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

　　“都可以。”沈拂毓的声音很轻，“但不是现在。”

　　顾霜笑了一下，“好，我等。”

　　…

　　婚礼的直播间的数据在婚宴结束后彻底稳定下来。在线人数最高峰时接近三千万。

　　闻奚和段翎昭在烟花下拥吻的那段被截出来传遍了所有平台。祝福占了大头，但骂声也不少。

　　唯粉脱粉的词条在热搜挂了将近两个小时，掉了几十万粉，后来又慢慢涨回来一些。

　　刘姐第二天早上发来消息说统计数据出来了，掉了大约五十万粉，但新增了将近八十万路人盘更稳了。还有不少品牌方在问，公开了是否还愿意继续合作。

　　段翎昭靠在闻奚肩上一条一条看完，说知道了、谢谢刘姐。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掉了多少？”闻奚问。

　　“五十多万。”

　　“怕吗？”

　　“不怕。这不是还有你嘛！”段翎昭笑着看着他“你可不能反悔！”

　　“不会反悔！”闻奚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段翎昭。”

　　“嗯？”

　　“开心吗？”

　　“嗯！”

　　窗外夏夜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前世五百年的遗憾，辗转了那么久、痛了那么久，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个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世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第81章 本尊修成正果了！

　　婚礼结束，宾客散尽。

　　庄园重新归于寂静，远处的烟花已经停了，只剩下草坪上零星几盏地灯亮着，像碎在地上的星星。

　　…

　　闻奚牵着段翎昭回到房间。

　　门关上的一刹那，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两盏壁灯亮着，光线柔和得像拢了一层薄纱。窗帘没有全拉上，留了一道缝隙，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段翎昭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是铂金的，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内侧刻了两个字他的和闻奚的，并排在一起，中间一个小小的波浪号。他看了很久，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冰凉的圆环，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

　　“闻奚。”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不是前世那种心照不宣的并肩，不是那些“如果”和“但愿”，是真的在这个世界、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结了婚。

　　闻奚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嗯。结了。反悔也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呼出的气息拂过段翎昭的耳廓，温热的。

　　段翎昭偏过头，侧脸蹭着闻奚的鬓发，“谁要反悔。”

　　闻奚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低下头，嘴唇落在段翎昭的后颈，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慢慢贴上去的，像走了一段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来，舍不得离开。

　　段翎昭闭上眼睛，感觉到闻奚的唇从后颈滑到耳后，又从耳后移到下颌，细碎地、缓慢地，像在描摹什么。

　　他伸手摸索着握住闻奚的手，十指交握，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响。闻奚的手比他凉一点，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长年握剑留下的。

　　在这个世界，闻奚已经很久没有握过剑了。

　　但那层茧还在，像一段不会褪色的记忆。

　　闻奚的另一只手从段翎昭腰间往上慢慢滑过去，指尖碰触到锁骨的时候，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了一下……

　　墙上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床单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翎昭。”闻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很轻的压抑。

　　“嗯。”段翎昭的声音也有些飘。

　　闻奚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壁灯的光正好落在段翎昭脸上。他的眼尾泛着红，睫毛有一点湿，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可能是笑出来的泪，也可能不是。

　　闻奚看了两秒，拇指指腹轻轻按在他眼角，“不哭了。”

　　段翎昭握住他的手腕。“没哭，是高兴的。”

　　“那再高兴一点。”

　　闻奚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婚礼上的那个深，带着很克制的力道，像在试探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段翎昭仰头回应，手指攥住闻奚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移了位置。

　　……

　　后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被子堆在床尾，枕头挪了位置。段翎昭侧躺着，额头抵在闻奚的肩窝，闻奚的手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皮肤，温度不高不低，刚好暖着。

　　段翎昭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能感觉到闻奚的呼吸，平稳地拂在他的额前，一下一下的，让他整个人都慢慢松了下来。

　　今天站了那么久、笑了那么久、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说了那么多话，每一根骨头都在告诉他早就该躺下了，可他不想睡，又贪这一点点清醒。

　　“闻奚。”

　　“嗯。”

　　“戒指，你是不是藏了很久？”

　　闻奚的手指在他腰侧动了一下，“一个月前就刻好了，放在书房抽屉最里面。你有一天晚上差点翻到，我把抽屉锁了。你问我锁什么，我说贵重物品。”

　　段翎昭弯起嘴角。“所以贵重物品是我。”

　　闻奚没回答。

　　但他的手指顺着段翎昭的脊背慢慢往上，停在蝴蝶骨的位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哄睡，又像在说“对”。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月光移了两次角度，段翎昭才动了动，抬起头。

　　“闻奚，今天是不是你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么多话？”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段翎昭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笑得肩膀发颤。“你明明就是很紧张！”闻奚垂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怎么说也是头一次结婚，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段翎昭抬起头来，微微眯眼看着闻奚，语气忽然就凉嗖嗖的，“你难道想要第二次？！”

　　闻奚笑了“想什么呢？”而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段翎昭收住了笑。

　　他往上挪了挪，让两个人的额头靠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很轻很安静。

　　“闻奚，晚安。”

　　“晚安。”

　　…

　　就在这时候，门从外面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那种急切的敲法，是试探性的、带着犹豫的两声。

　　闻奚皱了皱眉伸手拿过床尾的睡袍披上，走到门口拉开门。宫夙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两碗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他看见闻奚身后房间里的灯关得只剩床头那两盏，被子也明显是被人翻过的样子，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干嘛？有事？”

　　“师尊，本来是来送醒酒汤的，但现在我觉得您暂时不大需要……”宫夙把托盘递过来，语气尽量恢复平时的平淡，“但最好还是喝了吧，明天要赶飞机，宿醉头会疼。”

　　闻奚接过去，“还有事吗？”

　　“没了，我现在就走。”宫夙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还有师尊，今天那最后一段，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噢！和我无关！”而后宫夙快步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闻奚关上门回身，段翎昭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睡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亮着。“闻老师，你自己加的哪段？”

　　闻奚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最后那段。”

　　段翎昭想了想。

　　婚礼上闻奚说的最后那段“翎昭，前世我欠你一场婚礼，欠你一个承诺，欠你五百年。这辈子，我用余生来还。从今往后，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顺境逆境，我都陪着你，护着你，爱着你。直到生命尽头。”

　　段翎昭端起醒酒汤低头喝了一口，甜的，放了蜂蜜，温度刚好。

　　“闻奚。”

　　“嗯。”

　　“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下来了。”

　　闻奚端起另一碗喝了一口。“记下来干嘛？”

　　“下辈子还你。”

　　闻奚放下碗，转过他的脸吻了一下，带着醒酒汤的蜂蜜味。“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先把这辈子过完。”段翎昭笑了，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躺回被子里，朝闻奚伸出手。

　　闻奚关了灯，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