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长得怎么?”年轻佣兵来了兴致。
中年人想了想:“很好看。”
“……”
“就这?”
“不是一般的‘好看’。”中年人皱着眉回忆,“我听说,银白色的长发,眼睛是淡紫色的,长得跟精灵族似的。
那容貌,绝对是顶尖的那一类。”
年轻佣兵眨眨眼:“精灵族?那不是住在迷雾森林深处吗?人类还能长那样?”
“所以才有人说他可能是真的。”中年人说,“这年头,哪个骗子能长成那样?真要长成那样,干什么不行,非来送死?”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吧台边上那个一直趴着的酒鬼忽然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
“你们说那个骗子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哥在宫里当差,他亲眼看见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酒鬼摇晃着站起来,满脸通红,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他扶着吧台,努力做出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我表哥说了,那人进去之后,直接被关起来了!
关在柴房里,连口饭都不给!就等着陛下什么时候有空,拖出来砍头!”
年轻佣兵皱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酒鬼拍着胸脯,“我表哥亲眼看见的!他还说那人进去的时候腿都软了,是被侍卫架着走的!”
“我怎么听说他住的是偏殿?”角落里的商人忽然开口,“还带了侍卫进去?”
酒鬼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偏殿?怎么可能!一个骗子住偏殿?你听谁说的?都是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酒馆里的人齐齐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囊,目光落在那个酒鬼身上。
“你刚才说,你表哥在宫里当差?”疤脸男人问。
酒鬼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对、对啊。”
“叫什么?”
“叫、叫……”
酒鬼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说不出来。
疤脸男人笑了一声,走进酒馆,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行了,别编了,我就是在宫里当差的,干的是外围巡逻。
宫里侍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个人我都眼熟,你说说你表哥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个门当值,说出来我听听。”
酒鬼的脸涨得通红。
酒馆里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说啊,”年轻佣兵催促,“你不是说有表哥吗?叫什么?”
“我、我……”
酒鬼张了张嘴,忽然一甩手:“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他踉跄着往门口冲,差点被门槛绊倒,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酒馆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还表哥呢,他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清吧?”
“我就说,宫里的事哪是随便能打听到的。”
疤脸男人把酒囊往桌上一放,冲老板招招手:“装满。”
胖女人应了一声,拿起酒囊,麻利地把酒水倒进去。
年轻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哥,你真是宫里当差的?”
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扔下铜币,拎起酒囊,头也不回地走了。
胖女人低头继续擦杯子,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这城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七章 猎魔队
猎魔队的马蹄声在林间小道上错落响起。
雷昂策马走在最前头,脊背挺直,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队长阿德里安跟在他身后三四步的距离,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今天一早,这个叫雷昂的男人找上他。
“我要加入今天的猎魔队。”那人说,语气平淡。
阿德里安当时正往马背上挂武器,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德里安在猎魔队干了十二年,从普通队员混到队长,见过的人多了去了,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你是那个季舟安大人的人?”他问。
雷昂没否认。
阿德里安心念电转。
那个自称一国之主的骗子,他当然听说了。
现在这个男人找上他,要加入猎魔队。
阿德里安也想知道,那个被全城议论的人,到底是骗子还是……
“行。”他把最后一根箭插回箭筒,“跟上。”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阿德里安看着雷昂骑马的姿势整个人仿佛长在马背上,马匹小跑时身体的起伏和他完全同步,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
这是骑过战马的人。
阿德里安收回目光,在心里下了个判断。
管他主子是真是假,这人肯定是真的。
队伍在林间穿行了小半个时辰,逐渐深入魔兽出没的区域。
“队长,有动静。”前面负责探路的队员勒住马,压低声音。
阿德里安抬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下。
他翻身下马,猫着腰往前摸了几步,拨开眼前的灌木……
林间空地上,三头魔兽正在啃食一具动物的尸体。
那魔兽体型像狼,但比寻常的狼大上一圈,皮毛灰黑,脊背上有一排凸起的骨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巴。
嘴巴咧开时,能看见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里还挂着碎肉。
三级魔兽,骨脊狼。
阿德里安无声地退了回去,冲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六个人,三头狼。
刚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雷昂。
那人还骑在马上,根本没下来,怀里抱着剑,目光淡淡地往这边扫了一眼。
阿德里安收回视线。
行,那就先让他看看猎魔队的本事。
“老规矩。”他压低声音,“我左,科尔右,剩下那头交给你们四个,别硬拼,磨死就行。”
队员们点头,各自握紧武器。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灌木后冲出……
“上!”
三头骨脊狼同时抬头,绿色的兽瞳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
第一头狼朝他扑过来,阿德里安侧身避开,手中的长剑顺势横劈,在狼的侧腹划开一道口子。
狼吃痛落地,转身又扑,速度比刚才更快。
阿德里安咬牙挡住这一击,剑刃和狼爪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
另一边,队员科尔的箭已经射出去,正中第二头狼的前腿。
那狼发出一声嚎叫,瘸着腿往旁边躲,被另外四个队员围住,刀剑齐下。
阿德里安顾不上看那边,眼前的狼再次扑来,他只能举剑格挡,脚下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
狼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腿猛踹,把狼踹出去几步,趁机稳住身形。
余光扫过那棵树下……
雷昂还在马上,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
阿德里安来不及多想,那头狼又扑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