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在张启灵背上待了没多久就挣脱绳子自己跑了下来。

　　感觉手腕上少了点东西，苏木找遍全身也没找到他的藤环。

　　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被那个张家人打晕的事。

　　“哥哥，哥哥，我的九头蛇柏不见了。”

　　苏木一把抱住张启灵的大腿就开始告状。

　　说之前遇到一个张家人，怎么沟通都不管用，还欺负他。

　　打晕他不说，还抢他东西。

　　看着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哭的小孩，张启灵很头疼。

　　“包还在。”

　　苏木哭声一顿，眨巴眨巴大眼睛望着他。

　　“在上面。”张启灵无奈的解释。

　　因为嫌麻烦，他就把苏木的包丢上面的石殿里了。

　　“那我的蛇藤手环？”苏木继续委屈巴巴。

　　眼看着小孩瘪瘪嘴，又要开始嚎，张启灵目光一沉。

　　“再哭，打晕。”

　　苏木嘴巴一嘟，眼神幽怨。

　　张哥哥变了，现在都会威胁小孩了。

　　闷闷不乐的跟着张启灵身后，看他挨个检查终极外围的装置。

　　哼哼唧唧，不高兴的郁闷跺脚撒娇都没有引来张启灵心软的哄哄抱抱，反而获得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木瘪瘪嘴，只能不甘不愿的收起自己的小性子，乖乖在一边看张启灵干活。

　　看着看着……

　　“哥哥，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苏木捡起一枚黑色石头，好奇打量。

　　“不知道。”张启灵如实回道。

　　张家祖祖辈辈都这么弄，应该有他的道理。

　　“那这些被淘汰的石头又会被运到哪里去？”苏木指着张启灵手里被换下来的晶石好奇问道。

　　张启灵：“不知道。”

　　张海湫请他帮忙把坏的换下来，换上好的，他照做就是。

　　“那这种石头又是从哪弄来的呢？”苏木眼角抽了抽，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果然，只见张启灵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委屈。

　　“不知道。”

　　苏木……

　　一手捂着额头，摇头叹气，默默走开。

　　张启灵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委屈ipg他是真不知道。

　　苏木四处闲逛，当年他稀里糊涂的被丢进终极里，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这么多年下来，周围变化还挺大的。

　　不仅通道变多了，周围还增加了许多防御措施。

　　弩箭机关，铁网机关还有落石机关。

　　苏木啧啧摇头，这密集程度，怕不是想把闯入者扎成刺猬。

　　这还只是苏木明面上看到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走到终极装置石台边缘位置的时候，苏木鼻子耸了耸。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火油味。

　　举着火把就想顺着气味下台阶一探究竟，被张启灵眼疾手快一把拎了回去，并带着他远离边缘区域。

　　“哥哥？”苏木疑惑。

　　“别过去，是火油。”张启灵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手电照向石阶下方。

　　他们需要城中特殊的火油烟气熏散眼睛周围的黑雾，但看清除黑雾作用后，还是手电更好使。

　　在石阶下方是一片乌黑的空地，黑，是说砖块的颜色。

　　苏木没看懂。

　　张启灵于是照向其中一块砖板。

　　“镂空的？”苏木诧异，上面的花纹很细腻，再加上都是黑色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不同。

　　张启灵的手电光沿着那镂空的砖板一路照过去。

　　苏木这才发现，这些镂空砖板居然是连起来的，纵横交错，成网格状，最后延伸到边缘的石壁下方凹槽处。

　　而四周的石壁上也是各种弯弯绕绕的沟壑，密密麻麻，延绵不绝，一直延伸到石壁上面各种大小洞口的深处。

　　“哥哥，这是？”苏木有点不敢猜测。

　　“火油机关。”张启灵沉声说道，“最后的防线。”

　　万一尸潮真的守不住了，守门人会跟怪物同归于尽。

　　这个机关遍布整个山里，甚至连通到外面的废城池。

　　是最后的手段。

　　“防线？”苏木不懂这些，他只是疑惑，“防什么？”

　　据他所知，这里面除了一座空城外，就剩下这个终极了。

　　从一开始他就在疑惑了。

　　张哥哥的族人在这里弄这么多机关做什么？

　　有病吧。

　　张启灵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却令苏木震惊无比。

　　“当年死在这里的人全都变成了怪物。”

　　苏木似乎无法相信，“怎么可能……”

　　“这里没有让尸体异变的因素啊！”

　　他们搬进来的时候也有人自然死亡，尸体是正常下葬的，没有任何不妥。

　　“是终极。”苏木似乎想到什么，骤然转头看向中间的终极装置。

　　他被丢进去装置强行压榨过能力。

　　他记得，记得那个时候太痛苦了，然后……他好像暴走了。

　　异能不受控制的疯狂外泄，把终极的罩子都崩裂了。

　　所以……那些人会变成怪物都是被他影响的吗？

　　苏木还记得当年他被守护者从终极里解救出来，被他们拼命护送着离开这里的时候。

　　城里弥漫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腐烂味道，遍地都是死人。

　　当时他还无比痛恨气愤那些西王母安插进来的背叛者的残忍。

　　这些都是平民。

　　他们不会战斗，没有兵器，只会侍弄作物。

　　背叛者们却杀了他们。

　　结果，一直以来都是他错了吗？

　　所以杀了整座城的人是他！！！

　　苏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无法言喻的悲伤。

　　“小木。”张启灵担忧的抓住他的双臂，他不明白，苏木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苏木张了张嘴，良久才喉咙沙哑的哽咽道。

　　“哥哥，是……是我……”眼泪缓缓滑落，“那些怪物都是我造成的。”

　　他突然想起了后面在秦岭时，大部分守护者的叛变。

　　他们骂他是魔鬼、祸害，他们恐惧他，想要杀了他，又想要他的力量，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听到苏木断断续续的描述，听着他呜咽的忏悔，张启灵终于知道苏木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悲伤。

　　在小孩子无助的哭泣声中，张启灵心疼的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后背。

　　张启灵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里的孩子。

　　他们从来就没的选择。

　　良久，张启灵才声音低沉的说道：“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