。但是,很奇怪,这句话给了我再次反抗力量。我怀疑,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帅啊。”郑潇说着,竟然笑了。

  “他人如何欺辱我,我便百倍奉还。渐渐地,我变得不像自己了,我变成了那个欺负我同学。”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遇到了雷锦龙。”

  “我是在学校守心亭遇见雷锦龙,他看起来像条疯狗,诅咒着黄河远。我和他聊了几句,觉得他真可怜。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可怜,我们两个可怜人就这么凑在了一起。他恶毒地说着黄河远坏话,撺掇我追黄河远,希望早恋能让他成绩下降。他讨厌一切考得比他好人。”

  “听起来是个烂人,对吧。”

  “但是,在寒假时候。有一个混混企图再次侮辱我,是他拼了命地保护我,并拿回了混混用来威胁我照片。”

  “过了年,雷锦龙来见我,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好笑,他撺掇我和黄河远早恋,但因为和我玩多了,他父母误会他早恋,打了他一顿。而从小到大,只要他考不好,就会被妈妈打。”

  “雷锦龙父母!”郑潇看向门口,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你们在听!别臭不要脸地来索赔了,导致雷锦龙跳楼,不是黄河远,不是班主任没教好,不是芙蓉楼走廊栏杆太低了。是你们!是你们害了他!!!是你们把他逼成这幅样子!!!如果还想要儿子就滚回家好好想想吧!”

  麦克风发出尖锐长鸣,整个学校寂然无声,郑潇看着其下密密麻麻眼睛,心里一片平静。曾经她最怕别人眼睛,但是她现在不怕了。

  “勇气。就是,人总会做错什么,但要勇于付出代价。早上吃饭时候,我看见黄河远回来了,我想,我不该逃了,这次,应该换我给他勇气了。”

  “我做错了很多事,高倩也做错了很多。”

  大门外,一辆警车慢慢驶入车库。

  “在高考前,就让我们都付出代价吧。”

  第96章 运动会拉开序幕

  “高倩涉嫌教唆强奸, 聊天记录都在,她爸妈再上诉都洗不白。那个混混已经在去坐牢的路上了, 至于郑潇……”

  说到这里,黄振华叹了一口气,“她不好界定。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高倩被强奸是出于她的意愿。所以结果还没下来。”

  “那大概是什么?”黄河远问。

  “不好说。”黄振华搓了搓黄河远的脸,“校方取消了她的保送资格,不过还留着她的学籍。只要结果没有特别糟糕,她就还有希望。”

  “……但是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黄河远说, “黄振华,你想想办法,找最好的律师, 再托托关系, 你不是最擅长干这种事了吗?她明明……”

  明明……可以选择瞒下来的, 只要再过两个月,她就可以直升x大,哪怕在大学混吃混喝,毕业后顶着名校的光环也不愁找工作。而现在,她前途未卜,可能一辈子都被毁了。虽然他早就从c酱的事中明白了诚实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郑潇的诚实真的值得吗?

  “嘿,”黄振华乐了,“我是擅长托关系, 但你不是最讨厌我托关系了吗?天天教育我, 权钱交易有违公平正义, 虚伪的大人是社会的蛀虫……”

  黄河远微微一怔,像被人当头棒喝,脑子嗡嗡作响。没错, 他最讨厌黄振华拿钱开路,托人办事了。但是他现在怎么……糟了,他是不是逐渐长成黄振华的形状了!

  “呜哇!”黄河远这么想着,悲从中来,“黄振华,我好难过!”

  黄河远嚎完,下意识地想把脸埋黄振华胸肌上,但没想到上了学以来,他身高突飞猛涨,以前他净身高177,现在穿了鞋大概有183,在父子两人都站在平地的时候已经不能顺畅埋胸,只能把下巴搁老爹肩膀上了。

  “我怎么长这么大个啦!!!”黄河远飙泪,“黄振华,你踩台阶上去!!!”

  黄振华茫然地踩上楼梯,黄河远这才找到了合适的高度差,在老爹软嘟嘟的胸肌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黄振华只觉得自己看见了儿子脱单的希望,“儿啊,你和郑潇是不是有点……那什么的情意呀?”

  黄河远哭声戛然而止。

  黄振华浑然不知儿子已经开始攒怒气值了,捻着儿子脑袋上翘起来的头毛,欣慰道:“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做我们黄家的媳妇也不错!”

  黄河远猛地抬起头,眼泪都被气干了,“黄振华,你是不是想我早恋早疯了?!她赔上她的前途不是为了嫁给我!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电视里那么恋爱脑吗?!”

  “……那是为了什么?”

  “正义!你是不会懂的!”黄河远吼了一通突然想明白了。其实,他没有长成黄振华的形状,他依然相信这个世界不会辜负正义,也相信正义不会辜负郑潇!

  黄河远擦干眼泪,“我知道了,我等你告诉我结果。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保护她。别期待,我不会和她谈恋爱的,我不喜欢她!”

  黄振华被吼怕了,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上次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的那个皮肤白白的姑娘嘛。你俩怎么样了?”

  那个皮肤白白的姑娘是男的!黄河远欲言又止,吐出一句“……就你最烦!我走了!”便捂着耳朵跑回了教室。

  正是自修课,教室里却很热闹。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投影开着,大家伙看着投影交头接耳。

  “我们先选出五套,最终决定用哪套我们投票决定。”文艺文员说。

  黄河远看向投影幕,正是淘宝页面,大家正在挑衣服。

  他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运动会快到了,在为了走方阵选班服。

  班服没挑好,同学们的创意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我们不如黑人抬棺吧,”有人提议,“我就无私地牺牲自己,我愿意被你们抬!”

  “你是懒得走路吧。”文艺委员怼他,“不行,不吉利。”

  “精神小伙呢?”那人甩起花手摇了摇,“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老铁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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