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他慢吞吞地挪动坐麻的腿,向侦探走去。
“你好,那个,侦探先生。”小K小声打了声招呼,“我可能……知道一些线索。”
闻言,侦探拿着笔记本转过身,望着小K挑了下眉。
求生第99天,平安日。
星期一。
莫娜记者咬着包子,排队从客船的舷梯下到码头,平安日的第一天,金雀城码头就有人满为患的趋势。
除了她这个出差回来的,还有迫不及待外出旅行的游客纷纷乘坐着船只来到附近最繁华的大城市。
莫娜险些被一个激动的小男孩撞倒,忙后退了两步站稳,小男孩的父母追在后面,一个大喊:“谢利!你给我站住!”
小男孩笑嘻嘻地顶嘴:“我就不!”
把当爸爸的气得火冒三丈,年轻的母亲则忙不迭地向所有被影响的路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孩子太久没出来了,我们一定教育他……”
莫娜眨眨眼,把最后小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没关系。”
客船上的包子做得不大好吃,皮厚不说,馅也干巴,吃得莫娜噎得慌,干脆去码头上的报刊亭买了一瓶水,看到有今天的报纸,顺手也拿了一份。
【朝阳之心日报】
灾难纪元213年,平安日。
朝阳之心出版社。
第137期。
[天气预报]
今日天气:多云。
温度:26℃~28℃。
微风。
明日天气:晴朗。
温度:22℃~24℃。
大风。
[今日要闻]
有可靠消息称,来自东部海域的海上商队“青鸟商行”将于近日启航。自100年前,东部海域与其他海域建交以来,青鸟商行每年都会前往其他海域。他们为其他海域带来东部海域的特产,也会大量购买其他海域的特产,他们往往愿意给出比市价更高的价格……
昨日,困扰审判庭多时的金雀城随机杀人事件取得重大突破!据悉,一名无辜路人在雨夜被凶手袭击,幸而朋友及时赶到。这是本次案件中的第一位目击证人,他是否会为审判庭带来更多线索……
……
……
金雀城中心医院。
“目前来看,患者体内的强力麻醉药已经在解麻药剂的帮助下代谢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后注意休息,不要做重体力劳动……”
医生看着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对患者的朋友报喜。
“好的,谢谢你。”南流景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感激地欠了欠身。
他一晚上没有休息,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精神却还不错。他揉揉头发,把刘海耙到脑后。
转身走到倒霉的患者身边。
皮特狼狈地裹着一张毯子,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捧着一杯热咖啡呼呼吹气,脸色还有些苍白。
南流景的影子落在他身上,皮特抬起头,冲南流景展颜一笑:“嘿嘿。”
[222]通宵后需要补觉:小型聚会
看着皮特虚弱却又毫无阴霾的笑脸,南流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遇到这种事,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皮特心大地说:“我这不是得救了嘛!谢谢你,南,听说你为了我和那个凶手大战了八百回合,连小巷的墙都打烂了?我太感动了!真不愧是武力派农场主……”
“……”南流景无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你当时不是晕过去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米娜护士告诉我的。”皮特捧着咖啡嘿嘿地笑,“我醒来后她都和我说了,你昨晚背着我去敲审判庭的大门,医院的外勤人员前脚把我们送过来,后脚就有记者扑过来了,围着你和那名审判庭小队的成员一顿采访……你接受采访了吗?”
“接受了。”站的有点累,南流景在他身边坐下,伸展开长长的腿,“给钱为什么不接受?但我可没说得这么夸张,我们根本没交上手,凶手把你一扔就跑了。怂的。”
“给钱?”皮特就听到这一句了,悄声问,“采访给多少钱啊?”
南流景伸手比了个数:“5000索尔。”
皮特眼睛一亮,脸上就浮现出几分憧憬:“这么赚!你说记者之后会来采访我吗?”
南流景歪歪头:“会吧,你可是第一个从他手中生还的幸运儿,报社说不定还会给你做专访呢。”
皮特顿时更期待了。他对出名毫无兴趣,但非常想要钱。哪怕没有专访,只有和南流景同等价位的采访,那也很不错。5000索尔呢,皮特想,他给一家除草才能赚1500,采访多轻快啊,只用动动嘴。
“对了!”皮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南流景,“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会追上来?我们不是走的两个方向吗?”
“哦,对。”被他这么一问,南流景也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他伸手摸摸腰包,从里面抓出一大包香肠,“昨天忘记把这个给你了,这也是我农场产出的香肠,有猪肉和牛肉两个口味的,烟熏之后能保存挺长时间,你拿回去吃吧。”
皮特接过香肠,一脸感动:“南……我一定把这些香肠供奉起来!”
南流景:“……别吧。虽然这是烟熏香肠,但放太久也会长毛的。”
皮特嘿嘿嘿地笑,低头喝了一大口热咖啡,南流景迟疑了一下,询问道:“说起来,你认识昨晚掳走你的那个人吗?”
皮特摇摇头:“没见过。”
南流景皱起眉,这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会盯上你?”难道是纯倒霉?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就见穿着兔毛斗篷的娃娃脸青年大步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一顶猎鹿帽,短发凌乱地支棱起来几根,身后跟着两个穿审判庭制服的队员。
年轻人走到他们面前,顺手把帽子往腰后一掖,腾出手来和他们握手:“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伊贝克,目前正在调查金雀城随机杀人事件。介意聊聊吗?”
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名侦探。
南流景站起身,伸出手和他短暂地握了握:“你好,我叫南流景,这位是我的朋友皮特。”
皮特从他身后探出头,挥了挥手:“嘿,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站不起来。”
侦探笑了下:“没关系。方便和我说说昨晚的事吗?”
“当然。”南流景点点头,“你问吧,我们尽力回答。”
侦探掏出他的软皮笔记本,用嘴咬开钢笔帽,叼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道:“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那个人吗?”
南流景和皮特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认识。”
“回答的这么肯定,”侦探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说你们看见了他的脸?”
南流景“呃”了一声:“也不算是?我昨天和他照过面,但现场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光源,视物不太容易。说实话,我怀疑我们彼此都没看清楚对方的脸。”
“那是怎么回事?”
“当时打雷了。”南流景道,“只有一瞬间,我没来得及看清他的五官。”
“但你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足以确信他是个陌生人的证据。”侦探点点头,了然地问道,“他的脸上有什么特征吗?”
南流景说:“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皮特补充道:“脸上还有疤。”
“一个红眼睛的疤脸。”侦探沉思了片刻,飞快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人脸的轮廓,连笔一起递给皮特,“他的疤在哪个位置?”
皮特接过侦探的笔记本,嘀咕着:“我的画技不怎么好……”一边在人脸的左眼上画了一道竖线,从额角一直贯穿到颧骨以下。
南流景借机询问起其他问题:“侦探先生,请问你和审判庭调查到现在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我不是故意想打听案情,只是想知道我的朋友为什么会被盯上。这次没能得手,凶手是不是还会来找他?”
“这就要问你的朋友了。”侦探看向一脸茫然的皮特,“皮特先生,你是否知道柠檬鱿鱼酒吧?”
“柠檬鱿鱼酒吧?”这什么名字,听起来好腥。
眼看着皮特开始苦思冥想,南流景继续提问道:“凶手和那里有关系吗?”
“更准确的说法是,所有受害人都曾经去过那家酒吧。”侦探说着,随手摸出一杆烟斗,在长椅扶手上磕了一下,这杆烟斗形的炼金道具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从烟嘴里投影出柠檬鱿鱼酒吧的门店照片,“事实上,我刚刚从这家酒吧赶过来。昨天晚上我们在那儿实地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但并不足以串起一切。”
毕竟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第三者,调酒师、服务生、乐队成员,这些人都不是亲历者,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难以把握重点。
侦探现在最好奇的一点,就是凶手挑选目标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只要产生了一个共性,那凶手无差别杀人的可能就降到了最低,他一定有一个“理由”。
因此,当侦探听说有一个大难不死,侥幸逃生的被害人时,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补觉的计划,拽上两个没来得及回家的倒霉队员就冲了过来。
大难不死的倒霉蛋盯着投影中的店面回忆了一阵,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对这家店有印象,之前我给这儿送过货。”
南流景:“送货?”
皮特点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正在做一个帮酿酒工坊送酒的打工?我做的是夜班,大晚上来订酒的都是在深夜营业的酒馆和酒吧,这家店也在其中。”
很好,线索又连上了一根。侦探心情愉悦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追问道:“你给这家店送过几次货?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皮特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其实我都没进去过,每次都只到酒吧的后门,卸完货就走。顶多有几次店里人手不够,我帮忙搬了几箱酒,也是送到后厨……啊,有一回我突然尿急,借用了他们的卫生间,这算异常吗?”
又是卫生间。侦探记录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他们的卫生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皮特想了想说:“他们的香薰挺好闻的。”
“香薰?”
侦探转过眼,认真看向面前的青年。
小K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乔伊贝克侦探明明个子比他矮,一身的气势却压得他抬不起头,说话也不敢大声。
“是、是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昨天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
如果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那瓶从冰箱拿出来后一直忘记放回去的过期牛奶应该负全责。
明明是工作时间,扑克乐队的其他人都在等他,小K却在厕所里拉得生不如死。
隔着几面隔音不太好的墙,他还能听到胖J激情的萨克斯和Q姐强而有力的鼓声,偶尔夹杂着人群的欢呼,气氛一如往常的热烈。
然而热闹是他们的,小K什么都没有,只能在厕所隔间里,听着腹中肠道的轰鸣,孤独地晾着屁股。
等到他终于把肠道全部清空,拉无可拉时,腿都已经蹲麻了,他在隔间里一手提着自己的裤子,一手扶着墙,别别扭扭地刚要站起来,突然听到厕所的门打开的声音。
一道脚步声走了进来。作为一个不善言辞,且对社交有一定心理阴影的男大学生,小K的第一反应是:糟糕,要是出去时和别人碰上了,是不是需要寒暄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