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跳，后来被摄像师描述为“我拍了十年户外，没见过这种操作”。

　　高得离谱。

　　远得不科学。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直接越过了最难的前五米光滑区域。双手稳稳扣在十米高处一个巴掌大的凸起上，整个人挂在岩壁上，晃了两下

　　然后他单手一拉，整个人借力上翻，像只灵巧的猫翻身落地，轻飘飘地站在十五米高的一个平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崖下，死一般寂静，弥散而来。

　　老赵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掉进了草丛里。

　　摄像师张大嘴巴，差点把价值二十万的机器摔了。旁边的跟拍助手一把扶住，两个人像演双簧。

　　楠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此时他身边就差一首bgm：眼睛瞪大的像铜铃……

　　楠承颤抖的手指着闻奚，震惊的询问商羽薇“他是不是会飞？！他肯定会飞的吧？！”

　　商羽薇也有点呆滞：“理论上是不会的吧……？”

　　陈铎挂在二十米高的岩壁上，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把视线移开，决定专心爬自己的。

　　叶瑶挂在四十米高处，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继续往上爬但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倍。她后来在采访里说：“我当时就一个想法：不能让这个人把差距拉得太大。虽然好像已经很大了。”

　　段翎昭停在八米高的位置，一只手抠着岩缝，低头往下看。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闻奚站在那个巴掌大的平台上，单手插兜对，单手插兜，在十五米高的、巴掌大的、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岩壁凸起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对他挥了挥。

　　这很反人类对吧？！！

　　尤其那人笑得有点欠揍。

　　“段老师，慢慢爬，我先走一步。”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上。

　　这次他没有再跳，但速度依然快得离谱。

　　手臂一伸，脚下一蹬，身体就窜上去两三米。有些地方根本没有明显支点，他就用手指抠进岩石缝隙，或者直接用脚尖点在凸起上，借力上跃。

　　有时候他甚至不找支点，就在看似光滑的岩面上随手一按，整个人就上去了。

　　行云流水，如履平地。

　　像在爬楼梯。

　　不！感觉比爬楼梯还容易！

　　楠承声音沙哑地问商羽薇：“薇薇姐，他是人吗？”

　　商羽薇沉默了两秒：“……可能是猴子变的。”

　　“猴子也没这么能爬啊！更不会飞！！！”

　　“那就猩猩。”

　　“猩猩也没”

　　“你闭嘴。”

　　于是八十二米高的崖壁，闻奚花了不过五分多钟…

　　爬到崖顶时，叶瑶和陈铎还在四十米处努力。

　　闻奚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在崖边往下看。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人像蚂蚁，树像西兰花，大巴像一块白色的小面包。

　　他对着崖下喊：“导演，有计时吗？”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当然，这不是什么千里传音，只是魔尊嗓门大。

　　老赵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草丛里捡起对讲机，颤抖着举起来：“五、五分零七秒……”

　　“哦。”闻奚点点头，在崖边坐下，两条腿悬空晃荡，“那我等等他们。”

　　魔尊放松，休闲！还带着笑，看着还在爬的段翎昭。

　　（???）

　　第6章 本尊好像有病

　　他低头往下看，目光越过正在努力攀爬的叶瑶和陈铎，越过挂在岩壁上进退两难的楠承，越过正在给楠承加油的商羽薇

　　落在段翎昭身上。

　　段翎昭还挂在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

　　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得像在铺路。他的手在发抖闻奚看得见那种细微的震颤，那是肌肉到达极限的信号。但他的呼吸还很稳，眼神也很稳。

　　闻奚咬着糖，就这么看着。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还在“切磋”阶段。

　　有一次在绝命崖顶上打架，打着打着，两个人都打到了悬崖外面，脚下是万丈深渊。

　　段翎昭一手攀着岩缝，一手还在出剑招。

　　闻奚当时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现在看，确实有病。

　　但病得挺好看。

　　靠！！！等等！他现在都在想些什么？！他是不是有病？

　　魔尊大人陷入了自我唾弃中……

　　崖下，段翎昭在攀爬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崖顶那个红色的身影坐在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过分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往下看。

　　看着他。

　　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东西。像隔着一条很长的河，在看对岸的人。

　　段翎昭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手指用力扣住岩石，继续往上爬。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快了很多。

　　闻奚终于被他这动作引着回过了神，看着段翎昭突然提速，挑了挑眉。

　　还有力气？不错嘛。

　　他换了个姿势，从坐着变成躺着，后脑勺枕着双手，看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下面有人在爬墙，上面有人在躺平。

　　于是就有人恨的牙痒痒！崩溃大喊“他TM的是人吗？！！”

　　*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爬上了崖顶。

　　每个人都有点狼狈，大汗淋漓，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噢！除了闻奚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这时导演拿着积分板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刚看完一场魔术表演，还没想好怎么鼓掌。

　　“第一个挑战结束，现在公布成绩。”老赵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当导演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种事”的恍惚。

　　“第一名，闻奚五分零七秒。基础分100，额外奖励分30，总分130。”

　　楠承在地上举手：“导演，额外奖励分是什么鬼？以前没这个规则啊！”

　　老赵面不改色：“现场加的。”

　　“这也行？！”

　　“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楠承闭嘴了。

　　靠！他居然心服口服！

　　“第二名，叶瑶，二十八分四十一秒，基础分90，总分90。”

　　“第三名，陈铎，三十五分十二秒，基础分85，总分85。”

　　“第四名，段翎昭，四十二分零三秒，基础分80，总分80。”

　　“第五名，商羽薇，五十八分三十七秒，基础分75，总分75。”

　　“第六名，楠承求救。基础分50，总分50。”

　　楠承哀嚎，声音在崖顶回荡，惊起一群鸟：“导演！能不能给点同情分啊！我腿都软了！我差点交代在岩壁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

　　老赵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规则就是规则！”

　　楠承转头看商羽薇：“薇薇姐，你帮我求求情”

　　商羽薇面无表情：“你按求救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