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今天可下了雨,要是牧草还摊开晒在草场上那可就完蛋了,前几天的日晒干燥都会成为泡影,他就只能把这些淋雨的牧草丢进青贮筒仓发酵成青贮牧草了。
001的小豆子眼眨巴了一下:“农场主,您嘱咐我们照看的牧草已在昨天太阳落山之前,全部制作成干草垛,分别存储在一号、二号、三号高级动物小屋的房梁上。”
“已经全部做好了?”南流景松了口气,继续道,“带我去看看吧,你们在每个动物小屋里放了多少个干草垛?”
001转身带路,同时回答道:“一号小屋储存了干草垛x25,二号和三号小屋各储存了干草垛x20。”
南流景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一共才65个?能够吃吗?”
001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农场主,根据计算,每单位干草垛可以满足每个动物小屋中饲养动物的一日消耗。”
南流景一愣:“也就是说一个干草垛管一天?这么耐吃?”
走到最近的一号动物小屋一看,南流景明白了,他抬着头,在鸡鸭鹅咯咯嘎嘎的叫声中默默凝望卡在房梁上的干草垛……怎么说呢。
这干草垛看着比水牛还大。
[245]来晚了!:来不及了,让维克多写了
求生第107天,平安日。
星期二。
风行者号停泊在不知岛的简易码头旁。
维克多从船舱里出来,淡淡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男人抬头看了眼刚攀到天上不久的太阳,晨光熹微,他随手把护目镜推到了发际线之上。
远处,农场静静地伫立清晨的薄雾之中,烟囱里没有冒出炊烟。眼下才刚过6点,小少爷估计还没醒或者刚醒,还没来得及做早饭。维克多没有多想,利落地跳下船,大步流星往农场走去。
一边走,他还在心中想着,过会儿见了小少爷,第一句话是该先问好,还是把昨天那份报纸拿出来说。
一想到昨天的《朝阳之心日报》上刊登了什么,维克多就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他与随机杀人案的凶手有过节,却没想到,他才离开几天,小少爷就气不过似的,又返回金雀城把一度从他手中逃脱的凶手拿下了。
维克多回忆着报道中记者的用词,“反杀”、“当场击毙”,这是特意跑过去充当了一把诱饵啊。
维克多心中有些无奈,该说不愧是小少爷么,胆子比天大,别人遇见同样的事躲都来不及,他却迎头就上了。
真是……
伸手推开农场树篱的铁艺大门,攀绕在栅格上的诡计蔷薇花苞一动,像是想要绽放,维克多随手一点,一枚微小的符文凭空在他指尖一闪而逝,诡计蔷薇就老老实实地重新闭合了花苞,像一棵普通的植物一样一动不动了。
走进农场内部,一切都是刚睡醒的样子。
风车在和煦的微风下徐徐转动,首饰工坊里传来轰隆隆的加工声,三号农田的泥土还是干燥的,证明农场主还没来得及给它们浇水。
信箱里堆叠着两份报纸和一封信,维克多顺手把它们夹在胳膊底下,伸手打开大门。
第一扇门打开,里面竟然是个独立的小空间,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小少爷在他不在时为农舍新修建的玄关,玄关的石板地板上散落了几双鞋,左墙边的鞋柜门敞开着,一只牛皮短靴从鞋柜里掉了出来,躺在地上,鞋柜边斜靠着一把伞,看上去就是随手一放,明明旁边就有专门盛放雨具的圆筒。
墙上,几排置物架钉装得十分牢靠,上面已经收纳了不少物件,比如农场主外出探索必备的亚麻背包、一双用得快坏掉的棉线手套、几个竹编筐挂在钉子上,里头随手丢了一把浆果铲和两个打火机。
小小的6平米空间里生活气息倒是很浓。维克多无奈,把自己的皮靴脱下,放进鞋柜里,顺手也把散落在地上的几双收拾好了。落灰的雨具放到该放的地方,置物架上的工具按照功能与大小从左到右排放整齐,他做这些甚至花不了五分钟,很快,独立玄关区域就焕然一新。
最后他打了个响指,石板上残留的几个梅花形的泥脚印就被风吹成一团土灰,飘飘悠悠飞去屋子外头了。
“得给这个小区域安排一把能自动清扫的炼金扫帚。”维克多悠闲地想着,“过会儿和小少爷提一下,看他买不买账。”
推开第二扇门,总算见到熟悉的客厅了。
维克多本以为他一推门,就能看到睡眼惺忪的农场主在魔法动物们的簇拥下慢吞吞准备早饭,谁料打开门后,农舍里却空空荡荡,别说农场主了,就连魔法动物都不见一只。
只有听到开门动静,特意从二楼飞下来看的铃铛发现了几天不见的游商,铃铛惊喜地睁大和男人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张开双手飞了过来:“铃铃!”
维克多伸出手,接住俯冲下来的小妖精,铃铛给了维克多的手指一个大大的拥抱,两只眼睛笑成一对儿弯弯的月牙儿:“铃铃~”
“早上好啊,小铃铛。”维克多动动手指,把小小的妖精放到自己手心里,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点儿困惑,“流景他们去哪儿了?”
“铃~”铃铛忽闪着翅膀从维克多手心飞起来,飞到壁炉旁边的那面窗户前,指着外面对维克多说,“铃,铃铃!”
“外面?”维克多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山林沉寂在雨过天晴的朦胧里,从这里看过去,就像一道起伏的翠影。
南流景今天起了个大早,他醒来的时候,淅淅沥沥下了一整个白天外加一整夜的小雨还没停,他就着白噪音似的雨声快速完成了洗漱,轻手轻脚下到一楼时,魔法动物们几乎都还没醒。
只有秉持少睡多觉原则的黑糖和警惕心强的云吞睁开了眼。
黑糖睁着幽绿的猫眼,默默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还是昏沉沉的,只有天际露出一点点灰蓝色,远远不到饲主平时的起床时间。云吞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也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嘘”偷偷摸摸起床的农场主对他家的猫老大和狼老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气声道,“我要出去一趟,来不及给你们准备早饭了,到时候你们自己拆宠物饼干好吗?”
黑糖抖了下耳朵,并着两只前爪坐起来,歪歪头:“咪呜?”
南流景弯着眼睛,举起手里的竹编篮,轻声宣布道:“我要去山上采菌菇。”
昨天下了一场小雨,交易群里就有好几个玩家一直在讨论来天出门采集野生菌菇的事,雨天之后菌菇会抓紧这个潮湿又湿润的时间努力生长,一夜之间就能从土里顶出来,雨后第一天的菌菇大多是还没有开伞的小菌菇,这时候是鲜嫩的,有爱这一口的玩家就等着这天呢,甚至专门拿出了一张随机航海图,准备赌资源岛。
和还需要出海才能采蘑菇的其他玩家相比,南流景自家岛上就有山林,还有中级生态恢复,并不缺少菌菇的生长条件,采集野生菌菇比其他玩家都更方便。
南流景果断订了个闹钟,比平时早起1个小时好去采集野生菌菇。
采菌菇当然要趁早,有些菌菇长得快,清晨刚破土,中午就开伞了,还有的过于好吃,如果人不先来,虫子就要先开饭了。
正好大厨玩家也被讨论馋了,在交易群里表示,他可以代制作菌子火锅、菌菇汤、菌菇炒腊肉、菌菇炒饭、油炸菌菇等料理,有需要的玩家可以找他预定,食材就用玩家自己采集的野生菌菇,手工费也用野生菌菇来换。
不得不说,大厨玩家列出的食谱非常诱人,南流景当机立断和他预约,看在两人之间有蛋类长期交易的份上,大厨玩家特意把他放到了第一个,优先做他的订单。
一想到如果顺利,今天中午就能吃到菌菇宴,南流景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不过,他没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干扰魔法动物们的清梦,于是准备一大早偷偷出门,尽量不吵醒它们。
然而黑糖和云吞却对视一眼,黑糖抖了抖胡子,云吞就站起来,原地引颈发出一声狼嚎。
“嗷呜”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不光把南流景吓了一跳,姜糊更是真的跳了起来,年糕、汤圆和雪糕这几只同为犬科的,更是像有条件反射似的,齐刷刷惊醒,雪糕眼皮还没睁开,就着急忙慌地跟着开了嗓:“嗷汪呜?”
雪糕睁开眼,又眨巴了两下,懵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着全家都被云吞叫醒了,南流景无奈地放大音量:“这是要干嘛?”
黑糖竖着尾巴,哒哒哒小跑到南流景脚下,猫爪子勾住饲主的衣服,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duang大一只蹲在南流景肩上,逼得他往反方向歪了歪头。
南流景哭笑不得:“黑糖?”
黑糖的大尾巴绕着他的脖子,拖长了夹子音:“咪~”
“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咪~”
云吞走过来,用大脑门拱了他一下,南流景悟了:“你们都要去?”
云吞不声不响,又拱了他一下。
南流景没办法地笑了:“好好好,大家一起去。先说好,带你们去可以,但你们不能捣乱啊。”
云吞眨眨眼,其他魔法动物们还蒙着,年糕和汤圆对视一眼,狐狸和狗的眼里都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要去哪里?
捣什么乱?
姜糊刚刚跳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墙上了,这会儿两只大爪子抱着自己的脑壳,嗷呜嗷呜叫。
南流景就这么拖家带口地出发了。
一大家子只有铃铛和小翡不去,铃铛是还没睡醒,南流景戳了它好几下也没把它叫醒,小翡倒是醒了,但对采蘑菇没什么兴趣。
比起跑那么大老远,它更愿意挂在树枝上荡荡秋千,晒晒太阳。
维克多登岛的时候,南流景正好走到了山里那片特别爱长菌菇的林地里,这里最开始还是云吞带他找到的,后来南流景自己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最爱长榛蘑和松树菌,偶尔长一种黄澄澄的牛肝菌,物品说明中显示它有毒,食用后会导致腹泻,但“味道鲜美”。
之前南流景采过一朵,对着物品说明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敢吃,又原样扔回去了。
他们刚出发时还下着雨,这会儿雨已经停了,新的一天到来,南流景站在林地里环视四周,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湿润润的,雨过天晴,潮湿还残留在林中,松枝上挂着雨滴,脚下的枯枝被雨水浸湿,显出一种深黑色,与底下的腐殖土颜色相近。
菌菇就藏在那些干枯掉落的松针下面,南流景蹲下身,扒拉开一棵松树根部的松针,露出一小丛嫩乎乎的松树菌,伞盖长得扁圆,像胖乎乎的伞柄上戴了顶帽子,南流景揪起一朵,从中间掰开,白色的菌肉很快变成了红色。
他拿着松树菌在所有魔法动物鼻子底下绕了一圈,对它们说:“记住这个味道了吗?拜托你们帮我找一下这种菌菇,要是找到其他菌菇也可以。”
魔法动物们互看了看,很快四散开来,南流景则蹲在原地,快速把那一丛松树菌全数收割,丢进竹编筐里。
事实证明,他带魔法动物们来是正确的,没过多久,几只魔法动物那里就纷纷传来好消息。
先是雪糕在不远处激动地呜呜直叫,南流景跑过去一看,发现长大了一个号的棉拖鞋正冲着两个野生菌大跳庆祝的舞蹈,看起来就像在庙会里扮演舞狮的那俩人喝醉了,跳得驴唇不对马嘴,四条小短腿在空中直打架。
好不容易安抚了亢奋过头的雪糕,南流景这才有空看它找到了什么,原来是两朵鸡油菌,他揉着雪糕的小脑袋瓜夸道:“雪糕真棒!”果断摘掉了这两朵鲜美的菌菇。
这边雪糕还在得意,另一边,年糕也嘤嘤叫起来。
小狐狸在树底下发现一片榛蘑,乍一看足有二十多朵,南流景摘了个痛快,夸奖小狐狸的话更是不要钱一样,把小狐狸夸得耳朵尖儿都立起来了,马上又颠颠跑去找别的菌菇。
昨天那一场雨真是下到菌菇们的心坎里去了,本就爱长菌菇的林子里菌菇长得更旺了,有些地方甚至密密麻麻连成了片。
汤圆找到了好几朵可食用的牛肝菌,姜糊和黑糖在树上飞檐走壁,在树上发现了好些木耳。
最厉害的要数云吞,它的鼻子贴在地上,闻来闻去,竟然找到了一小窝松茸。
南流景仓库里还有16包松茸种子呢,其实早就过了觉得松茸稀罕的时候了,但野生的感觉就是比家养的更稀有一点,采集到的时候也更加惊喜。
南流景抱着云吞的大脑袋,用力摸了好几下。
愉快的采菌菇活动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快要到动物们放牧的时间了,有活儿干的几只魔法动物才陆陆续续下山。姜糊没有放牧技能,得以继续在林子里玩耍。
它现在已经找腻了菌菇,不知道从哪儿撵了只兔子出来,追着野兔从东边跑到西边,最后向前一扑,把野兔扑在身下,一口咬断了喉咙。
野兔在地上蹬着腿儿垂死挣扎,姜糊死不松口,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低吼,看上去已经有几分百兽之王的气势了。
最后一朵牛肝菌到手,填满了竹编篮里最后一点缝隙,南流景也准备下山了。
他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喊了姜糊一声:“还回来吃早饭吗?”
姜糊哼哧哼哧地啃着兔子,忙里偷闲地冲南流景“嗷!”了一声,意思应该是等吃完兔子就回来。
南流景就没等它,拎着篮子晃晃悠悠下山了。
刚下到半山腰,他就注意到远处的炊烟,南流景顿时一愣,第一个反应是“难道我出来前煮了什么东西忘记关火了?”紧接着他又想起第二种可能,忙向着沙滩方向极目远眺。
风行者号的桅杆出现在他视线尽头。
南流景是跑着回去的。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推门进屋时,铃铛正伸手去接维克多递过来的超迷你碗土豆浓汤,门忽地打开,砰一声撞在墙上,吓得铃铛一个激灵,差点儿把碗摔了。

