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91章

  丫丫没了,发烧烧了三天,咳血咳了两天,第五天早上走的。

  走的时候很安静,不像其他病人那样挣扎、喊叫、抓着被角不肯松手,她就是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就没有再睁开。

  男人把烟吸完了,烟蒂在门槛上摁灭,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屋里,一个女人坐在床边。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棉袄太大了,袖子卷了两道还是长,垂下来遮住了半只手。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嘴唇干裂,有几道细细的血口子。

  她的怀里抱着丫丫的衣服,把它贴在胸口,像是在怕什么东西被人抢走。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女人抬起头,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看着自己的丈夫,嘴唇抖了几下。

  “她爹……丫丫……没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生多不如意

  男人的眼眶红了,伸出手,落在妻子的头顶上。

  他的手从妻子的头顶滑到后脑勺,停在那里,没有说话。

  妻子把头抵在丈夫的腰腹上,闷闷地哭了起来,哭声不大,但很沉。

  村北头,最后一户人家。

  门是开着的,风从门口灌进去,把屋里桌上的一张纸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桌子的另一边。

  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瘦高个,肩膀窄窄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竿。

  他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只酒壶,酒壶是陶瓷的,壶嘴缺了一小块。

  他用缺了的那边对着嘴,灌了一口,酒从嘴角溢出来,淌进脖子里,他没有擦。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长得不算漂亮,但干净,衣服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没有褶皱,没有污渍。

  头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扎着,发带是新的,颜色很正,在灰扑扑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她的嘴唇紧抿着,手指在身侧攥着,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月牙形的凹陷。

  男人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壶往桌上一顿,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抬起头,看着女孩,眼睛是浑浊的,瞳孔涣散,介于清醒和不清醒之间那条模糊的线上。

  “你娘没了。”他说,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酒气,“家里就剩咱俩了。”

  女孩没有说话。

  男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晃了一下,绕过桌子,走到女孩面前。

  他比女孩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影子把女孩整个人罩住了。

  “咱家没钱了,”他说,“你娘看病把钱花光了,这几个月咱俩吃啥?”

  女孩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男人伸出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手指很凉,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盯着女孩的脸看了几息,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然后松开了手。

  “隔壁村王家庄,有个姓王的,家里开了个磨坊,条件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他愿意出十两银子。”

  女孩的手指在身侧攥得更紧了,掌心被掐破了皮。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

  “爹。”

  男人没有看她,他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把空壶往桌上一扔,壶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稳住了。

  “收拾收拾,明天就走。”他说完,转过身,朝里屋走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空壶又晃了一下,这次没有稳住,从桌边滚了下去,摔在地上。

  女孩没看地上酒壶的碎片,径直走到门口,风吹过来,把她那根崭新的发带吹了起来,在空中飘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发带,指尖在丝绸般光滑的表面上滑过去,抬起目光看向院里树上正在筑巢的鸟。

  ……

  北境军营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灰扑扑的营帐染成暗金色,旗杆上的军旗猎猎作响,金鹰图案在风中忽而展开忽而卷起。

  营地外围是一道粗木栅栏,栅栏外挖了浅浅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黑黢黢地指向天空。

  栅栏内,士兵们来来往往巡逻的、搬运物资的、站在营帐门口张望的,他们在等。

  德拉贡诺夫站在营地正门外。

  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深蓝色将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银滚边,腰间束一条宽皮带,挂着一把无装饰的黑色短刀。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皮绳在脑后扎了低马尾,胡茬也刮过了,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他身后站着两排士兵,每排十人,军服洗得干净,武器锃亮,刀鞘泛着冷光,枪尖排成一条直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远处那越来越近的车队上。

  银灰色的霜息马车走在最前,深棕色的马匹停下时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冻硬的泥地上踏了两下。

  阿尔杰从队伍中段策马上前,翻身下马,走到马车门边站定。

  德拉贡诺夫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车门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拳抵在左胸,单膝跪了下去,身后两排士兵在同一瞬间做了同样的动作。

  “陛下。”声音低沉浑厚,目光落在自己膝盖前三寸的地面上。

  车门开了。

  凯利斯从车厢里出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长袍,厚实的、更适合北方严寒。

  金色长发垂在肩上,发梢在风中微微飘动,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蓝眼睛照得像被日光穿透的琉璃。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人。

  他转过身,伸出手,灰色厚帘,用一只手拢着,侧身让出了空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下巴掉了

  德拉贡诺夫和他的士兵们都低着头,没看见凯利斯撩帘的动作,更没看到他脸上那种温柔的、表情。

  季舟安从车厢里出来,深蓝斗篷猎猎作响,领口的毛领将下巴衬得格外白皙,他迈下马车,靴子踩在冻泥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凯利斯放下帘子,他的目光,这才移向跪在地上的人,表情从温柔变成了淡漠。

  “起来吧。”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了每个人耳中。

  德拉贡诺夫站起来,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站了起来。

  德拉贡诺夫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凯利斯脸上,确认君主心情尚好,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移了半寸。

  他看到了季舟安。

  银白长发,深蓝斗篷,淡紫眼眸,那个年轻人站在凯利斯身侧,距离不到半步,姿态随意。

  没有局促不安,没有站在帝王身边,该有的小心翼翼。

  德拉贡诺夫心想:这年轻人长得真贵气。

  念头停留了不到半息,就被另一个念头覆盖了,他的陛下,那个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的帝王。

  此刻正站在那个银发年轻人旁边,肩膀和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德拉贡诺夫这样想着,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目光从季舟安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凯利斯身上,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随我来。”

  凯利斯点了点头,季舟安走在他旁边,步伐节奏自然而然在同一个拍子上。

  两人从士兵们中间穿过,走过营门,走进营地深处,德拉贡诺夫跟在凯利斯身后约三步远,头微低。

  营门外,士兵们站在原地目送那三人走远,最左边的士兵先把目光从凯利斯的背影上移开,落在季舟安的后脑勺上。

  他看了两眼,偏头看向战友,用气音问:“他是谁?”

  战友摇了摇头,口型是:不知道。

  马车还停在营门外,雷昂从车后走出来,士兵们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然后他们看到了该隐,头上弯曲的恶魔角漆黑发亮,暗红色眼睛从镜片后扫过营门两侧的士兵,轻飘飘的,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士兵们的嘴张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们看到了天使,炽天使走在最前,洁白羽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金晕。

  身后跟着三十六个天使,排成两列,长袍下摆拖地,不沾泥尘。

  士兵们的嘴从一条缝张成了一个O形。

  然后他们看到了兽人团,虎鬃走在天使后面,深棕虎耳从发间竖起,耳尖黑毛微微颤动,虎尾从袍下伸出,尾尖卷起,随着步伐摆动。

  狐尾走在他右后方,火红狐耳和狐尾在灰扑扑的营地背景中亮得像一团火。

  苍牙走在他左后方,灰白狼耳竖得笔直,狼尾垂在膝弯,尾尖白毛泛着银光。

  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形态各异的兽人……熊耳、兔耳、狼耳、狐耳。

  然后他们还看到了澜、露、烬,士兵们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着,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

  直到雷昂他们走进营地深处,他们才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装着震惊、困惑、不可置信,还有一种“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所以不是幻觉”的确认。

  营门内侧,一个年轻的士兵悄悄脱离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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