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把糖塞进阿尔杰手里,糖纸在阿尔杰的掌心里发出极轻极细的声,“阿尔杰大人,辛苦了。”
阿尔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糖,糖纸上的花纹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多谢大人。”
财务大臣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
……
人齐了,议事厅里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个……昨天没来的军事大臣今天来了。
阿尔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议事厅里那些站着的、坐着的、或者靠在墙上的、这些人已经在议事厅里等了四个早上了。
阿尔杰知道不能敷衍了,就开口道,“陛下这几天,一直和季陛下在一起。”
议事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
掌礼大臣第一个收回了目光,看向阿尔杰,“那…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说“再等等”。
掌礼大臣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一步,回过头,看着阿尔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到只有阿尔杰一个人能听见。
“阿尔杰大人……”他的手指在袖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你也要劝劝陛下,不能……趁着年轻……就……胡来,不是吗?”
阿尔杰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是,大人。”
掌礼大臣看了他两息,把目光收回去,转过身,迈过门槛,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财政大臣从阿尔杰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说话,拍了拍阿尔杰的肩膀,意思是我懂,你也难。
军事大臣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阿尔杰面前,站定,比阿尔杰高了半个头,盔甲上的金属片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他看着阿尔杰,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
掌礼大臣的,步伐不快不慢,外交大臣走在他旁边,掌礼大臣叹了一口气。
“唉……”
“色令智昏。”外交大臣的声音不大。
掌礼大臣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倒是不担心陛下……他的性子,你们也知道,他做什么事,心里有数,我是担心……”
财务大臣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你担心什么?”
掌礼大臣小声说道,“我担心的是那位身边的那些……那些……”
“那些不是人的。”财务大臣替他说完了。
外交大臣的声音压低,“那些龙……如果哪天惹那位不高兴了,一条能把我们的城墙撞塌。”
“他不会的。”掌礼大臣说,“那位……他不会的。”
财务大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时军事大臣从后面走了上来,他走得快,盔甲上的金属片随着步伐碰撞,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叮当当。
"你们担心这些?”他明显听到了,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不绕弯子的、直接得有些突兀的调子。
“龙也好,天使也好,确实是那位的不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要是真想对我们怎么样,第一天那些龙找来的时候,就能把我们王都踏平了。”
军事大臣是见过天使猎杀魔兽的,那天他闲得无聊,正从军营回王宫的路上,远远看见几个白色的身影从王宫的方向飞出来。
他策马就跟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间回到两天前。
偏殿的门紧闭,窗帘拉了两层,外层是墨绿色的天鹅绒,内层是浅灰色的绸缎。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从烛身淌下来,在银质底座上凝成一朵一朵乳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凝固了的时间的花。
床柱的四角各系着一条深棕色的皮带,皮带从柱子上延伸出来,末端扣着银色的搭扣。
四条皮带分别束在凯利斯的手腕和脚踝上,手腕被拉过头顶,固定在床头柱上,脚踝被分开固定在床尾柱的两侧。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绷紧了弦的弓,肌肉的线条从肩膀到腰际到髋骨,被烛火勾出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轮。
他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领口敞着,从锁骨一直开到腰际,布料薄得像蝉翼,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层被风吹皱了的水面。
纱衣下摆只到大腿根,再往下什么都没有,胸口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痕迹,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又用嘴唇含过的、正在慢慢变深的印子。
脖子上的痕迹最多,从喉结开始,沿着颈侧的筋脉,一路蔓延到锁骨,像一条一条刚刚被画上去的、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红色的线。
季舟安站在床边,手里握着鞭子。
鞭柄是黑色的,握在他的掌心里,鞭身是深棕色的细皮条编成的,不粗,尾端分成几缕细小的流苏。
他看了一眼凯利斯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他移开目光,落在凯利斯的锁骨上。
手腕一转,鞭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啪。”
鞭梢落在凯利斯的腰侧,力道被巧劲卸了大半,皮条在皮肤上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痕迹,凯利斯的腹肌收缩了一下,不是疼的,
季舟安看着那道痕迹,又看了看凯利斯,凯利斯的眼睛没有从季舟安脸上移开,他的眼睛里好像在说“宝贝,你继续。”
季舟安的手指在鞭柄上收紧了。
第二鞭落在了凯利斯的胸口,凯利斯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纱衣被他的呼吸撑起来又落下去,布料贴着皮肤。
第三、第四、第五鞭。
季舟安看着凯利斯的下身,“你很喜欢对吧?”声音不大。
凯利斯发出了一声“嘶”。
季舟安俯下身,指尖从凯利斯的眉心出发,沿着鼻梁往下滑,滑过鼻尖,停在人中的位置,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从人中的位置退回来,重新落在凯利斯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从左到右,从眉头到眉尾,画了一道看不见的、弯弯的月牙。
指腹移到凯利斯的眼角,眼尾的皮肤很薄,薄到能感觉到睫毛从指腹上扫过去,细细的,痒痒的。
他的手指从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嘴角。
他的手指从嘴角顺着,下颌线的弧线往下,停在喉结上,喉结在他指尖下滚动了一下。
季舟安的手指张开了,虎口卡着凯利斯的脖子,指腹贴在颈动脉上。
他能感觉到那条血管在皮肤底下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手指收拢了。
凯利斯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眉头,他就那么被掐着脖子,看着季舟安。
季舟安跨坐上去,凯利斯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发出一声“嘶”。
季舟安的头仰了起来。
……
神阙空间。
地球意识靠在榻上,一手支着下颌,神谕系统悬在她身侧。
地球意识的手从榻沿上抬起来,在虚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线从她的指尖出发,向两边延伸,向左向右,画出了一个长方形。
画面里,季舟安坐在凯利斯的身上,随着床身的晃动一下一下地摆着。
神谕系统光球表面的光芒开始,“宿主……宿主有这种爱好?”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以前不是乖小孩吗?他在地球的时候……不是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地球意识没有回答。
“您……您不管管?”神谕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
地球意识的手在虚空中又挥了一下,光屏灭了。
地球意识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书不大,比她手掌大一圈。
她把书丢给神谕系统,神谕系统的光手从光球表面伸出来,一只接住了书的下沿,一只托住了书脊。
“念。”地球意识的语气平淡。
神谕系统的光手翻开了封面。
“起初,没有天地,只有一片混沌,后来混沌太满,满了,就要溢,溢了,就开始流动。
流动了,就有了快慢,快了,慢了,就有了分别,分别出来的,轻的往上浮,重的往下沉,浮沉之间,有了空间。
空间的边缘,有了光,光没有来源,它就是从那里来的,从空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光聚在一起,成了第一个影子。
影子和光分开了,天地就分开了,天在上,地在下,中间是风,是水,是火。
风把天的边缘吹出了褶皱,水把地的低处填成了海,火从山的裂缝里钻出来。
把石头烧成了浆,浆冷却了,成了新的石头。”
神谕系统翻了一页。
“慢慢的有了第一个生物,是从光的裂缝里走出来的,不是婴儿,不是种子,不是任何需要生长、需要时间、需要从弱小变成强大的东西。
他一出来就是完整的,睁着眼睛的,看着这个还没有名字的、还没有被任何人注视过的、安静得像一幅画、的世界。
他是人类,但不是现在的人。现在的人,身体会老,会病,会死。
但他不会,不会腐朽,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他的法力不是学的,是与生俱来的,从光的裂缝里带出来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后来,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们从光的裂缝里走出来,一个一个的。
光的裂缝不是一直开着,它开一下,合上,开一下,再合上。
每一次开合,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个走出来之后,裂缝再也没有开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没有资格
那些生灵都和第一个生物不一样,们的身体会长出鳞片、羽毛、皮毛、壳、角、獠牙,会长出能在水里呼吸的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