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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护工 夏大雨 4842 2026-07-24 21:46

  就差一点,这是个十字路口,那辆车差一点就冲入辅道,行人尖叫奔逃着,后果差一点就不堪设想……

  江砚胸口剧烈喘息,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他低下头,就看见被死死抓到怀里的徐向北脸色惨白,眼睛瞪着,浑身绷紧。

  “北哥、北哥没事,没事了……”江砚肩膀那一瞬撞在座椅上,他顾不得疼得厉害,艰难地抠开安全带,翻过身单腿跪着,紧紧抱住徐向北,“北哥,北哥你看看我,”他用力搓徐向北的后背,徐向北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大口喘起气来。

  “北哥,”江砚搓他的脸和耳朵,“没事了,别怕。”徐向北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不出话来。

  外头慌乱嘈杂声迭起,江砚下了车跑到副驾拉开车门,把徐向北扶了下来。

  事发市区要道,救护车和警车很快都来了,江砚第一时间给保险和严礼那边都打了电话,半扶半抱着徐向北退到路边。

  肇事司机被从车里抬了出来,周围人说是因为突发疾病失去意识,脚踩在了油门上,先前撞上的两辆车上都有人受伤,都被救护车拉走了,江砚抓着徐向北从头到脚捋了一遍,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儿疼。

  徐向北哪儿都不疼,他就是心脏难受,他死死盯着江砚T恤领口处露出的那道刺目的血痕,那是碰撞发生的一瞬间,江砚什么也不顾猛扑过来抱住自己,被安全带在脖子上勒的,徐向北控制不住手抖,咬着牙抬手在那伤痕上摸了一下,艰难地问:“疼不疼……”

  他嗓子几乎都发不出声音了,江砚心疼地要爆炸,抓着徐向北的手说:“不疼,都没感觉,你怎么样北哥?”

  徐向北应激了,他遭遇过车祸,那场事故不仅给他的身体造成重创,还给他心理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刚才撞击的一瞬间,他满脑子迸出的都是当时那天旋地转碎片横飞的情景,他心脏都几乎停跳了。

  路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好几辆车,周围乱糟糟一片,交警一边指挥疏导交通一边按流程勘察现场,只是因为涉及车辆过多,一时轮不上他们这边。江砚把徐向北扶着坐下,跑过去快速给车前后都拍了照,然后从车里拿了瓶水跑回来,把徐向北抱在怀里,拧开盖子喂他喝水。

  路边围观事故的人挺多的,有个男的目光一直假装不经意地扫过这边,江砚察觉了,没搭理,徐向北喝水的手一直在抖,他心急如焚,一直把他揽在怀里给他顺着背,直到那男的再一次看过来,江砚直视过去,冷声问他:“你他妈看什么?!”

  那人慌忙别过脸去,徐向北低着头,抓了抓江砚的手,好像在说:别理,别生气……

  江砚抹开他额前的头发,低头在他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第77章 凡事有失有得

  严礼停下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我北啊”

  “我没事儿!”徐向北被江砚揽在怀里没觉得难为情,让严礼这一嗓子给喊得头皮都麻了,他挣扎着让江砚扶着站起来,严礼腿比他还软,薅住他就上下左右地看,一个劲儿问:“受伤了没有?用不用去医院?”

  徐向北说:“用。”

  江砚以为他会说不用,在旁边一下子瞪大眼睛,一把把他抓过来问:“怎么了?是哪儿疼?”

  “是你,”徐向北喘了口气,说:“你刚才……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江砚心口松下来,说:“我这没事,就是点儿擦伤。”

  “那也要检查。”徐向北坚持。

  “那就去吧,开我车,”严礼看了看江砚的脖子,说:“现场这块儿我在这儿等着就行,你俩赶紧去。”

  医院里的一系列流程对俩人来说都已经很熟悉了,急诊大夫给江砚简单处理了擦伤,做了头部CT,检查下来确定没问题,但徐向北还是不放心,坚持让医生给开了个留院观察。

  医院的单间病房很不好排,徐向北还想打电话托托关系,被江砚给拦下了,“就一个晚上,北哥,有个床位就行,别麻烦了。”

  最后还是住了个二人间,不过好在另一张床空着。

  安顿好之后护士就离开了,徐向北问江砚饿不饿,想起还忘了问医生能不能吃东西,转身就要往外走,被江砚按着坐到了床上,“不用问了,要不是你强烈要求,人医生都准备让咱们直接回家了,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徐向北没吭声。

  江砚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两臂把人圈着,仰脸看着他,问:“北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没有。”徐向北说。

  “我指的不是受伤,是你心里,有没有被吓着了,心里头难受,头晕想吐什么的?”

  徐向北看着他,沉默半晌,说:“……我腿疼,江砚。”

  这滋味很像是旧伤发作了,不过不是因为碰撞,而是曾经的那场事故给他留下的阴影太重,让他再次经受冲击之后,心理诱因导致断过的腿骨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后怕到脸色到这会儿了还是一片苍白。江砚弯下腰去给他脱掉鞋子,把他的腿抱到床上,拿过被子枕头垫在他身后说:“先靠一会儿北哥,我给你揉揉,你情绪放松一些。”

  “需要休息的是你。”

  “我没事儿,你听话,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病房里很安静,江砚坐在床另一头,仔细地给徐向北按腿,他手法熟练,一点一点把徐向北的小腿搓热,徐向北看着,半晌,开口叫了他一声。

  “江砚。”

  “嗯?”江砚抬起头,弯着嘴角冲他笑笑,手上动作没停。

  “过来。”徐向北说。

  江砚起身走过来,徐向北张开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还在害怕吗?”江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

  “你为什么扑过来,”徐向北低声问他:“如果那一下不是擦碰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那谁能来得及想,”江砚笑笑,也用了用力抱住徐向北,“你想问我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想护着你,那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呗,就算真的后果严重,我不能保证你是完好无损的,但我能保证我会挡在你前面,北哥,我能保证我自己不会比你更完好无损。”

  徐向北抬头看他,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涩。

  江砚眼里的笑意温柔又安宁,徐向北摸他的脖子,低声问:“还疼不疼?”

  “在我身上不疼,要是伤在你身上,我大概早就疼得嗷嗷叫了。”

  徐向北忍不住笑了一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低,吻住了他的嘴。

  严礼这人有个好处,就是这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徐向北与江砚正吻得难解难分,走廊里就传来他的大嗓门:“是17床吗?是这个屋吗?”

  小护士回答:“对,就是那间。”

  门“砰砰砰”就被拍响了。

  “还没吃饭呢吧?我猜你们就还没顾上吃饭。”严礼拎着两兜餐盒急匆匆进来,一边放到桌上,一边直直盯着徐向北:“谁受的伤?”他转头问江砚:“不是你吗?怎么他给躺下了?”

  “他累了,歇会儿。”江砚说。

  “你累了?”严礼盯着徐向北,徐向北叹着气应了一声:“嗯……”

  “那你回去睡啊,躺这儿能休息好?你回吧,我在这替你给你对象儿陪床。”严礼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了。

  江砚和徐向北一起不吭声看着他,严礼反应了两秒,气得一挠头:“行行行,你俩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一会儿就走!”

  江砚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拧松盖子递给徐向北,另一瓶递给了严礼。

  “交警和保险公司那边后续你能弄的你去弄吧,车先送修,我这两天先开别的。”徐向北接过来喝了一口,说。

  “这回这属于多发事故,挺复杂的,说是责任认定要十天左右才能下来,到时候再走理赔手续,这些你不用管了,北啊,”严礼叹气,“要我说不行咱找个庙拜拜吧,这也太寸了,有些东西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你有多少个车都不够撞的。”

  徐向北笑了笑,说:“我明天不去厂里了。”

  “你歇着吧,这几天也没别的事儿,你俩好好缓缓,”严礼说着站起身,“那我先回了,不耽误你俩腻歪了,记得先把饭一吃,”他指了指餐盒,“有事儿打电话。”

  “行,谢了,大礼。”徐向北笑着说。

  江砚把人送了出去,回来时顺手反锁上了门,徐向北问他:“用不用给你爸妈说一声?”

  “不用,”江砚过来弯下腰亲他,“说了也是让他们白担心,我这连个皮儿都没破,没必要。”

  徐向北没再说什么,任他揽着吻了一会儿,江砚去洗了个手,回来架起小桌板架,餐盒打开一一摆上去,说:“先吃饭,饿坏了吧?”

  眼前的场景跟当初住院时简直一模一样,两人对着头坐着,一人一双筷子,手里端着米饭的饭盒,江砚拨开葱花和姜片,夹了两筷子菜放进徐向北碗里,俩人对看一眼,就都情不自禁笑起来。

  “别总想那些不好的事,北哥,”江砚轻声说:“你就当很多很东西它有失有得,毕竟咱们俩遇上了,在一起了,这世上再没什么比这更值得的事儿了,你说对不对?”

  “你怎么说怎么是吧,”徐向北笑笑,吃了一口,抬头说:“你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江砚给他夹菜,没问去哪儿,去干什么。反正只要是徐向北说的话,他不用问都会照做,不管去哪儿,他都乐意去陪着,守着。

  第78章 我什么都有了

  这一晚徐向北被江砚强行要求睡在了病床上,徐向北拗不过,但是江砚也不肯去旁边床上睡,只拉了个椅子过来挨着他坐下,趴在床边胳膊拄着脸说:“睡吧,北哥,我守着你。”

  徐向北觉得他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又好笑,又惹人心软,说:“倒也没必要这样。”

  江砚笑:“那你想要怎么样?”

  徐向北往旁边挪了一下,往空出的位置上拍了拍,江砚看着他,徐向北说:“凑合挤一挤吧,那个床位说不定半夜来病号,给人占了也不好。”江砚笑着起身亲他一下,去关了灯回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上了床。

  “我就躺一点儿北哥,不挤你,你安心睡。”他从背后把人抱着,说。

  后背贴着胸膛,严丝合缝,这感觉是种无与伦比的踏实。别人的感情里这种满满安全感的睡姿有多常见徐向北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遇见江砚,跟他在一起之前,他没尝过这滋味。

  他闭着眼睛想要是明早被护士进来看见怎么办,那可真就太尴尬了,他想想还是不免担心,可是转念,他又想起当初完全不能自理时,与江砚两两相处的一幕幕,那些纠结和难堪好像就在昨天,不也熬过去了吗?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谁又能想到那种度日如年,最后熬过来的竟是春天……

  徐向北心里有些发酸,更有种莫名的庆幸,说不清楚,身上拘着的衬衣不舒服,他费力地翻过身来,江砚揽着他的背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亲着他的眉骨轻声说:“睡吧,北哥。”徐向北看了他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江砚就先醒了,他下楼买了早点,上来时徐向北也洗漱好了,俩人吃完等医生来开好离院单子,就一起打车回了家。

  糯米圆儿听见两人进门,哇哇叫着一溜小跑奔了过来,蹭着徐向北的腿委屈地不行,徐向北抱起它换鞋,走到自动喂食器那儿看看,吃的喝的都不缺,挠着它脑门问它:“没人陪你你还不过日子了?天天非要黏着?”

  江砚走过来笑他:“你不这么惯着,它怎么会这么黏你?”

  徐向北把猫塞到他怀里:“那你也惯一会儿吧,昨晚睡得浑身难受,我去冲个澡。”

  他转身进了浴室,江砚看着他的背影,把糯米圆儿往沙发上一放,跟了进去。

  ……

  徐向北没说要带江砚去哪儿,他如今比不了江砚,耗费完体力要歇上一会儿,再下楼时就已经中午了。两人随便找地方吃了点东西,坐进车里时徐向北在手机上定了个导航,江砚听着目的地,有些诧异:“回你老家?”

  “嗯,走吧。”

  路程将近两个小时,徐向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的老家在一座山村里,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让江砚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土路,又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徐向北说:“可以了,就在这儿停吧,前边不好走。”

  江砚停了车,徐向北推门下去,站在土崖边往远处望了望。

  “那边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徐向北抬了抬下巴,对走过来站到身旁的江砚说。

  江砚远远望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从小没在农村生活过,不知道徐向北小时候是怎么在这个还算依山傍水的小村落里生活的,也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很皮,上墙爬树,村前屋后的玩儿,漫山遍野地跑……可他的性子又可能没那么淘,他可能放了学就要赶紧回家干活,不然就会挨打……江砚想了一会儿,悄悄垂下手,握了握徐向北。

  “能看见你的家吗?”他深吸一口气,问。

  “就在那个东南角上。”徐向北指了指。

  “房子还在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徐向北摇了摇头,“我上一次回去,还是当年接我妈出来,送她去养老院的时候,那会儿房子就已经很破了,隔了这么多年,估计都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吧。”

  “没人管了吗?你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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