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维克多眼疾手快地接住浓缩咖啡杯,一扭头,就见小少爷单手扶着腰站在玄关喘气,脸蛋儿红红的,额头冒了层细密的汗。
维克多的蓝眼睛里染上几分笑意:“怎么跑回来了?”
南流景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板着脸说:“晨跑。”
维克多忍着笑,煞有其事点点头:“挺好的,锻炼身体。”
这个话题是说不下去了,南流景哽了哽,诚实地选择了另一个他在意的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南部海域的戒严刚刚解除,偌大的一个空白市场等着,维克多出发前可是跟他说要去十天半个月的,这才过去几天?
维克多道:“没办法,急着回来送贺礼啊。”
“贺礼?”南流景皱了皱眉,第一个反应是,“布莱克先生又要过什么纪念日了吗?”
“和他们无关。”维克多嘴角上扬:“倒是某人又趁着我不在搞了条大新闻。”
大新闻?南流景眨眨眼,随即了然:“你看到昨天的新闻了?”
“是啊,头版头条。”维克多莞尔,“不愧是小少爷,干得漂亮。”
南流景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做什么,案件本身都是审判庭和侦探那边在跟进,我只是最后过去演了场戏。”
顺便赚了笔悬赏金。
一想到躺在小猪储钱罐里的1000万索尔,南流景的脸上就露出笑容,他对维克多道:“你知道钱宁家族给随机杀人事件的凶手开出了多少悬赏金吗?”
维克多捧场道:“多少?”
“活的500,死的1000!”南流景伸出手指比划,“单位是万!”
维克多心说怪不得是当场击毙呢。
他笑出了声,拖着腔调说:“赚到了?”
南流景道:“赚大了!对了,你要给我什么贺礼来着?”
“在此之前……”话音未落,维克多向南流景展开双臂,意有所指地挑起眉。
南流景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嘟囔着说了句:“你哪来的仪式感啊。”还是蹬掉运动鞋,只穿着袜子踩着木地板走过来,把自己塞进维克多怀里。
维克多收拢双臂抱住他,没有用太大力气,却亲密地皮肤相贴,他偏过头,暖融融的呼吸落在南流景颈侧,瞬间激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南流景乖乖地让他抱了一会儿,手指犹豫地揪着维克多的衣摆,别扭地小声说:“你还要抱多久啊?我有点饿了。”
一大清早就去爬山采菌菇,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他早就饿得不行了,偏偏维克多还不知道在厨房里炖了什么东西,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飘。再闻一会儿,他的肚子都该叫了。
话音刚落,就听“咕噜噜噜……”一声,他的肚子真的叫了。
南流景:“……”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维克多的胸膛震动着,在他耳边发出轻轻的笑声,发梢蹭了下他的脸颊,终于放开他:“嗯,去吃饭吧。”
南流景面无表情,默默走到餐桌边坐下。
今天的早餐是脆皮小面包配培根土豆浓汤。
小面包是只有巴掌大的圆面包,外皮烤得脆脆的,里面却柔韧又松软,有许多疏松的气孔,非常容易吸汁。
南流景把小面包撕成小块,挨个淹死在土豆浓汤里,然后用勺子舀着吃。
刚刚淹进去就打捞上来的小面包只有表面沾了一层汤汁,外壳都还是脆的,吃起来就还是面包的口感,只是增加了土豆浓汤的风味,很“下饭”。
淹得半死的小面包则已经吸收了汤汁,一口咬下去,藏在气孔里的土豆浓汤一股脑儿涌入口中,面包还能保留几分口感,平衡搭配得最好。
彻底淹死的小面包就不同了,面包和土豆浓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交融成一团软绵绵,吃起来已经几乎吃不出面包的口感,但土豆浓汤里的麦香也别有一番风味。
南流景把三个阶段的小面包吃了个遍,觉得各有各的好吃,很快一大碗浓汤就下肚了。
维克多一直关注着他:“要不要再来一碗?”
南流景摸摸肚子,感觉现在才五分饱,果断点头。
于是维克多站起来,给他另盛了一碗。
南流景喜欢吃培根土豆浓汤,土豆面面的,几乎要煮化在汤里,培根咸香,咀嚼起来牙齿不寂寞,还有股烟熏火燎的烟熏味,浓汤本身也是偏厚的质地,带着淡淡的奶香,很容易就滑进胃里了。
吃完早饭,南流景终于得到了维克多口中的“贺礼”。
“这是什么?”
南流景盯着餐桌上的八音盒,表情困惑。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八音盒,造型小巧,只有手掌大小,整体偏圆润,形状像一个卡通版的蒙古包,掀开盖子后,里面是一架迷你钢琴,一只猫在琴键上来回走着,猫爪落下,轻快的音乐就随之响起。
【弹钢琴的猫八音盒】
【分类:道具】
【由黄昏纪元的炼金术士利用精湛的炼金技艺制作而成的小玩意儿,它能让你睡个好觉。金狮帝国的小公主非常喜欢它,一直将它放在床头,直到帝国破灭时,它也跟着不知所踪。】
[246]啊?:免费售后
“八音盒?”
南流景捧起只有巴掌大的八音盒,盒子里的小黑猫在钢琴键上昂首阔步,摇头晃脑,走来走去弹得十分投入,看上去是会讨小孩喜欢的小摆件,但送给他一个成年人?
南流景又确认了一遍物品说明,发现它果然一点儿特殊效果都没有,就是一件纯粹的工艺品,甚至没有建议售价,想依靠价值来判断都不行。
他奇怪道:“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维克多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一手支在桌上,微微俯身,身影将坐在桌前的南流景完全笼罩,另一只手按住南流景想要把八音盒关掉的手,轻轻嘘了一声:“等等。”
两分多钟后,小猫从钢琴声跳了下来,轻快的音乐也停了。
猫咪蹲坐在八音盒里的小舞台中央,抬起小脑袋,张口喵喵咪咪地唱了起来。
随着小猫的歌声响起,南流景困惑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他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涌入了他的大脑,这种感觉很熟悉,一时间,他都顾不得会不会被维克多看到自己的秘密,把八音盒往桌上一放,同时另一只手也从维克多手下抽走,从腰包里取出平板,就点进自己的属性栏,定睛看去。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精神属性数值突然一跳,增加了一点。
南流景睁大眼睛:“这是……?”
“能够潜移默化增加精神强度的炼金道具,皇家特供版。”维克多抬手关上了还在咪咪喵喵的八音盒,顺手拨了拨南流景的发梢,“金狮帝国的皇室个个都是知名的炼金术士,总不会是因为天赋也能遗传。”
南流景道:“你怎么关上了?它还没唱完呢。”
“已经够了,这个道具一天只能生效一次。”维克多说着,屈指在南流景的平板上点了点,含笑道,“你这件道具倒是很直观。”
南流景眯起眼,像弹蚊子似的把他乱点的手指弹走了:“别乱戳。”
“真凶。”维克多指尖一疼,轻嘶了一声,收手时却顺势在南流景的脸颊上轻捏了一把。
南流景作势要转脸咬人,维克多飞快收回了手。
南流景哼了一声,把平板随手放到桌上,又捧起八音盒稀奇地看了又看:“这也是金狮帝国皇室的收藏……”
嗯?
金狮帝国皇室?
好像有一道惊雷凌空劈下,南流景突然眨了下眼,猛地仰起头,后背撞上椅背,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维克多。
维克多也望着他,疑问地挑了下眉:“怎么了?”
南流景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有渠道弄到金狮帝国皇室的物品?”
维克多勾起唇角,露出一点属于游商兼冒险家的自信:“这很稀奇吗?”
南流景道:“那你一定也能知道翡翠河的去向了?”
“那本童话?”维克多一时没理解他的思路怎么跳到了这里,“翡翠河不是已经干涸了?”
“哎呀,不是那么回事!这是灵魂女巫的占卜,你跟我来。”南流景现在已经顾不上八音盒了,他仰头仰得脖子疼,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维克多就往楼上跑,他把之前的报纸和信都存放在了二楼那一排柜子里,按照日期排列,还会做关键字小标签。这会儿要找东西也十分方便,他很快找到了苏珊娜和贝贝安给他寄的信,递给维克多。
信中除了贝贝安作出的“跟随翡翠河的流向”这一句占卜外,还有苏珊娜提供的许多线索碎片,维克多通读一遍,很快理解了这是怎么回事:“与丰收岛有关?”
“对,之前我的朋友不是得到了消息,得知塞伦布鲁海尔的真正目的在丰收岛吗?”南流景从记忆深处把这些零散的线索重新挖掘出来,一边叙说,同时也一边整理,“我当时问了你,也写信问了苏珊娜。”
然而维克多这里全是此路不通的坏消息,苏珊娜那边只有碎片,当时回信说会寻找更多线索,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写信来,估计是还没有找到。
就连审判庭那边,他们的高层亲自出马去丰收协会拜访,最后也是无功而返,一切线索仿佛都断了。
偌大的无常海,纠集审判庭、圣光教堂两大组织的人力物力,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丰收岛的坐标,这件事不可谓不蹊跷。
最后留在玩家们手中的最后一条线索的尾巴,就只有贝贝安的那条占卜。
“嘉姐,我们一起在古代沉船探索过的那位炼金术士推测,贝贝安的占卜可能指的并不是真实的翡翠河的流向,而是故事中,从翡翠河里捞起的宝石的去向。”南流景看着维克多,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维克多挑起眉:“那篇童话好像只写了一枚宝石的去向。”
“没错,就是最初的那枚,由穷人进献给国王,镶嵌在国王的权杖上。”南流景说道,“我们猜故事里的国王,指的就是金狮帝国的国王。既然你能找到金狮帝国皇室的物品,那你是不是也有渠道能找到那根权杖?”
闻言,维克多陷入了沉思。
南流景紧张地注视着他。
半晌,维克多慢悠悠地开了口:“小少爷,你要知道,金狮帝国从无到有,一共繁衍了1300年,经历了53位国王,铸造、收藏的权杖不下千根……”
南流景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维克多忍着笑,话锋一转:“但是,要说到镶嵌了巨大翡翠的权杖嘛……应该只有那一根。”
南流景的眼睛又倏地亮了起来,追问道:“你有线索?”
“据记载,金狮帝国的亨利二世青年时在战场上腿部中箭,虽说治好了,但也留下了顽疾。他40岁之后开始变得跛脚,为了保持体面,他下令收集、铸造了许多权杖。”维克多后腰倚在水吧桌角,拿着那一张信纸慢条斯理地开始讲古,“其中有一根权杖,是皇室工匠打造,顶端镶嵌了一枚巨大的翡翠,据说是底下的人进贡上来的珍宝。”
细节几乎都对上了,南流景迫不及待地道:“应该就是它了!你知道这根权杖的下落吗?”
维克多道:“那是亨利二世最喜欢的一根权杖,几乎可以说是杖不离身,老年时期的亨利二世的每一幅画像中都有那根权杖的身影。亨利二世死后,他用过的所有物品都归入了皇室的宝库,直到金狮帝国破灭,宝库大门被匪徒攻破,众多宝物流离失所……”
南流景呼吸都快停止了,被维克多吊胃口吊得几乎抓狂,只能咬牙追问:“然后呢?”
眼看着要把人逗炸毛了,维克多闷笑了声,见好就收,终于说到重点:“130多年前,一把镶嵌了巨大翡翠的权杖被一位商人进献给了光辉之城的女王。”
南流景身上炸起的毛这才缓缓落了下来,表情也变得和缓:“所以那把权杖现在在光辉之城?”
“我很想说‘是的’,”维克多耸了耸肩,终于把坏消息和盘托出,“但很遗憾,70年前,那把翡翠之杖被熔了。”
“……”南流景表情空白,“熔了?”
维克多点了下头:“铸造权杖杖身的材料本身是不可多得的炼金素材,当时正好用得到。那枚翡翠倒是也没浪费,皇室将它废物利用,又镶嵌在了其他物品上。”
南流景长舒一口气:“翡翠还在就好,然后呢,它被镶嵌在什么上了?”
“先王的皇冠。”维克多无奈道,“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前段时间被怪盗39闯进宝库盗走的那个。”
南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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