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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忘性 荆棘小花 2025 2026-08-19 18:25

  这之间应该是有差别的,他在面对宁初时,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这人如果把与燕淮的相处模式照搬到他身上撒娇、任性,在他怀里软得像汪水、甜得像颗糖。

  多么美妙。

  他觉得如果宁初能做到的话,他也可以做到燕淮能做到的一切事情,他可以取代燕淮。

  可现实是,他能做到,但宁初做不到。

  他的恨比爱更浓,但却纠缠交织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是对谁的了,或许两者都有。

  抱着宁初静静地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窗外响过几声闷雷,积云厚重,月光都被遮了个干净。

  屋子里光线暗下来,表盘上指针已经过了三点。

  他是剧组的导演,能掌握演员的一切动态,他知道,再有几个小时,燕淮又会坐着他的专机到海城来,会直奔这个房间,带他怀里这个人去医院。

  低头在宁初额间落下一个吻,白星澜眼里的阴沉比屋外的沉沉夜空还要浓重,他收好抢,找出床底的绳子,抖着手粗暴地捆好宁初的手脚,捡起他的手机,抱起人,静悄悄地开门走了出去。

  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大雨倾盆而下。

  走廊有灯,不似房间里幽暗,但现下已经凌晨三点,四处一个人都没有,他顺利地抱着人进了电梯,像是一缕幽魂,刷房卡直接下到停车场。

  黑色的奥迪隐在车群中,并不起眼,白星澜站定一会儿,没选择后座,而是打开了车子空空如也的后车厢,将宁初绵软的身体塞了进去。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而出,驶向黑暗。

  他知道自己留下太多痕迹,也丝毫没有掩饰,但那有什么必要呢?

  他就是要燕淮找来,他也根本没想过全身而退。

  没人能理解他,甚至于连苏启然都觉得自己只是他的一把刀,只不过这把刀太过急躁,脱手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阳光温柔的表象下已经沉郁了太久,想疯一次。

  他逃避了这么多年,躲了这么多年,想了这么多年,事到临头,似乎终于生出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气儿来。

  苏启然说过,燕淮还没恢复记忆,他不知道宁初曾经跟他一起出过车祸,也不知道宁初被陷害进过拘留所,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苏诚曾经试图抹去宁初在他生活里的一切痕迹,甚至于连宁初现在的满身伤情都知道得不全面。

  那么当他知道时,会有什么表情呢?

  白星澜踩着油门,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在寂静的车厢里阴恻恻又愉悦地笑出声,他感到真切的快乐。

  快来吧,他等不及看了。

  ……

  不知开了多久,宁初在摇晃中拼命让自己清醒,察觉到现下的处境后,顿时就有一股悔意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又晕过去。

  他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被放在一个狭小漆黑的地方,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后备箱。

  比电梯更小的后备箱。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脏猛然抽了一下,冷汗瞬间流遍全身,心跳如擂鼓。

  嘴巴上没有被贴胶布,似乎是知道药效没那么快过完,就算他强迫自己醒了,也无法喊得多大声。

  眼眶里淌出大颗大颗的热泪,他呜咽着挣扎,但这地方比电梯更恐怖,黑暗无光,孤身一人,四面八方都是硬壳硬板子,通通朝他压来,像一只黑色巨兽,巨兽强硬的爪子掐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到抽搐痉挛,张着嘴巴却根本无法出声。

  他的幽闭恐惧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如同濒死的鱼放进没有水的小鱼缸里,连鱼尾都摆不动了,生命力被一点一点地抽离。

  “救……救命……”

  “哥哥……”

  ……

  上千公里外的C城,燕淮陡然从睡梦中惊醒,惊悸地瞪着天花板,深呼吸一口屋内点的安神香,手背搭上额头,却摸到一手的汗。

  心脏似乎是在往下坠的样子,透着一种空茫的心慌。

  他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又没睡好,而且一旦清醒,之后的时间也睡不着了。

  但跟往常宁初不在身边的情形不同,这次醒来,他感觉整个人的情绪都是焦躁不安的,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着喘气,被子里的身体也汗湿得厉害。

  像是在噩梦里历经了一场生死。

  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微信里,宁初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哥哥晚安’上面。

  一条微信的震动应该吵不醒吧?他想。

  发了一条‘宝宝早上好’过去,等了一会儿果然没人回,便起身披了睡袍,去浴室里冲了个澡。

  航线申请的起飞时间是早上六点多的,现在开车过去机场可能早了点,但也差不多了,燕淮简单穿戴好,开门出了卧室。

  楼下的客厅里有微光,放轻脚步走近了才发现,是燕卿卿捧着水杯,正缩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五十岁的女人穿着纯白的毛绒睡衣,肤白貌美,黑发秀丽,保养精细,年轻得像是三十出头。

  “这么早就起了?倒时差?”

  燕淮的突然开口似乎把燕卿卿吓了一跳,睁眼嗔怪地看他:“年纪大了嘛,觉少,你这么早就要出去?”

  “嗯。”燕淮随意点点头。

  “我听程轩他们说……”燕卿卿眼眸含笑,身体坐直了些,“你谈恋爱了?真难得,是谁啊?我认识吗?”

  这么多年一直很少关心儿子的感情生活,没想到竟然一回国就有情况了,她很好奇。

  燕淮顿了顿,心脏微微提起来,扭头看她:“叫宁初,宁静的宁,最初的初,你认识吗?”

  “宁初?”燕卿卿想了片刻,摇摇头,疑惑又有些苦恼的表情不似作假,“有点熟悉,好像听过,只是记不清在哪里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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