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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神若食人,便是恶鬼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2895 2026-08-19 16:00

  陆砚踩上戏台。

  脚落在台板上的瞬间,无数戏线从四面八方飞来,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像要把他也吊成台上的角。

  台下背棺人站着没动。

  棺材里传来心跳。

  咚。

  陆砚胸口疼得一颤,差点跪下。

  可他硬生生稳住了。

  青铜面具老生缓缓转身。

  “入了台,便入了戏。”

  陆砚看着它。

  “行,那就入。”

  他伸手抓住旁边那块写着《剜心归神》的木牌。

  台上伶鬼同时尖叫。

  “不可!”

  “戏名已定!”

  “神戏不可改!”

  陆砚管都不管,掌心死名印记一烫,黑火顺着手指烧上木牌。

  《剜心归神》四个血字像活虫一样扭动,想钻回木头里。

  陆砚一把将木牌摁在台柱上,用力一抹。

  前两个字先黑。

  然后是后两个字。

  整块木牌冒出浓烟。

  陆砚用自己的血在上面重新划字。

  一笔。

  两笔。

  阴街风声暴起。

  死客全站了起来。

  纸钱铺的纸伙计抖成筛子。

  喜铺红灯笼里的小孩脸贴在灯皮上,眼珠瞪得滚圆。

  “他在改戏!”

  “疯了!”

  “这是古道戏台,唱的是阴神旧戏!”

  “活人改阴神戏,他不要命了?”

  陆砚听见了,笑得更冷。

  “命?我的命早被你们唱烂了。”

  最后一笔落下。

  木牌上血字重现。

  《阴神断头》。

  轰!

  整座戏台猛地一沉。

  台上的青铜面具老生终于不再像个假人。

  它抬起头,面具眼孔里冒出黑火。

  “大胆。”

  陆砚拍了拍手上的血。

  “都唱戏了,胆子小怎么登台?”

  青铜面具老生甩袖,身后红袍净角、丑角、黑衣武生同时开嗓。

  “阴神无上,凡心当剜——”

  “逆命者死,断戏者亡——”

  “陆砚归神,百鬼入堂——”

  唱腔压下来,像一座山。

  陆砚身上的戏线瞬间绷紧,勒进皮肉。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身后空荡荡。

  可下一刻,百鬼堂动了。

  阴祠大门轰然打开。

  鬼帅在阴影里笑了一声。

  “唱戏?老子当年听阴兵哭坟的时候,你们这帮戏子还没成精。”

  吊死鬼第一个尖叫。

  “堂主,唱死它们!”

  水鬼拍着供桌,声音湿漉漉的。

  “改戏!改大的!”

  鬼新娘掀开红盖头,露出半张惨白脸,轻声唱了一句送葬调。

  阴客群鬼齐齐沸腾。

  “百鬼堂撑场!”

  “谁敢压堂主的词?”

  “唱!唱!唱!”

  陆砚身后,阴风炸开。

  他没有回头,却感觉无数鬼影站到了自己背后。

  有的挂在梁上,有的趴在台角,有的从阴祠门里探出半截身子。

  它们不是善茬。

  平日里都恨不得咬陆砚一口。

  可这一刻,它们很兴奋。

  因为陆砚干的事太对它们胃口了。

  砸阴神的场子。

  改古道的戏。

  鬼帅的声音从百鬼堂深处传来。

  “借你一口百鬼声,别丢人。”

  陆砚抬头。

  伶鬼合唱已经到了跟前。

  他张口。

  出来的却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的,笑的,尖的,哑的,全都混在一起。

  百鬼合腔。

  “阴神坐庙食活人——”

  “剜心剥命还称神——”

  第一句出,伶鬼唱腔被撞得一歪。

  陆砚往前一步,脚下戏线寸寸崩断。

  “神若有德,何须偷心?”

  第二句出,红袍净角手中木匣炸开。

  里面那颗戏里的假心滚落在地,被黑火烧成灰。

  “神若有道,何惧人名?”

  第三句出,丑角手里的锣裂成两半。

  正在写柳禾名字的空白名册啪地碎开。

  柳禾猛地回神,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贺青抓住机会,短刀一旋,斩向她身后几根看不见的戏线。

  咔!

  戏线断。

  柳禾身上的阴气散了大半。

  赵铁那边腰间红线还在收紧,他疼得脸都青了,却咬牙不叫。

  贺青转身冲过去。

  一个黑衣武生拦路。

  她眼神一冷,刀锋贴着武生纸刀滑过,擦出一串火星。

  “滚。”

  短刀反撩,直接挑断武生腕上的戏线。

  黑衣武生动作僵住。

  赵铁抓住机会,一脚踹翻它。

  贺青刀光连斩,赵铁身上那道红线被切成三截。

  赵铁喘了口气,抡刀砸在地上。

  “舒服了!”

  孙二还吊在半空,舌头都快吐出来。

  赵铁冲过去,一刀劈断吊线,把他接住。

  孙二瘫在地上,第一句话就是:“我还没死吧?”

  赵铁踹了他一脚。

  “能废话就没死。”

  台上,陆砚的百鬼合腔越来越响。

  阴街两侧铺子里的死客不敢再低语,一个个抬头看着他,眼神从讥笑变成了惊惧。

  活人登阴戏台。

  改阴神旧剧。

  还用百鬼压伶鬼。

  这事它们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青铜面具老生往前一步,声音阴沉。

  “你以百鬼为声,便是承认自己非人。”

  陆砚笑了。

  “我用刀杀狗,难道我就是刀?”

  百鬼堂里群鬼哄笑。

  鬼帅笑声最大。

  “这句像个人话。”

  陆砚盯着青铜面具老生。

  “你们想把我唱成神种,唱成容器,唱成一具等着归位的棺材。”

  他抬手指向台下那排夜巡司纸扎替身。

  “还拉一群死人替身来当见证,想让我认。”

  周掌事那尊纸人猛地抬头,脸上画出的眼睛竟渗出黑血。

  陆砚声音更冷。

  “我认你们祖宗。”

  赵铁在台下大笑。

  “对!认它祖宗!”

  柳禾也喘着气笑了一下,眼里那点恐惧终于散了。

  贺青站在戏线断裂处,看向台上那道父亲背影。

  她没有再失控。

  她提刀往前,冷声道:“假的就是假的。”

  一刀斩出。

  那道像贺远山的背影被劈成两片纸影,落地后烧成灰。

  贺青眼眶微红,却没有低头。

  “我父亲的事,我自己查。轮不到你们唱。”

  青铜面具老生怒吼,戏台后方黑帘猛地鼓起,像有一尊庞大阴影要钻出来。

  陆砚胸口剧痛。

  台下背棺人的棺材里,心跳声忽然加快。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在催他继续唱。

  陆砚知道,最后一句该落了。

  这场戏能不能砸成,就看这一口气。

  他把死名黄纸按在胸口空洞前,掌心黑火与百鬼阴声同时炸开。

  整座戏台的灯火都被压低。

  陆砚一步踏到台中央,面对青铜面具老生,百鬼合腔拔到最高。

  “神若护人,万家香火敬之。”

  “神若渡魂,阴阳两界称之。”

  “神若守规矩,我陆砚也可拜一炷香。”

  青铜面具老生想开口,却被这声压得退了半步。

  陆砚眼神一狠,最后一句砸下。

  “神若食人,便是恶鬼!”

  轰——

  整座戏台从中间裂开。

  青铜面具老生脸上的面具咔嚓一声碎出裂纹,红袍净角、丑角、黑衣武生同时惨叫,身上的戏服燃起黑火。

  阴街死客齐齐后退。

  纸人跪倒一片。

  那块写着《阴神断头》的木牌轰然炸碎。

  台板裂缝里喷出无数黑色戏文,像被烧焦的纸灰,在空中乱舞。

  陆砚站在塌陷的戏台中央,身上全是血口子,却没倒。

  他抬手一抓。

  漫天纸灰里,有一枚残破木牌落进掌心。

  木牌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焦黑,正面刻着两个歪斜的字。

  装神。

  背面还有一行细小阴文。

  戏未终,角不死。

  百鬼堂内群鬼欢呼,像刚抢了一座庙。

  鬼帅低声笑道:“小子,这东西不错。装神戏牌,能骗人,也能骗鬼。用好了,你能从阎王桌上偷酒喝。”

  陆砚喘着气,看向台下背棺人。

  背棺人仍旧没动。

  只是那口棺材里的心跳,慢慢平了下来。

  咚。

  咚。

  咚。

  像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

  神若食人,便是恶鬼。

  陆砚攥紧装神戏牌,抬脚从裂开的戏台上走下。

  阴街两侧,再没有一个死客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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