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我喜欢这个。”南流景指着这个标签说。
费里安侧身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一款是我设计的。参考了你寄来的资料中那一棵巨大的苹果树和黑白猫。”
费里安说的是种在农舍门前的神秘苹果树,它确实长得很高大,别说被丰收协会改良过,需要种植在农田里的苹果树了,就是鲜果岛上的苹果园,也没有一棵能长得比它更高。
“挺好的。”南流景说,就是标签里只有黑糖一只魔法动物出镜,让他感觉有点对不起其他成员。
不过标签应该以简约为主,拖家带口地入镜也不太好,或许他可以设计一套标签,每一个标签都让不同的魔法动物做主角。不过他要是这么干的话,就必须得在这套标签上加上一个共同点,否则就难以分辨真伪,也无法发挥标签的本来作用了。
想了想,他指着等边六边形外框下面的空白处说:“能在这儿帮我加一行字吗?”
费里安点点头,掏出笔来:“没问题,要写什么?”
一直用在集市的招牌是“不知岛百货”,这个名字有点太宽泛了,南流景道:“写不知岛农场吧,帮我把字体设计一下,让它变得独特而显眼,不会被轻易仿制。”
费里安说:“这点你放心,我们的标签设计完之后都会使用炼金道具进行防伪认证,绝对不会被人仿制的。”
“那就太好了。”南流景松了口气,炼金术万岁。
之后,南流景定下了这版“小猫捞苹果”的标签,又和费里安表达自己想要追加订单的想法,听到要以每只魔法动物做主角设计标签时,费里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点:“啊,这个……”
南流景体贴地说:“我加钱。”
费里安的脸色又恢复了红润:“好的,很高兴为你服务。关于新的标签,我们这边设计好之后会寄信告知。”
南流景道:“好的,到时候我会再来一趟。”
黑糖版标签在确定好“不知岛农场”的字体后已经可以投入生产了,洋桔梗设计工作室同样包制作,南流景先预定了10万张印在长方形薄纸片上的,用来包装酒品。连设计带制作,一共38万索尔。新顾客优惠,费里安给南流景打了8折,最后以304,000达成交易。
付完这笔钱,小猪储钱罐里就只剩14,703索尔了。
南流景淡定地收起支票本,对这种大起大落早已习以为常。
费里安说:“标签制作好后,我们会通过送报鸟邮寄给你。”
从洋桔梗设计工作室出来已经是下午6点,现在天黑得早,这会儿天空就已经变成了墨蓝色,月亮高高挂起,金雀城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了大路。
街上行人很多,南流景到现在为止已经两顿饭没吃了,他循着香味到街角的小店买了一个馅饼,馅料是用猪肉、西蓝花和土豆做的,饼皮有点厚度,用烤炉烤到表皮金黄,脆得有点像馕,里面却是热腾腾软乎乎的馅料。
南流景捧着馅饼边走边吃,很快就把一整个馅饼都吃完了,人也穿过大路,走进了一条暗巷中。
哒、哒、哒……
轻轻的脚步声和他的脚步声重叠,他走也走,他停也停,就像是一道回音,南流景若无所觉,只慢悠悠地往前走。
天已经彻底黑了,暗巷中没有一丝光亮,南流景打了个哈欠,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
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其中一只用力捂住了青年的嘴,手指扣住两腮强制向后按去,露出白皙的脖颈,另一只手握着针筒,半刻不停地扎向青年颈侧。
混乱中,青年的头颅仰起,眼神在顷刻间对上凶手蓦地打了个寒噤他在笑!
一只手扣住了他握着针筒的手腕,一只手沿着他另一只手向上攀去,游蛇一般在电光石火中反扼住凶手的喉咙,五指如铁钳般冰冷而坚固。
凶手悚然用力,针头距离青年的颈侧只有一寸距离,却无论如何都戳不下去,慌乱中只听到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沉闷地透过他的手套,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就是这一瞬间,青年的双手同时施力,左手咔吧一声捏碎了凶手的腕骨,灌满高浓度强效麻醉剂的针筒从骤然脱力的手中滚落,摔碎在地上。
右手就要扼断凶手的喉咙,同一时刻,凶手的皮肉在他手中像烟雾一样化开。
“什么?”
南流景一愣,猛地扭头回身去看,看到的画面却让他恨不得自己瞎了。
爱德华克里森的脸在融化,他的身体变成了橡皮泥,一双无形的手将他重新捏合,让他在几个呼吸内长高了三十厘米,手臂长过膝盖,脊背微微佝偻,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阴森的瘦长鬼影。
他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到爱德华克里森的影子,面部却多出了一条乌黑的纹路,类似图腾,在黑暗的小巷中就像一条伤疤。
南流景微微向后退去,这场面让他想起下午侦探和他讲述案情时说过的话。
“女巫的尸检报告中有一个小细节,”侦探说,“恶魔之吻是一种想当稀有的魔法植物,它几乎只能在西部海域的几个岛屿中生存,当地人称呼它为'魔鬼的花'。”
“魔鬼的花?”南流景重复道,“无常海里有魔鬼吗?”
侦探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我没见过。”
“不过,圣光教堂的圣职者们一直在宣传这个,你有没有听过他们的祷告词?就是那个……”
”魔鬼一直在你们心中,不要受到ta的诱惑,不要与ta签订灵魂契约,否则你将走到背离人性的邪路……”
凶手冷冷地站在原地,他睁开双眼,虹膜已经变成了猩红色。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他沙哑地说,“我本来都放过了你。”
南流景挑起眉:“你放过我?难道不是我放过了你?是谁把人一扔就跑路的?”
克里森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阻碍医学的伟大进步!”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南流景嗤笑着上前一步,钩吻从袖中滑下,落到他手中,“我在和500万索尔说话,不过他马上就要变成1000万了。”
克里森又发出了一声咆哮,他做出要攻击的架势,南流景下意识准备反击,却见他骤然转身,向暗巷深处疾奔而去。
南流景呆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这是要跑!
“草,怂货!”他嘴角一抽,旋即冷笑起来,“我能再让你跑了?”
银白的风席卷而上,南流景眯起冰蓝色的眼,脚下一蹬,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克里森变作的瘦长鬼影不知有什么特殊能力,逃跑速度倒是相当快,南流景临时借用了云吞的疾跑技能,竟然也追不上他。
眼看着克里森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暗巷中,南流景大喝一声:“黑糖!”
刹那间,一道黑影从他脚下的影子中跃出,幽影猫踏上暗巷低矮的围墙,围墙长长的影子寂然印在地上,一端是南流景,一端是克里森。
黑糖倏然跃起,融入围墙的阴影之中,下一秒便出现在围墙的尽头,贴着克里森的脚尖跃了出来,一爪挥出克里森猝然伸臂格挡,黑糖的爪子在他的手臂上割出三道淋漓的血口,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南流景追了上来。
两人之间还差10米距离,南流景一手抹过腰间背包,一把银锄头出现在他手中。
农场主握住锄头,向地面用力一砸【一锄定音】!
咚
无形的声波以锄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10米范围内的敌对单位全都会陷入为期3秒的僵直状态。
爱德华克里森浑身僵硬,猫蹲坐在他面前,幽绿的眼睛静默地注视他。他听到死神的声音。
死神轻轻喘着气,声音带着轻微的笑意:“你看,1000万这不就到手了?”
他没能听到后面的内容,幽影猫已经再度跃起,利爪割开了他的喉咙。
“啊?”皮特大受震撼,“你是说,克里森医生是凶手?这怎么可能!”
侦探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皮特说道:“我,我和他在我被袭击后才认识,他对我很好啊,完全没有想要杀我的意思……而且,医生和那个凶手的脸长得完全不一样啊,凶手是红眼睛!脸上还有疤!”
侦探耸耸肩:“这算什么理由,五官是可以改变的,这里可是无常海。”
“至于他没有对你下手,你的身边都是审判庭的人,他疯了才会直接对你下手。”侦探说,“不过,从你的相处模式中看,他说不定是打着先和你打好关系,再找机会解决你的主意呢。”
皮特一脸世界观被重组的表情。
侦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们的一步明棋,一颗放在明面上的毒诱饵,只是为了吸引凶手的注意力,真正致命的暗棋另有其人。”
“是、是谁?”
侦探微笑着说:“你知道吗?凶手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非杀不可的人。”
[243]送报鸟的新工作:随机杀人案后续
求生第106天,平安日。
星期一。
送报鸟穿过细密的雨幕,在阴云下展翅高飞。
它的羽毛是天然的魔法素材,隔绝风雨,这让它们得以在多种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持之以恒地完成每天的工作。
它自如地飞翔着,穿过一阵混乱的气流,从下而上的风略微掀起了它的小挎包,远远的,送报鸟看到一座扇贝形的岛屿,静静地躺在海面上。
“嘎!”
送报鸟在岛屿上空盘旋着,慢慢下降,最后落在朱红色的信箱上。
岛屿的主人听到声音,从岛中心的建筑二楼推开玻璃门,冒雨走到露台上。
黑曜石胸针别在青年的胸口,风雨温柔地绕过他,落到露台的地板上。
“早上好啊。”南流景叼着牙刷,趴在栏杆上向下冲送报鸟挥挥手,“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往往会在清晨5点左右完成送报任务的送报鸟今天6点10分才来,送报鸟把长长的鸟喙伸进自己的小挎包,叼住一摞信件和报纸,用鸟爪抓开信箱小门,一低头,一股脑把这堆东西塞进了信箱里。
完成工作后,它才抬头冲南流景“嘎”地叫了一声,鸟脸看上去颇有几分愁苦。
南流景惊讶地挑起眉:“真的出事了?你等下,我马上下来。”
他从露台缩回卧室,用最快速度完成洗漱,然后噌噌噌下楼,长腿迈过在客厅地板上睡成一滩的魔法动物们,走到玄关去给送报鸟开门。
第一扇通往玄关的门打开,南流景在这里把拖鞋换成方便在雨天行动的雨靴,然后打开通往外界的第二扇门,送报鸟拍拍翅膀,从信箱上跳下来,然后像走地鸡一样用自己的两只鸟爪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
南流景拿了条干毛巾,本来准备给它擦擦雨,但送报鸟的身上干干净净,雨水落在羽毛上,丝毫没有渗进去的意思,就像落在荷叶上似的,马上就丝滑地滑了下去,只留下干燥的羽毛。
它看起来很干净,南流景就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而是帮它打开了内侧的门:“进来吧,我们正准备吃早饭呢,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送报鸟忧郁地像正在遭受中年危机的社畜:“嘎。”
南流景道:“正好我昨天收获了非常肥美的蓝鳍金枪鱼,还有鲑鱼和鳕鱼,你想吃吗?”
“嘎!”送报鸟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它跟着南流景走进客厅,一动一动趴卧在壁炉边的云吞抬起一只眼皮,农舍的壁炉已经有好久没开过了,但云吞就是喜欢这块地方,总是趴在这里,它盯着送报鸟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后,又冷静地把眼皮合上了。
今天下雨,不适合放牧,魔法动物们也因此得到了一天的休假,不用匆匆忙忙地早起。
现在几只魔法动物都在睡觉,只有黑糖醒了,正居高临下地蹲坐在猫爬架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舔毛。
昨天它跟着南流景出了趟差,深夜才回来,回来后饿得狂炫了一个罐头,然后倒头就睡,都没来得及舔毛。
黑糖把最后一缕毛发舔顺,这才施施然站起来,弓背伸了个懒腰,纵身一跃,从猫爬架上跳下,没给送报鸟一个眼神,只竖着自己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咪咪喵喵地跑到南流景脚边,围着人的小腿蹭来蹭去。
南流景被猫绊得走三步踉跄两回,有点好笑,弯腰挠了挠小猫下巴:“肚子饿了?”
“咪~咪~”
黑糖乖乖抬着脑袋让他挠,绿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等下啊,早饭马上就好。”安抚了讨食的小猫,南流景又对送报鸟说,“你随便坐,吃完早饭可以后可以和我分享一下烦恼,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