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黄河远本来想忍,这话一出,怒气值瞬间拉满,拎着萧腾后颈衣服把他提起来,咬牙切齿道:“你简直是,big胆!承受本王的怒火吧!”
王武见状,连忙上前拉架,“别打架,黄河远,他才15岁,先放手。”
什么,15岁?黄河远震惊,那张沧桑萧索的脸,至少18起步吧!
黄河远松了手,萧腾抱着书头也不回地跑了。
王武说:“跳级上来的小孩,智商都是用情商换的,说话不好听。”
黄河远冷笑:“童言无忌是吧,天才有理?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王武被怼得无话可说,讪讪地坐回去,心想你也不像天才啊,像个混子。
黄河远到萧腾床位下看了几眼,全都是数学竞赛的书,气得腮帮子鼓鼓可恶,不是本王的领域!
白云间过来,笑着拉了拉黄河远,“没事,吃饭去。一中后门有一家酸菜鱼火锅店,看评价还不错。”
“吃不下,气饱了。”黄河远硬邦邦地说。
“就是个小孩。”白云间说。
黄河远预感到白云间要说什么,撅起嘴来,“你要让我别和小孩一般见识,我就不理你了!”
“不是。”白云间莞尔一笑,“小孩就是要哭起来才可爱。”
黄河远:“……”
竞赛生听起来高大上,但任何竞技比赛背后都是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早上六点半起床刷题,中午吃完饭回来模拟考,晚上改错题查漏补缺。每天早上出分数和排名,极其显眼地贴在走廊上。
第一天出排名,白云间先去看了化竞班的,黄河远的名字断层第一。
“远哥真厉害。”白云间笑,“晚上吃酸菜鱼庆祝一下?”
“你吃鱼上瘾了吧,”黄河远先瑟了一会儿,但又很快冷静下来了,“这个第一其实很水。一中并不代表z省的最高水平,真正厉害的巨佬在杭州。”
“嗯。”白云间点头,“那还庆祝吗?”
“看看你的。”黄河远看数竞成绩,凌云间这三个字排名第十五,离第一名差了30分。第一名自然是萧腾。
黄河远立马改口,“其实一中水平挺高的,你别灰心,我们晚上去吃酸菜鱼。”
“好。”白云间笑着点头,“我不会灰心。”
高二接触数学竞赛,其实已经很晚了,黄河远怕白云间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密切注意着他的心理状况。没想到白云间吃得好,睡得好,别人刷一天题,不说心浮气躁,至少也会露出疲态,而白云间居然越刷精气神越好,第一天他排名15,第二天排名12,第三天排名10。凌云间这三个字一点点往萧腾这个名字逼近,就像一把移动缓慢,但势不可挡的巨刃,将他的对手打得溃不成军。
黄河远一开始很担忧,但后来又不可避免地心生嫉妒。
黄河远控制不住自己,心想与其背地里偷偷嫉妒,不如光明正大地嫉妒。晚上去吃饭,黄河远问白云间:“你怎么做到那么稳的?你考试不紧张吗?”
“还好。”白云间说,“那时候心里只剩下题了。”
黄河远:“……”
“其实小学会紧张,想着考不好怎么办。”白云间喝了一口可乐,解释道:“但白秀英不喜欢我考得太好,慢慢的,考试成绩对我来说就不重要了。”
黄河远埋头吃饭,突然有点心酸。他风风光光地考完试,老师会夸他,同学羡慕嫉妒恨,老爹会给他丰厚的物质奖励,所以他会去追求更好的成绩。但白云间这十几年有什么呢?他做作业,要精打细算地做错几道题,发下来后还得装模作样地改正。考试精准控分,保持着一个不会被骂也不会被夸的水平,老妈不疼老师不爱,默默无闻地度过了小学,初中,高中。他无法从外界获得任何的成就感,能给他愉悦的,只有题本身。
如果是他,他能做到吗?黄河远自认做不到。如果不能耍帅,不能得到奖励,那他根本就不会去学。
但是白云间没有堕落,一直在和惰性对抗。他坚如磐石的心性,是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中磨出来的。
现在白云间光芒万丈,都是以前这世界欠他的光,本王有什么资格嫉妒他?黄河远红着脸,泪眼汪汪地举起奶茶,“本王敬你一杯!”
白云间奇怪地看着他,举着可乐和他碰了一下。
黄河远又给他夹菜,“多吃点,补补脑。”
白云间虽然不知道黄河远的思路,但他喜欢黄河远关心他,多吃了一碗饭。
白云间虐萧腾,甚至没用十天,到了第七天,黄河远已经听见了萧腾闷在被子里的哭声。可以预见,白云间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一道不可磨灭的阴影。
黄河远坚守17岁大人的逼格,没有上前冷嘲热讽,拍着大腿给白云间发微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这小屁孩品品,什么叫人外有人,二中双神!”
白云间发了一张藏狐淡定凝视的表情包。
藏狐这个品种,黄河远一度觉得应该开除狐籍。方方正正的脸,眯缝无神的眼,一点狐狸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黄河远:“……可恶!本王不要藏狐,你给我发可爱点的狐狸!”
白云间:“没有可爱的。”
黄河远:“……”
“那你抬头看看我吧。”
黄河远抬头看白云间,白云间勾着唇冲他笑,眉眼弯弯,琉璃色的眼睛湛然有光。
黄河远扔掉手机,往床上一倒,卷着被子滚了滚:“!!!”可恶啊,卡哇伊!
第106章 小情侣日常吵架
离夏令营结束还有天, 黄河远问白云间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你呢?”白云间问。
“我回家准备化竞吧。”黄河远说,“你要不要教练?”
“不用。”
黄河远皱眉道:“你在中很厉害没错,但是凭你个人冲刺省其实很难。我让我爸给你请个吧?”
“真不用。”白云间表情有点复杂, “我的生母丁鸥之前是z大的数学系教授,她听说我要参加数学竞赛,说她可以辅导我。”
这是白云间第次向黄河远提到他的生母, 而且他的表情淡漠,不像高兴的样子。黄河远挠了挠脸, 试探道:“你和你亲妈关系怎么样了?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白云间笑了笑,“远哥,你现在怎么这么贴心?”
黄河远哼了声,“我这不是在乎你吗?要换个人, 我才懒得管,别人的家事最麻烦了。”
“嗯,我知道。我和她关系还行。她想让我出国和她住。”白云间顿了顿, “我拒绝了, 她也没有说要和我断绝关系。”
出国……黄河远听见这个词,呼吸窒, 但又听白云间拒绝了,立马松了口气, “明智,聪明。外国哪有中国好, 没有那么多好吃的, 没有好玩的, 没有手机支付……”
“还没有你。”白云间说。
“对,你出国得带上我。”黄河远骄傲地抬下巴,“我口语好, 可以帮你翻译。你就不行,你讲英语像念咒语,外国人肯定听不懂。”
白云间微微愣,没想到黄河远的思路如此务实,笑了笑没说话。
黄河远去年集训的时候,刷题刷得很痛苦。从早到晚,他坐在桌前,头顶盏灯,手边题如海,没有人和他聊天,也不会有人和他起吃饭散步。而今年,他终于不是个人孤军奋战了!
所以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时候,黄河远情绪有些低落,这回去,他又得个人刷题了。
黄河远掏出手机打开QQ,原本想问顾海宇期末考试的成绩能不能够上出门捡垃圾的标准,但班级群里有人@他,吸引了黄河远的注意力,他优先点进了班级群。
排消息往上滑,黄河远看见了班级排名的截图。
原来期末考试成绩早已经出来了。黄河远几天没开QQ,错过了。
黄河远深吸口气,点开大图。
黄河远的名字在第行。
他下面是白云间。
两人理科成绩相差无几,黄河远万万没想到拉分的居然是语文。
他语文居然120,这个分数堪称奇迹!
而白云间语文113,是非常离谱的成绩。他的应试技巧炉火纯青,阅读理解不会像他样我手写我心。而且白云间有着手极其漂亮的行楷,议论文素材装了脑子,再怎么发挥,语文至少也有125分。
他不会故意让我了吧?般人干不出考试让分的事,但白云间不是般人。
黄河远撅了撅嘴,发消息问严辉:白云间语文扣分扣哪里了?
根据严辉看手机的频率,回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黄河远刚收好手机,微信突然震了下。
严辉:他作文偏题了。
黄河远震惊:写教育的意义还能偏题?!
严辉:他啊,质疑现在教育制度的合理性,写得挺好,但分不会高。
黄河远:“……”
黄河远回到寝室时白云间正坐在凳子上玩王者荣耀。其他人也都在,连沉迷学习,神出鬼没的萧腾也在。
黄河远拍拍白云间:“喂,你跟我来下阳台。”
白云间抬头看他,手却还在操纵着游戏人物往前:“要脱被套吗?”
“不是。你先打完。”
黄河远站在边看白云间打游戏。黄河远自认自己干什么都很厉害,但是他打游戏似乎毫无天赋,贫瘠到连谁是谁都看不明白。只能看白云间操纵的人物打出片绚丽的特效,路往前推,炸了个塔,游戏赢了。
两人来到阳台,黄河远皱着眉头,脸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问了显得矫情,不问他又难受。
“怎么了?”白云间脸关切,“便秘了?”
“没有!”黄河远撅了撅嘴,“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白云间笑说,“你在我上面。”
黄河远盯着白云间的脸,严肃地问:“白云间,你让我没有?”
“没有。”白云间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作文扣了20分。”黄河远说,“严辉说你偏题了。”
“我原本是想剑走偏锋,以个比较新颖的角度去写,要么高分要么低分,”白云间说,“我想赌赌。”
黄河远:“……”
白云间笑了笑,“显然我赌输了。”
白云间的理由天衣无缝,他的笑也是。黄河远心中隐隐闪过了丝违和感,这违和感很久以前就存在,只是闪而过,他也没细想,今天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白云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按照你四平八稳的性格,你为什么会选在期末考试去赌?”黄河远:“你真的没让吗?你说实话,如果你骗我,你就永远找不到男朋友。”
白云间:“……”
白云间推了推眼镜,而后他坚定地看着黄河远,“我没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