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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贺青斩名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3182 2026-08-20 14:15

  贺青这一刀落下,司主印下的黑线猛地一颤。

  那根借着“贺远山”发令的名线,被刀锋斩开一道口子。黑火沿着线头炸开,顺着刀身反扑到贺青手臂上。

  贺青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刻,她张口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竟带着点黑气。

  “贺青!”

  柳禾脸色一变,想上前扶她。

  贺青抬手拦住。

  他眼睛还盯着司主印,握刀的手在抖,指缝里全是血,可人没退。

  不但没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陆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

  他知道贺青不是不在乎。

  正因为在乎,所以才要砍。

  贺远山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太重了。

  重到别人碰一下,她都能拔刀。

  可现在,司主印把这个名字挂在核心里,当成令,当成钩,当成杀她同伴的刀。

  她砍的不是父亲。

  她砍的是那只握着父亲名字的手。

  贺青一刀斩下。

  铛!

  刀锋砍在印下翻开的旧名册上,像砍到一块沉铁。

  贺青手臂一震,伤口裂得更深。

  他咬牙,再斩。

  铛!

  又是一刀。

  藏印室里黑火四溅。

  司主印下,贺远山三个字忽明忽暗,像有东西被惊醒,又像被硬生生按回去。

  赵铁看得眼皮直跳。

  “她这样砍下去,人先废了!”

  陆砚没说话。

  他抬眼盯着那本旧名册。

  贺青每一刀,都砍不穿名册,但能震开印底那层黑气。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他就能看清司主印真正发令的口子在哪。

  可司主印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

  啪。

  一声重响。

  这一次,不是官印落桌。

  是惊堂木。

  藏印室猛地一暗。

  四周墙壁开始往后退,地砖变成青黑色,头顶垂下一片阴沉沉的雾。那些挂在印下的名字全都散开,化成一张张惨白的人脸。

  十年来死去的夜巡人。

  有的没了眼。

  有的胸口空着。

  有的半边身子被鬼啃烂。

  有的身上还插着夜巡司的令箭。

  他们一出现,藏印室里的温度骤然降到极低。

  柳禾画下的隔名圈瞬间被阴风吹散。

  门外那些被控制的夜巡人倒是停下了。

  可更糟的是,陆砚几人脚下同时一沉。

  两排黑影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拖着锁链,像阴差,又不像阴差。它们不说话,只把锁链往众人脖颈上一套。

  赵铁鬼臂一震,想扯断。

  锁链没断,反而勒得他脸色一白。

  “什么鬼东西!”

  沈老狗脸色发青:“公堂锁。”

  柳禾咬牙:“这是阴曹堂审?”

  陆砚抬头看了一眼,冷笑。

  好大的排场。

  藏印室已经不见了。

  他们被押到一座阴冷公堂之下。

  两侧站着密密麻麻的死去巡人,手里都拿着残刀、断铃、破符。每一张脸都盯着陆砚,眼里没有清明,只有怨。

  堂上空无一人。

  没有司主。

  没有判官。

  只有那方司主印高悬在案后,印身垂下万千名线,像一颗黑色心脏。

  啪!

  惊堂木又响。

  那些死去巡人的怨念同时开口。

  “陆砚。”

  “无心乱命。”

  “百鬼成灾。”

  “当押入司牢,剜心定罪。”

  声音一层压一层,压得人耳膜生疼。

  赵铁怒了:“放你娘的屁!这十年害死你们的是这破印,不是陆砚!”

  可那些死去巡人听不见。

  或者说,他们听见了也没用。

  怨念被司主印攥着。

  他们的死,被印拿来做证。

  他们的名,被印拿来立案。

  连恨谁,都由不得自己。

  贺青半跪在堂下,刀撑着地,嘴角还在流血。

  司主印高悬,黑气翻滚。

  那本旧名册再次翻开。

  贺远山三个字压在最上方。

  紧接着,堂上落下一道令。

  “贺青,执刀斩乱命。”

  贺青手腕一震。

  刀锋又有抬起的迹象。

  陆砚眼神冷了下去。

  “还来?”

  他肩上的公堂锁也在收紧,勒得骨头咯咯作响。

  按这公堂的规矩,他现在是犯人。

  堂上印审他。

  堂下鬼押他。

  两侧死巡人作证。

  这局摆得很正。

  也很脏。

  陆砚忽然笑了一声。

  柳禾艰难转头:“你笑什么?”

  陆砚道:“它要审我。”

  赵铁骂道:“这有什么好笑?”

  “好笑在它找错人了。”

  陆砚抬手,摸进怀里。

  公堂锁猛地一勒,似乎不许他动。

  陆砚咬着牙,硬是把那块装神戏牌掏了出来。

  戏牌一出,堂下阴风忽然停了一瞬。

  那牌子还是旧样子,边缘磨损,牌面上那张模糊神脸半笑不笑,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沈老狗一看见这东西,眼皮跳了跳。

  “你又要装什么?”

  陆砚抬眼看着堂上的司主印。

  “它不是摆公堂吗?”

  他擦掉嘴角血,慢慢把戏牌按在眉心。

  “那我就陪它唱一出。”

  装神戏牌贴上去的一瞬间,陆砚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

  是变得旧。

  像从很远的阴路尽头,借来了一层不属于活人的皮。

  他身后隐约响起铜铃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堂上高悬的司主印忽然震了一下。

  两侧那些死去巡人的怨脸,也像被什么压住,齐齐低了半寸。

  陆砚伸手抓住脖子上的公堂锁。

  这一次,他没硬扯。

  他只是低声说了句:“走阴道前,莫锁引路人。”

  锁链一颤。

  松了。

  赵铁眼睛瞪大:“这也行?”

  陆砚没看他。

  他一步一步走上公堂。

  每走一步,脚下就多出一片白米路。纸钱从阴风里飘起,又落下,像给死人开道。

  堂上的案桌空着。

  司主印悬在案后,不断震动,像是愤怒,又像是忌惮。

  陆砚走到案前,抬手一扫。

  案上黑灰散开。

  他竟直接坐了下去。

  反坐公堂。

  柳禾看得脸都白了。

  “他疯了……”

  沈老狗喃喃道:“他哪次不疯?”

  陆砚坐在案前,手里按着装神戏牌,眼神冷淡地看着高悬的司主印。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是在骗人。

  骗印。

  骗鬼。

  骗这座阴曹公堂。

  他不是神使。

  也没真拿到走阴道的权柄。

  但这地方本来就靠规矩杀人。

  只要他披上的这层皮够像,只要他的话能压住一瞬,这局就有破口。

  百鬼堂里,鬼帅的声音慢慢响起。

  “你越来越像个骗子了。”

  陆砚在心里回:“能活命的骗子,才叫本事。”

  鬼帅低笑一声。

  “那你最好骗得像点。”

  陆砚抬手,拿起案上那块不存在的惊堂木。

  其实案上什么都没有。

  可他握住的那一刻,阴风里偏偏真凝出了一截黑木。

  他往案上一拍。

  啪!

  这一声,竟压过了司主印的震响。

  满堂死巡人一静。

  陆砚抬头,看着司主印,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传遍公堂。

  “堂下何印?”

  司主印震怒,印身黑气翻涌。

  陆砚不等它答,直接冷声道:

  “无主而发令,借名而杀人,吞官名,嚼死名,役旧魂,乱阳域。”

  “你也配坐堂审人?”

  司主印底部旧名册疯狂翻动。

  一张张死去巡人的脸从两侧扑出,嘶声喊:

  “陆砚无心!”

  “陆砚藏鬼!”

  “陆砚百鬼成灾!”

  陆砚听着,笑意更冷。

  “我无心,是我的案。”

  他抬手指向司主印。

  “你杀人,是你的罪。”

  这一句落下,公堂里所有怨脸同时一滞。

  陆砚立刻抓住这一瞬。

  “十年来,夜巡司危险任务是谁发的?”

  司主印不答。

  陆砚再拍惊堂木。

  啪!

  “阴路假令,是谁盖的印?”

  司主印震动更急。

  “旧巡人死后,官名是谁收的?”

  堂下怨念开始骚动。

  那些死去巡人的脸上,麻木的怨恨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陆砚身体也在抖。

  装神戏牌贴在眉心,凉得像要把他的脑子冻裂。百鬼堂里的阴神种还在躁动,仿佛只要他松一点,就会顺着这场公堂把司主印吞下去。

  他不能松。

  至少现在不能。

  陆砚盯住印下那本旧名册。

  贺远山的名字还压在最上面。

  他忽然转向堂下的贺青。

  “贺青。”

  贺青抬头。

  陆砚道:“你爹的名字,不该挂在它下面。”

  贺青握紧刀。

  陆砚又看向那些死去巡人。

  “你们的名字,也不该。”

  满堂死寂。

  司主印终于压不住了。

  它猛地下沉,印底黑光大盛,那本旧名册哗啦啦翻开,无数名字亮起。

  一道比之前更重的司主令落下。

  “陆砚乱司,当诛!”

  陆砚猛地站起,手中装神戏牌阴冷刺骨。

  他对着司主印,反声喝道:

  “走阴道下,借死人名杀活人者——”

  “先审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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