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自己决定吧。”

　　许奚恢复意识时，这句话便再一次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抬头，就见余下的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然没人想留在这儿验证这个规则是否正确。

　　但阿列克耶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迅速估算了下自己座位的距离，脸色不禁沉了沉。

　　很不巧，她的位置在前排，而那辆餐车正从过道另一头朝这边缓缓逼近，已经堵住了她回去的路。

　　……她回不去。

　　许奚离开前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人成功找到了其他办法。

　　过道前方，那辆餐车仍在向前推进，推车的空乘尽职地提醒着两排的旅客小心脚下，只不过无人回应。

　　另外三位玩家均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许奚坐回原位后，顺手系好了安全带。

　　“女士，需要饮品吗？”

　　闻言他的视线越过前排椅背，和前两个档一样，空乘微微侧身，面带微笑地询问着那位深黑褐色皮肤的玩家。

　　*

　　玛妮娅僵了一瞬。

　　短短一个呼吸的工夫，她就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如同那些无视空乘的旅客们一样，她同样选择了不理会。

　　两三秒后，空乘推着车继续向后走去。

　　玛妮娅瞬间暗松了口气。

　　她偏头，就见对方又一次停在了那位嘴角有痣的男人身侧。

　　*

　　许奚看着前面的三位玩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置若罔闻。

　　很快，餐车来到了他的邻座旁。

　　“先生，需要饮品吗？”

　　他瞧着舷窗，默不作声。

　　第一次的时候，他尝试搭话。

　　“请问，这趟飞机的航班号是多少？”

　　“先生。”而空乘只是重复道，“您需要饮品吗？”

　　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他准备继续试探时，时速仿佛在那一瞬变慢了。

　　他的感知似乎也在渐渐消退。

　　察觉到异常的他想立即移开视线，脖子却无法移动。

　　“先生，”空乘又问了一遍，“您需要……饮品吗？”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动，不受控制地回应道：

　　“好。”

　　下一秒，他看到空乘嘴角的弧度发生了变化。

　　随后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流动的东西从他喉咙里被抽走了。

　　耳边的引擎声越来越远，直至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虚无。

　　回忆到这儿，许奚盯向窗外的目光更加专注。

　　片刻后，空乘推着餐车继续向前。

　　——

　　卫生间内。

　　阿列克耶听着越来越近的滚轮声，神色还算平静。

　　她知道此刻只能她自己想办法了。

　　一边快速扫过室内的布局，一边在脑海内迅速想着对策。

　　很快，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推着餐车的空乘正在一丝不苟地执行流程，完成自己的“工作”。

　　那么，对方对“一个正在上厕所的乘客”会有什么反应？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有反应，因为这是流程之内允许的行为。

　　阿列克耶不再多想，时间紧迫，她决定赌一把。

　　深吸了一口气，她将卫生间的门半敞开，在听见滚轮声即将靠近门口后，伸手打开了水龙头。

　　她就像任何一个刚上完厕所正在洗手的普通乘客那样，低头仔细地搓着手。

　　她的姿态做得很足。

　　餐车停在了门口。

　　一道带着凉意的目光极轻地从她身上扫过。

　　阿列克耶看似盯着水池，实则悄然用余光瞥了眼镜面。

　　受限视角，她只看见了搭在灰布边缘的青白色手指。

　　……以及对方脚跟后的血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