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玻璃温室里风平浪静,只能隔着玻璃听到雨水敲打的声音,小翡悠闲地挂在可可树苗上荡秋千,看到南流景进来时稍微抬起头,吐吐蛇信子。
南流景站在门边把雨衣脱下,长长吐出口气。
为了让可可树苗生长,玻璃温室里的温度一直维持在23-24℃,空气湿润,和狂风暴雨的户外形成天壤之别。
种在二号农田里的整整100株水稻成熟了,每一株水稻都抽出了3条饱满的稻穗,南流景抄起镰刀收割了一株,从这一株水稻里收获了大米x3。
把全部水稻收割后就获得了大米x300,不仅在一段时间内都能实现米饭自由了,还能匀出一些磨成米粉,然后通过粉面加工机制成米线或米粉。
米线米粉在南流景心里和方便面差别不大,都是怎么做都不会难吃的完美食材。
不过这事儿得先缓缓,磨盘这几天正在全力以赴磨制小麦粉,且得忙活一阵儿。想做点儿别的什么都要等小麦粉磨完才行。
水稻收割完后空出了4块农田,南流景一半种了糯米,一半种了小麦。接下来还需要浇水,南流景懒得回农舍接水,干脆就把浇水壶放在温室外,竟然没一会儿就接满了。
拎着满满当当的浇水壶进去给农田浇水,南流景心里还觉得有些离谱。这雨竟然能下得这么大。
去给可可树苗施肥之后,南流景顺便给了小翡一只蜗牛,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瞬间弹射出去,将蜗牛壳盘绕在身体中间,三角形的脑袋向洞口试探。
蜗牛被吓得缩进了壳里,小翡也不着急,一边吐信子一边收紧身体,把蜗牛壳缠得更紧了。
耗吧,看谁耗得过谁。
在小翡和蜗牛分出胜负之前,南流景先穿好雨衣出去了。
今天三号农田没有成熟的农作物,但果树苗们还得施肥,施肥之后是动物小屋的工作,今天黑蹄羊又能剃毛了。
接着是史莱姆牧场,打开栅栏放所有史莱姆出门自己找饭吃。
该吃土的吃土,该吃沙子的吃沙子,要喝海水的自己往海边跑,要喝淡水的自己跳河,换成年糕还会跟在这些史莱姆身边看护,免得这些笨笨的大果冻被水冲走。
但南流景对此完全放任,他才不想冒着大雨给一群史莱姆当幼教呢,顶多愿意捡捡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块。
要是史莱姆真的被水冲走了怎么办?那就在被年糕发现前再做一个。
总之,把史莱姆放出去后,南流景一刻也没有停留,赶紧回到农舍。
接下来直到明天,他都不准备再出门了。
为了打发时间,他决定去书柜挑一本书看。
把平板放到一边的南流景并不知道,此时论坛里正有一部分玩家陷入恐慌。
话要从好久之前,许嘉发帖提醒玩家未来会有天灾来临,且天灾类型很可能与暴雨有关,请尽可能提前做好准备时说起。
当时就有一波玩家讽刺许嘉是危言耸听,“想红想疯了”,一直在论坛上和她唱反调,还呼吁其他玩家不要上当受骗。
他们的经典台词是:“你要是相信许嘉那女人的蠢话,等你老了我一定卖你保健品。”
也是这一波人,在许嘉再次发帖提醒玩家台风要到来时再次跳出来嘲讽,呼吁,奔走相告。
然后台风真的来了,没有做任何准备的玩家损失惨重,有的直接下线,有的侥幸没死,岛屿上的建筑却也十不存一。
这直接影响了休整日时求生点的获取。
没有获得足够的求生点,就无法在求生点商城里换取商品,有些人咬牙换了好几张航海图,准备之后勤奋探索搜集资源,天灾却又来了。
今天是天灾日的第四天,连续下了四天雨,整整四天无法出海,部分玩家的食物库存开始捉襟见肘。
他们中的很多都是在台风天损失惨重的,全部精力和物资都放在了重建岛屿上,忽视了食物收集。本身又不相信天灾的言论,哪怕许嘉都把报纸截图发到论坛里了也有人信誓旦旦说那是P的。
也不知道在求生游戏里要怎么p图。
许多人靠每天沙滩上刷新的物资得过且过,也有人依靠钓鱼或下珊瑚林摸海鲜度日,这些食物获取方式全都被连续的降雨ban掉了。
当然了,他们好歹都是存活到了求生第37天的玩家,多多少少积累了一些身家,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断粮。
但这场雨要下10天。
10天无法获取物资,是真的有人会断粮。
虽然没到会饿死的程度,但忍饥挨饿也不好受。
现在,这些人反倒一转口风,开始在论坛里at许嘉,哭天抢地地请求这位攻略大佬的帮助了。
许嘉有没有理他们不知道,通过合区新加入进来的玩家们却仿佛看了一场好戏。
秦安悄悄给许嘉发私信:你们区的人戏好多啊。
许嘉回给她一串省略号。
[96]海底冒险:欢迎来到海风镇
求生第38天,天灾日。
星期三。
今天的雨势明显变小了,天色仍然昏暗,但不再打雷,风也变得温柔。
南流景早早处理完农场的工作,站在信箱前拆信。
之前寄信求购的食用油拖了好几天,终于是在今天收到了。同样也是在今天,小麦粉全部加工完成,他现在有小麦粉x320,土豆x1171,食用油x300。
所有食材都凑齐了,已经可以制作土豆格雷派饼了。
反正今天也没别的工作需要做,不如就趁热打铁,今天一天把土豆格雷派饼x300全部烹饪出来?
不知道维克多什么时候来,眼看着雨变小了,他也该来了吧?
正在脑子里盘算着,南流景神情一动,突然若有所觉的抬起头,看向沙滩的方向。
农场自卫手段自带的防护罩一直罩在不知岛上方,岛屿扩建后,这个技能就无法把整个岛屿都包裹进来了,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外来的敌人,南流景选择把“农场”指定为最容易被登录的沙滩区域,并顺带着覆盖了一部分浅海。
现在,他能感受到有一个不属于农场的生物闯进了他的农场区域,但好像并不携带恶意,而且还莫名……有一股熟悉感?
“嘤”
正在困惑的功夫,沙滩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耳熟的鲸鸣。
黑白花的生物猛地从海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爽快落水。
小虎鲸浮出海面,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出快活的鸣叫。
人你在家吗虎鲸来看你啦!
南流景快步跑到码头上:“小虎鲸?你怎么来啦!”
算算时间,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它了。
南流景跪在码头边缘,探身伸长手臂去摸小虎鲸的脑袋:“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好吗?这段时间你去哪里啦?”
“嘤嘤”小虎鲸抬着头,主动去顶南流景的手掌心,鳍在海面掀起小小的浪花。
人,虎鲸这次可是从最北边千里迢迢赶回来的,真是累死了,要不是启程之前饱饱的吃了一顿海豹,虎鲸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好久不来,人的岛又长大啦,真厉害。人,你知道这附近还有一座水下的岛吗?今天老祖母要忙正经事,妈妈和姨姨都没空管我,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嘤嘤!嘤”
小虎鲸越发欢快地去碰南流景的手心,大脑袋冰凉凉滑溜溜的,一时浮上来,一时又沉到水下,只露出镰刀型的背鳍。
南流景没听懂它的话,一门心思回忆海洋牧场里的养殖鱼。新放进去的鱼苗还没长大,但鳕鱼和鲑鱼都有好几条成熟的,蓝鳍金枪鱼用来待客也很拿得出手。小虎鲸自从被他救了之后,每回来都没空手,给他送了好几次宝箱,里面也着实开出了几个很有用的建筑图纸,南流景的烟熏小屋和玻璃工坊,全是小虎鲸带来的。
对待这么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好朋友,南流景也不会小气。
想到这里,南流景就打算站起来,跑去海洋牧场捞几条鱼上来。
与此同时,小虎鲸再次冒出水面,它迟迟没得到南流景的回复,有点着急了,干脆一张嘴轻轻含住了南流景的手腕,往海里一拉。
南流景差点儿被它拽下去,赶紧扶住了码头,试着往回抽手,没抽出来:“怎么了?”
小虎鲸嘴里发出呜呜嘤嘤的短音,一个劲儿把他往海里拉。
人来玩陪我玩!
幸好它还记得人的身体很脆弱,就像带脆骨的大香肠,还没有海豹耐折腾。小虎鲸虽然不松口,但也没使劲儿,否则南流景现在胳膊就该断了。
两个僵持了一会儿,南流景被拽得没法子,一脸无奈:“你这是要干嘛啊?我是要去给你捞鱼啊,不是想走。”
他嘴上问着,抵抗的力量也松懈下来,有点懒得抵抗了。反正小虎鲸也不会害他,不如看看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嘤!”小虎鲸鼓足劲儿一甩头,南流景就被它给拽下了海。
他还穿着全包式雨衣,这东西理论上来说是防水的,材质和塑料差不多,用来避雨还好,但人要是穿着这个进了海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雨衣紧紧贴在身上,触感就没那么好了。
南流景浑身不自在,想着反正都下水了,干脆摸索着把雨衣脱了,又脱掉鞋、吸水后变重的裤子、外套、上衣,把这些都放进背包里。
如果现在有人看过来,就会发现一个只穿内裤,腰上绑着腰带挂着腰包的变态。
平板都被南流景丢进了背包里。
反正方圆几里内都只有他一个大活人,南流景就不管这些了。
他浑身泡在冰凉凉的海水里,脚下踩着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抹了把脸。心想没来得及热身,过会儿搞不好会抽筋,还是小心点。
小虎鲸快乐地绕着他游动,裹挟的海浪推着南流景,让他在海里晃动。
他一巴掌拍在小虎鲸乌黑的背部,没好气道:“别游了,快说正事。你把我拽下来到底是要干嘛?”
小虎鲸发出一声鸣叫,一摆尾游到南流景下方,然后猛然上浮。
“哇啊?!”南流景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下一秒就摔在了小虎鲸背上,在滚下来之前险险抱住了它的背鳍。
“你、”刚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身下的鲸躯就是一动,小虎鲸向着水面一头扎进去,南流景双目睁大,瞬间闭嘴,不妙的预感猛地袭上心头,让他在海水扑面之前极速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闭紧双眼。
噗通
入水声响起,海水瞬间没过头顶,一串泡泡从嘴边升起,南流景紧紧抱住身下的虎鲸,分开双腿骑在庞然的鲸躯上,随着小虎鲸一路下潜,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冰冷的海水温柔地抚过南流景的身躯,却像无形的砝码压在他身上,心脏剧烈跳动着泵血,肺部被无形的压力挤压收缩,憋气也变得困难。
已经向下潜了数米,小虎鲸丝毫没有上浮的意思,南流景艰难地腾出一只手,伸到腰包上一拍,胡乱抓住一枚龙眼大小的珍珠,强行塞进嘴里。
下一秒,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珍珠里传出来,轻柔地笼罩在南流景身上。
海水仍然在他的周身环绕,那股压力却消散的一干二净。南流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咸水让双眼一阵刺痛,快速眨动几下,挤出几滴眼泪后视野恢复。
昏沉的阳光透不过海水照射进海底,虎鲸托着他游在一片漆黑的海里。向上看是灰暗的海面,被洋流推动着轻缓地移动,几条小鱼灵活地擦过南流景的鬓角,一摆尾游远了。
向下看是深邃的海底,却不像南流景想象中那样黑暗,星星点点的光摇曳着,星罗棋布地散落在海底,像铺在水下的灯毯,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南流景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憋气到极限,肺部烧灼般的疼痛起来,才想起来呼吸的事。
含在口中的珍珠存在感极强,南流景用舌尖顶了顶圆溜溜的珍珠,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放开呼吸。
海水涌入鼻腔,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疼痛和呛水感,水流就像空气一样被吸进来,又通过不知道什么渠道呼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