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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朗夜流光 凌伊丶 4479 2026-07-23 10:36

  周朗夜缓缓地说,“你的一个吻。”63 我们再试试吧

  白辉的一只手撑在床侧,周朗夜说完以后,他们两个都静了静。

  很快地,仍是周朗夜让了步。他伸出挂着点滴的那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白辉唇上轻摁了一下,又拿开,转而压在自己唇上,说,“这样也算吧。”

  白辉看着他还没有恢复血色的嘴唇,隐隐地觉得心疼,继而很轻的叹了一声,在病床边坐下了。

  “学长。”他温和地叫他,然后注意到周朗夜的眼眸似乎转深了些。这是相隔很久以后,白辉再度用回以前的称呼,“......是因为我在过去一年里反复地拒绝你,才让你这么放不下的吗?”

  周朗夜听完,笑了笑,用一种认真的神情说,“不是,是因为我发觉我很爱你。”

  过去那么吝于给予的三个字,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出口。

  又是一小段沉默,白辉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好像不知该如何回应。

  周朗夜不想他为难,又说,“你如果不喜欢,下次我也不这么说了。”

  和白辉过去认识的那个周朗夜真是判若两人。

  “喝点汤吧。”白辉试图用一种生硬的方式转移话题。

  他准备起身的一瞬,周朗夜摁住了他,叫他,“辉儿。”

  顿了顿,继续道,“和我这次受伤没有关系。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在周朗夜被送进手术室的四个小时里,白辉先在走廊里见过周泽,而后又在电梯间与沈卓短暂地聊了几分钟。

  当下他先想起了周泽说过的一些话,继而又想到沈卓的一些话。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问周朗夜,“就算我说,我对你的感情已经变了,你还是想要这种机会么?”

  话一出口,白辉就有些后悔。周朗夜刚为了救他而受伤,他实在不该对他这么无情。

  可是周朗夜好像不那么在意,他的反应时间介乎于不假思索和犹豫不决之间,是一种恰到好处地听明白了白辉的意思,却仍然想要坚持的笃定。

  “我不会勉强你回来。”他这样说,一只手轻扣着白辉的腰,“你可以站在原地不动,其余的都交给我来做。”

  白辉凝神考虑了一下,然后说,“明天我再回答你可以吗?”

  周朗夜立刻点头,“我可以等。”

  白辉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起身端起那碗半温的乌鸡汤,征求周朗夜的意见,“喝点汤吧,喝了早点休息。”

  周朗夜没有拒绝,看着白辉把煮得烂软的鸡肉和山药连带汤汁一起喂到自己唇边,他张嘴吃下了。病房里很安静,点滴落在滴管里的声音也隐约可闻。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白辉给周朗夜喂完了一碗鸡汤,又取来牙刷和毛巾帮他做简单清洁,然后拧暗室内的灯光,把点滴的流速调慢。

  “我去护士站问问这一瓶挂完以后,还要不要再续其他的药。”

  白辉帮周朗夜把床铺降为平躺状态,和他交代了一句,然后带上门离开了病床。

  周朗夜偏过头,看着他的身影快步消失在百叶窗外。

  那不是去往护士站的方向,周朗夜心想,这么晚了,白辉会去见谁?

  他身上的痛感愈发清晰,倦意却还不明显,他闭目躺着,开始回忆陶芝提及的那些细节。

  周泽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与白辉攀谈的长辈,何况是跳过了周朗夜,单独和白辉对话,周泽更有可能是想借由白辉达成某个目的。

  周朗夜想了一会,已经慢慢捋出一些头绪。

  也许是因为受伤卧床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近在咫尺的白辉和遥不可及的感情,还有永远在算计而不得不提防的家人,令他感到一阵无法言明的悲哀。

  他甚至以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根本配不上白辉,也配不上白辉的爱。

  不管周泽许诺或是胁迫了白辉什么,以周朗夜如今的能力,应当都可以替白辉解决的。但是白辉什么都没有说,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那种信任的基础了。

  过去的一年里,周朗夜一直在尝试挽回白辉。但是当他听到陶芝告诉他,周泽对白辉动了某个心思时,周朗夜却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只想要把白辉推开。让他远离这个属于周朗夜的,总是太过阴暗复杂,变幻莫测的世界。

  -

  白辉搭乘电梯下至一楼,进入了住院部大厅侧面的一间通宵营业的便利店。

  便利店靠近落地玻璃的一侧设有一小块餐区,白翎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等他,桌前放着一瓶罐装咖啡。

  白辉走到白翎身边坐下,叫她,“姐。”

  白翎带了些宵夜给白辉,放在一个纸袋子里,从桌子的另一端推到他面前。白辉摇了摇头,说,“你带回去吧,我这里不缺吃的。”

  “周朗夜怎么样?”白翎问。

  “手术还算顺利,主要看术后恢复。医生说如果情况良好,一周以后可以回家养伤。”

  白辉说着,拢了拢薄外套。一月的平州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了,他离开病房时因为不想周朗夜起疑,所以没穿大衣。

  白翎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试探地问,“你呢?”

  “我什么?”白辉眼底浮起倦意,说话也不是很走心。

  “你怎么打算?”白翎又细化了这个问题。

  白辉沉默了一会儿,在要不要告诉白翎实情之间摇摆不定,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真话。

  他说,“我打算留下来照顾他。”

  旋即就看到了白翎似是不允的轻微摇头。

  “我今天下午在手术室外见到周叔叔了。”白辉又说,眼神透过白翎,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没有聚焦,“后来又见到了朗夜哥的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白翎警惕了些,因为白辉又开始用过去的称谓来称呼周朗夜,这种意味已经很明显。白翎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小辉,周朗夜舍身救你,我是应该感谢他的。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选择回去。感情不是交易,不能这样以物换物。”

  白翎抢着说了一句。

  然而白辉摇了摇头,说,“你知道么,姐。周叔叔在手术室外说了一些威胁我的话,可是那一刻我想的并不是他的提议有没有可行之处,或者怎么摆脱这种威胁,而是觉得朗夜哥很可怜,我很心疼他。”

  “后来沈卓也来了,又告诉了我自从我们分开以后他做过的事......”

  比如大半夜跑去找沈卓喝酒,喝得烂醉了还能说“我要给白辉一些时间”这样的话,又比如常常在公司加班,熬到很晚才回家,还有包场包了很多次,请周围的朋友看白辉出演配角的电影,以及半山的那栋别墅里挂了很多白辉的话剧和电影海报。尽管沈卓作为周朗夜最好的朋友之一,要为周朗夜说话这不奇怪,但白辉还是选择每一件都去相信。

  “......你怎么这么傻。”白翎扶额叹气,口气里流露出对于白辉的怒其不争,“你都因为他变成这样了,我说一句不太理智的话,就算他替你挨了两刀又怎么样,你们大不了就是扯平了。小辉,你不欠他什么。”

  白辉理解白翎的立场,所以没有打断她,任由她说下去。

  “我不支持你这样做。”白翎皱着眉,视线从白辉的颈部移动到他的手腕处,脑中浮现起白辉自杀那晚送到医院抢救的情景,“也许周朗夜的后悔是真的,毕竟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这么无欲无求还一心跟着他的人了。但他成长在那样的家庭里,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利益取舍把你给卖了。”

  “小辉,那是个火坑,不要往下跳。”

  白翎一直是一个宽容有加的姐姐,“不支持”“不要”这样的否定词很少出现在她和白辉的对话中。

  白辉垂下眼,看着自己跟前这张白色的、分部着一些划痕的塑料桌面,沉默少许,才说,“对不起,姐。”

  他又抬起眼,很诚恳地看着白翎,“我也努力了很多次,狠下心跟他说过彻底分开。你说的那些,我也都想过。”

  “但我放不下他。”

  白辉深呼吸了一次,给自己做了个总结,“我不会很草率的回去,我这么说,只是想给你一个心理准备。你觉得我傻,或者不争气,我都不反驳。”

  白翎盯着白辉,眼神变得复杂,而后像是彻底被白辉打败了,无奈地问他,“你的演艺事业呢?”

  “会认真做下去的,这一点不会听凭其他人摆布。”白辉神情平静。

  白翎仍然不甘心,想了想,又问,“梁青野...不也很好么?为什么不考虑找一个爱你的人?”

  白辉这次稍微笑了笑,像是在安慰白翎,“梁师兄当然很好,可惜我没有多余的感情。”

  他停顿了几秒,又说,“朗夜哥也不是不爱我,只是他爱得很危险。就像你说的,可能我比较傻,才会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

  白翎终于幅度很大地摇了头,露出一种不想再管白辉的表情。这时从便利店外面徐徐驶来一辆切诺基,车灯照亮了便利店外的一片花坛,是万彼德开车来接白翎回家。

  白辉对白翎说,“回去吧,姐夫也来了。”

  白翎心里很气,她没有见过这么清醒又这么献身式的爱情,更不希望它发生在自己最珍视的亲人身上。但她到底还是牵挂这个唯一的弟弟,临走前要白辉把宵夜拿着,又嘱咐他注意休息。白辉没有再拒绝,乖乖拎上了食品袋,对白翎说谢谢。

  他陪同白翎走到车旁,和万彼德打了一个招呼。白翎坐进副驾,车窗随之降下了,她看着站在车外衣衫单薄的的白辉,催促他,“外面冷,快进去吧。”

  白辉扬了扬下颌,说“嗯”,但是没有马上转身,而是目送着那辆黑色SUV,直到它开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当白辉带着一身寒意回到病房,周朗夜似乎已经睡着了。白辉把纸袋轻放在置物柜上,走到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过了不到半分钟,周朗夜的眼睛仍然闭着,嘴唇却动了动,说,“回来了。”还是保持着过去那样睡得很浅的习惯。

  白辉心想,自己离开得太久,周朗夜必然知道他不是只去了护士站。他说,“嗯,怎么还没睡?”

  白辉以为周朗夜总会问点什么,然而男人只是睁开眼,在昏暗中看着他,又伸手触到了白辉的手,顺着他冰凉的指节慢慢抚摸,想给他温暖,说,“下次出去多穿点。”

  其余别的什么都没问。

  -

  隔天清早七点,住院医师先来查了房,又给周朗夜肩部的伤口换了一次药。

  术后的头两三天是最难熬的,尤其是伤在了肺部,周朗夜就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不止。换药以后,他坐在床上有点发愣,好像是还没从那种激痛之中缓过劲来。

  白辉把新鲜送来的鱼汤盛好了,想要喂他吃一点。

  周朗夜低声说,“先放着吧,等下再吃。”是一种保持克制的语调,不想让白辉觉出自己的不适。

  白辉看了他一会儿,忍住了想要抱他的冲动,但还是想说一点能让他开心的话。

  “你昨天提的事,我想过了。”

  白辉开了个头,周朗夜微抬起眼,他们看着彼此。

  周朗夜没有催问,白辉站在床边,一只手插在宽松运动裤袋里,随着他慢慢俯下身,另只手撑在了床沿边。

  尽管时隔这么久了,以如此之近的距离与周朗夜接触,白辉心里仍然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但他还是靠近了,温软的嘴唇在周朗夜侧颊上轻轻一印,然后说,“我们再试试吧。”

  第64章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尾

  周朗夜的反应有一点不在白辉意料之中。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又在白辉想要撑起来看一看他的脸时,突然将贴在自己颊边的白辉压住了。

  白辉怕碰到他的伤口,就没有挣扎,任由周朗夜抱住自己。

  “......辉儿,你怕我么?”周朗夜感觉到怀中人背部线条的紧绷,轻叹道。

  白辉笑了笑,顺着周朗夜手掌抚过背脊而放松下来,说,“就你现在这样身负重伤,也做不了什么。”

  周朗夜知道自己不该心急,但他实在忍不住想要触碰白辉。他的手指顺着脊骨往下,慢慢摸到了细软毛衣的下摆,在白辉忽然有些压抑的呼吸中掀起了毛衣,同时偏过头去吻白辉的耳垂。

  白辉的两只手都撑着床,双眸垂下了,因为耳畔起伏的热气而心跳加速。耳垂和腰侧都是他很敏感的地方,四周弥漫着冷淡的、稍微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他却在周朗夜熟练的撩拨下觉出一点很久未有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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