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老赵拖长声音，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是节目组根据综合表现评出的‘最佳进步奖’。获奖者是楠承。”

　　楠承愣住了：“我？”

　　“对。”老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第一天腿软求救，到最后一天能完整跑完十公里，进步非常明显。”

　　楠承张了张嘴，眼圈忽然红了。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笑容有点勉强，但很真诚：“……谢谢老赵！老赵我爱死你了！”

　　“诶！别爱我没结果！！”老赵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正色道，“现在公布第一名，总冠军闻奚！闻老师个人能力实在太强，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掌声响起。

　　叶瑶鼓掌最用力，陈铎也微笑着推眼镜，商羽薇拍了两下，看楠承还愣着又拍了他一下，楠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鼓掌。

　　老赵笑着说：“奖金会打到你们的卡上！最后还有一份特别礼物。”老赵一挥手，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蛋糕。

　　白色奶油上写着“人生不过三万天”，旁边插着六根蜡烛，每根下面贴着写着名字的小标签。

　　“来，都来切一刀。”

　　六个人围在蛋糕旁。

　　闻奚从自己名字那侧切下去，递给段翎昭；段翎昭接过继续切，然后递给叶瑶；叶瑶传给陈铎，陈铎传给商羽薇，商羽薇传给楠承。

　　最后一块切完，蛋糕分成六份，每份都连着中间那行字。

　　“许个愿吧。”老赵说。

　　五个人闭上眼。

　　闻奚没闭，就微微垂眼。许了什么愿？

　　闻奚不知道。但他忽然觉得，在这个没有灵力、没有正邪、没有厮杀的世界里，和这个人一起录个综艺、拿点奖金、吃个蛋糕简单，但真实。

　　“好了，吹蜡烛！”

　　六个人同时俯身，蜡烛灭了。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夹杂着楠承的怪叫和叶瑶的笑声。

　　…

　　蛋糕分完后，节目组开始收拾器材。

　　帐篷一个个被拆掉折叠装车，摄像机收进箱子，三脚架拆成零件。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空，变回七天前那片普通的山坡。

　　六个人的行李打包好放在大巴车旁边。

　　楠承蹲在行李箱旁，看着空荡荡的营地：“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商羽薇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虽然累，但还挺有意思的。”

　　叶瑶和陈铎在交换联系方式。

　　叶瑶认真记下陈铎的微信号：“陈哥，以后爬山叫我，我时间多。”

　　陈铎点头：“好。”

　　闻奚和段翎昭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山后。

　　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像被火烧过一样。远处传来鸟鸣，清脆短促，像是在告别。

　　“段老师，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休息几天，然后进组。古装武侠，演个侠客。”

　　闻奚笑了：“挺适合你。”

　　“你呢？”

　　闻奚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万够他活一阵子，但不能坐吃山空。他得找个身份、找件事做、找个地方住。

　　“还没想好，再说吧。”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嗯。”

　　两人又沉默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闻老师。”段翎昭忽然说，“我们……还能再见吗？”

　　闻奚侧头看他。

　　那人的眼睛在夕阳下格外亮，里面映着天空的颜色，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轻笑一声“段老师，想见我吗？”

　　“想。”段翎昭说。

　　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

　　闻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一块玉佩，温润光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这是什么？”段翎昭接过，入手微凉。

　　“护身符。戴着，别摘。”

　　段翎昭低头看着玉佩，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触感很特别，不像普通的玉。“为什么给我这个？”

　　“就当是临别礼物。”

　　段翎昭抬头看他：“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嗯。会再见的。”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

　　老赵在喊人上车。

　　“走了。”闻奚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大巴车。

　　会再见的……

　　毕竟，我们有缘。

　　第20章 本尊成主播了

　　节目结束的第三天，闻奚在江城市的老城区租了套一室一厅。

　　房子在三楼，朝南，带个小阳台。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家具齐全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是旧的，但能用。

　　月租三千，押一付三，花掉了他冠军奖金的一小部分。

　　签完合同，房东阿姨把钥匙递给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小伙子长得真精神，是演员吗？”

　　“不是。”闻奚说。

　　“那可惜了。”阿姨摇摇头，走了。

　　闻奚关上门，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老旧的小区，楼下有几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远处能看见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很亮，很刺眼。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慢悠悠的，像在数时间。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暂时的住处了。

　　他走到阳台，往下看。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小孩骑着滑板车从旁边冲过去，带起一阵风。快递员骑着电瓶车拐进单元楼，车后座堆满了纸箱。

　　很普通。很生活。

　　闻奚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块玉佩，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全掏出来摆在桌上，也没占满半个桌面。

　　他把衣服叠好塞进衣柜，玉佩挂在床头，手机和银行卡放在桌上。

　　好了。

　　收拾完了。

　　他坐在床边，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想起来了他在修仙界的宫殿里，案上永远点着一炉香。不是什么名贵的香，就是普通的沉香，烧起来安安静静的，像有人在旁边陪着。

　　这个世界大概没有这种香。

　　他打开手机，在购物软件里搜了一下“沉香”，嚯！还真有！

　　挑了个最便宜的，下单。

　　花了八十六块。

　　又看了看别的。

　　他想在阳台上摆个垫子，可以坐着发呆。

　　依旧挑了个最便宜的蒲团，下单。

　　四十二块。

　　又看中了桌上一盏台灯房东留下的，灯泡是暖黄色的，灯罩有点歪。他伸手扶正，拧了拧螺丝，灯罩正了，但灯泡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闻奚皱眉，把灯泡拧下来看了看。

　　灯丝断了。

　　他翻了翻抽屉，找到一只备用灯泡，换上。

　　亮了。

　　啧！本尊简直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