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姿势变化差点儿让南流景从鲸身上滑下来,他猛然从思考中醒过神来,慌忙抱住小虎鲸的背鳍:“怎么了?”
小虎鲸抬着头,努力接受从远处传来的声波,这个声波好熟悉,好像……有点像……老祖母?
不好!老祖母发现它偷跑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要被妈妈姨姨用尾巴抽成死鱼了!
小虎鲸发出一声惊恐的鸣叫,慌慌张张一翻身,南流景瞬间被他从背上甩了下来,一脸懵地摔进海里,手里的报纸变成了一团湿漉漉的废纸。
小虎鲸匆匆顶了他一下,嘤嘤大叫。
人!虎鲸不能送你回家了,虎鲸要赶紧回去了,还剩一点点距离你自己游回去吧!
再见再见,下次再来找你玩!
小虎鲸嘤完就跑,尾巴乱摆,从背影就透出一股慌不择路的味道。
南流景被溅起的水花迎面拍个正着,默默抹了把脸。
……真是来去如风的海洋精灵啊。
结果海底探险的尾声是游泳马拉松,他的生活可太精彩了。
南流景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被泡烂的报纸和湿透的外套丢进背包,免得污染海洋环境,又看看远处的不知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在此之前,南流景只在游泳馆和海水浴场里游过泳,从来没玩儿过野泳。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是这么严峻的环境。
有句古话叫“望山跑死马”,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在亲身尝试这句话的改编版望岛游死人。
刚开始游的三十分钟还算轻松惬意,他的力量和敏捷属性都得到了增强,体质远超还在蓝星的时候,能保持一个较为稳定的游速。
到第40分钟时,情况就有些不对头了。
南流景的手脚开始发酸,行动变得沉重迟缓,速度下降,气喘吁吁。
游过第一个小时后他开始摆烂,摊开四肢漂在海上,任由洋流推着他往前走。
但洋流也不是一直都朝着不知岛方向流动,漂了没一会儿路线就开始偏移,他不得不由挣扎着往正确的轨道上游。
等不知岛终于近在咫尺时南流景只觉得自己小命都没了一半,已经没有力气游去沙滩了,只能就近抱住架在海上的码头立柱,呼呼喘气。
他现在浑身又冷又热,海水和风都是凉的,心脏又因为剧烈运动加速泵血,呼吸滚烫,头晕脑胀,歇了好几分钟才攒够一点力气,艰难举起双手抓住上方的木栈道,试图引体向上……向上……向……
爬不上去啊啊啊啊!
南流景沮丧地垂下头,耳朵嗡嗡作响,甚至都听不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一个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声:“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从他头顶滑过,拨弄了一下他黏在额头上的刘海,南流景茫然地抬起头,先看到一双漆黑的马丁靴,鞋带随性的绑成左右大小不一的蝴蝶结,裤脚全部收进靴筒里,显出结实的小腿线条。
再往上看,一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搭在膝盖前方,左手指尖还残留着几缕水痕。
南流景大脑空白地盯着那件衣服,心说这件夹克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直到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带点儿促狭的清朗男声终于传进他耳朵里:“喂?小少爷?听得到吗?嗨?”
南流景眨眨眼,视线上移,把橙色护目镜顶在发际线以上的青年冲他笑了下,眼角微微弯起,看起来更是该死的眼熟。
“……”南流景虚弱地动了动嘴唇,“你……非法入侵……”
维克多笑起来:“谁让我叫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呢?亏我还冒着雨赶过来。只是待在码头上等主人回家这种程度就原谅我吧?”
“那你……倒是、帮把手……”南流景艰难地举起一只手,维克多一把握住他,起身的同时手臂用力,一举把南流景拉上了码头。
南流景跪在码头上,费力喘了一会儿气,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哈哈,看起来好可怜。”这人说话的语气可不见半点儿同情和怜悯,维克多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和还在接连不断下着的小雨。
南流景像死鱼一样瘫在码头上一动不动,虽然就这么把他放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但下着雨呢,雨声和南流景低弱的喘息声稍微唤醒了商人的良心。
维克多拍拍手:“总之,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要我把你送回家吗?”
南流景不说话,维克多点点头:“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在行动之前,维克多先脱下了自己的皮夹克,搭在南流景肩上,然后他弯腰握住南流景的手臂,把他拉起来,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稳稳扶住南流景的腰。
维克多温暖的体温隔着手套传递到南流景冰凉的皮肤上,维克多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南流景垂着头,好像已经快安详的去了。
维克多扶着南流景一步步往农舍方向走,一边用报社记者的语气问道:“诶,我能采访一下你在雨天下海游泳的原因吗?”
他的语气好像在说“你有什么心事吗?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南流景累得都没力气骂人了,只能翻了个白眼。
把维克多看笑了。
“说起来我也就二十几天没来吧,你的小岛变化不小啊,刚才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走错路了呢。”维克多瞧着地上因为连续降雨而生长得格外茂盛的野草,又眺望一眼远处的河流与森林,最后看向岛屿中心的建筑群,“挺能干的嘛。”
“……”
“真的,超出我的预料。我本来带了不少觉得适合你的商品,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说着,维克多做作的叹了口气,“这可是商人的失败啊。”
“……”
“幸好我这次带的商品够多。”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高昂起来,“商品册可是连贵族老爷看到了也会心动的,你就好好期待一下吧?”
“……”
南流景憋了一肚子的话,偏偏累得喉咙都懒得发声,想想还是算了。
他从来没觉得码头到农舍的500米有那么远过。
好不容易到家,维克多把快要滑下去的南流景往上提了提,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汪汪的响应声,还有用爪子挠门的声音。
维克多惊讶地偏头看了眼南流景:“你们家的小狐狸都学会狗叫啦?”
怎么可能啊?南流景又翻了个白眼。
他好歹在这一路上恢复了一点力气,这会儿挣扎着站直了,把维克多揽在他腰间的手拍开,伸手推门。
农舍大门向内敞开,汤圆第一个从门缝里挤出来,紧跟着是年糕,两只棉拖鞋哼唧着往南流景的腿上扑,一副想死他了的样子。
门里,云吞从壁炉边站起来,向这边看来。
南流景慢吞吞弯腰,抱住两只棉拖鞋,挨个揉了两下,有气无力道:“我回来啦。”说完了抱着两小只站起来,拖着步子往里走。
维克多微笑着站在一边,又举起手屈指敲了两下门板。
南流景无语地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干嘛?”两个字。
“我能进来吗?”
南流景忍了忍:“请进。”
他头也不回往屋里走,两只棉拖鞋一左一右趴在他肩上,都向大门的方向看。
汤圆第一次见维克多,机灵的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他是谁。年糕却是见过维克多的,积极地冲他嘤嘤叫了两声。
维克多这才进门,视线极快地扫过农舍内的布局,又分别在几只魔法动物身上一掠而过。
竟然又养了两只,果然小少爷都喜欢这个?
站在壁炉边的那只像是半大的啸风白狼,在宠物里算是比较稀有的品种,这只看起来品相相当不错,它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两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人类饲主,冷冷地盯着维克多。
维克多挑了下眉。
黑糖在猫爬架顶层睡饱了,一边伸懒腰一边发出喵嗷一声,看到维克多,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猫跳下猫爬架,绕过讨厌的人类,径直小跑去找饲主贴贴:“咪~咪~”
南流景放下两只棉拖鞋,把猫从头到尾巴根摸了两遍,然后带着一手猫毛直起腰:“不好意思,我先去卫生间收拾一下,你自便吧。”
“好。对了,你家花洒安魔法晶石了吗?你现在最好洗个热水澡,不然可能会生病。”
“安了。”
“我能借用下厨房吗?”
“可以。”
南流景快速去卧室衣柜拿了衣服,然后闪进了卫生间。
草,大脑恢复供血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一副只穿着裤衩挂着腰包的变态样子,这么和人说话好特么尴尬。
溜了!
几秒钟后,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维克多咬着指尖部分脱下手套,抬脚走进厨房。
拉开几个柜门挨个看看,伸手拿了一只深口煮锅。
黑糖在卫生间门口绕了几圈,有点担心的样子,但它站起来抓了两下门后却被饲主从里面阻止了,叫它别进来。
那好吧。
饲主不开门,小猫勉为其难地走去找屋里的另一个人类。
踩着猫步走到维克多脚边,矜持地在男人小腿上蹭了一下。
维克多低下头,“嗯?”了一声。
猫翠绿的眼睛盯着他,很严肃地喵了一声。
维克多挑眉:“对我就不夹嗓子了?”
“喵。”
“好吧,你对我有什么诉求吗,小猫少爷?”
“喵。”黑糖看着他的手,维克多正站在案板前切肉。
扒了皮的白羽鸡肉看起来特别肥美,猫舔了下嘴唇。
维克多跟着往案板上看了一眼,会意地抬着尾音“哦”了一声。
他唰唰几刀把鸡胸肉片下来,削下一块,拿在手里对黑糖打了个呼哨,向外一扔。
黑糖像弹簧一样原地起跳,跳得老高,然后猛扑出去,一口就把鸡肉叼住了。
发现有东西吃,年糕也奔过来,嘤嘤撒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